格律|诗词韵律是如何在当代式微的∣学通专栏
“我们所记录的时代 。 ”
这是学通专栏的第55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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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赛战队：海淀区教师进修学校附属实验学校说的都队
成员：王苏玚 郝子淳 张青阳
撰稿：王苏玚 郝子淳 张青阳
“16岁神童少女每日作诗2000首 ， 作词300篇” ， 这则新闻许多人都是当笑话看的 。 细究起来 ， 虽然我们不知道这位“神童少女”写的是古诗还是现代诗 ， 但填词300篇肯定还是要讲诗词韵律的——如此大才 ， 就算写诗狂魔乾隆皇帝 ， 大概也只能甘拜下风 。
然而 ， 今天写诗填词早已不是显学 ， 需要讲究格律的古诗更是少有人精通的学问 。 对于当代人来说 ， 写个押韵的打油诗都得费点脑子 ， 更遑论写出流传千古的古诗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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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韵律在传统诗词中的价值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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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来看两个例子 。
淡黄的长裙 ，
蓬松的头发 ，
牵着你的手看最新展出的油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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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苍苍 ，
野茫茫 ，
风吹草低见牛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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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时新的洗脑神曲 ， 一个是已经传诵千年的诗谣 ， 这两句话的流传看似互不相干 ， 实际有一个共同点：押韵 。
那么韵律到底是什么呢？韵律作为中华汉字的重要属性之一， 包括平仄、韵部以及由平仄和韵脚组成的格律 。 韵律充分发扬了汉字具有音乐美这一优势 ， 并且在传统诗词中表现得尤为突出 。
韵律可谓是传统诗词的骨架 ， 其形成了传统诗词独特的艺术魅力 。 诗词用以抒情言志 ， 但随着时代变迁 ， 诗词发展 ， 诗词的形式不断变化 。 由古体诗到近体诗 ， 由词到曲 ， 各种形式相互关联又自成体系 ， 终形成了一套与骈散文平分秋色的独立文学形式 。 诗词本身便具有一定艺术趣味 ， 即其音乐性 。 现代流行歌曲或可等同于古时坊间词曲 。 若抛开当今歌曲的曲调 ， 单提取出歌词 ， 会发现这些歌词中或许有些思想情感打动人心 ， 但在语调起伏上常常不太上口 ， 念来平淡乏味 。 而传统诗词则不然 ， 其于现今已少有曲调可依 ， 但单念那一行文字 ， 也仄仄平平的颇有韵味 ， 即使语言本身平凡 ， 凭这韵味也能琢磨出几分绚烂来 。 无须依靠音乐而自有音乐美 ， 是韵律为诗词打造的艺术魅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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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不断发展 ， 韵律变化一方面愈发灵活 ， 一方面也愈发讲究 。 由诗到曲 ， 可供倚的声是不断增多的：词放开了一句内字数的限制 。 内字数的限制 ， 增多了平仄皆可填的字位 ， 曲的衬字为一句的写作创造了更多可能 。 但与此同时 ， 词曲律的句读长短 ， 韵位安排 ， 平仄分布 ， 衬字多少都各有讲究 。 诗词中的韵律安排与所表达的情绪密切相关 。 从字数上来看 ， 三四字的短句及双数字数的句子往往顿挫感更强 ， 所表达的情绪更激烈；五言七言类单数长句往往较和婉 ， 所表达的情绪多舒缓 。 长短句由诗发展而来 ， 或减几字成六言三言 ， 或添几字成八言 ， 而未增未减的句子即成了长短句里的五言七言 。
诗的韵律以协调著 ， 因为较为固定 ， 所以其韵律是普遍适用于各种感情的 ， 韵律在诗中最大作用在于构成语句音调的和谐 。 袭诗原格的五言七言便因此更和谐于有所改动的单数字句 。 短句因为句读间隔多 ， 自然构成一种顿挫 ， 单数字数句子因打破了于音韵上安排尽美的诗原格 ， 在人欲读下去时猛止 ， 又加以双数两两对应 ， 产生顿挫感 。 节奏激烈 ， 适应的情绪自然浓烈；节奏和缓 ， 适应的情绪也自然平和 。 这种句读长短对诗词抒情的影响在《鹧鸪天》这一词牌中表现的尤其明显 。 在此摘一首：
醉拍春衫惜旧香 。 天将离恨恼疏狂 。 年年陌上生秋草 ， 日日楼中到斜阳 。
云渺渺 ， 水茫茫 。 征人归路许多长 。 相思本是无凭语 ， 莫向花笺费泪行 。
《鹧鸪天》以七言为主 ， 是典型的承袭诗格 ， 改动不大的词牌 。 合适的字数为抒情留足了空间 ， 《鹧鸪天》中情感一般平和不激烈 。 令词往往上片写景 ， 情浅 。 下片抒情 ， 情浓 。 《鹧鸪天》于七言中嵌有三言 ， 上下片转折处字数骤减 ， 于和缓的长腔中乍转短顿 ， 则三言的节奏感强于七言 ， 顺势推动情感递进 ， 奠定下片进一步抒情的基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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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平仄安排上看 ， 平仄协调相间则常常表达较内敛的情感 ， 而连平连仄则常常表达激昂的情感 。 与对联上下联平仄相反则朗朗上口一般道理 ， 平仄相间符合人们的语调偏好 ， 念起来较为顺口 ， 会形成曼妙婉转的音调 ， 似呢呢细语诉情 。 反之若连平连仄 ， 便有些拗口 ， 生出一种拗怒感与强调意味 ， 更适于慷慨抒情 ， 高声咏叹 。
柳永的名篇《雨霖铃》中 ， “念去去 ， 千里烟波 ， 暮霭沉沉楚天阔”一句 ， 与同为送别题材的《临江仙》“如今不是梦 ， 真个到伊形”一句相比 ， 前者虽只开头抒离情 ， 其余多描写景色 ， 却比《临江仙》中细述离别无奈的词句更多了一分悲慨 。 “念去去”连仄三声 ， 似哀伤吁叹 ， 而《临江仙》中更似是不尽的惆怅 。 这便是平仄安排不同 ， 对于抒情的影响 。 这只是韵律对抒情影响的冰山一角 ， 深入研究更有大学问 。 而韵律诗词抒情息息相关是很确定的了 ， 情感与韵律相协调 ， 则如有神助 ， 若不协调 ， 则各出蹩脚 。
韵律形成腔调语调 ， 情感语调两相宜 ， 表达成文自然更流畅自然 。 可见韵律于诗词十分重要 ， 二者不可分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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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传统诗词韵律为什么式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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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语文的教学中 ， 诗词是必不可少的一项 ， 但是由于种种原因 ， 却对与诗词密不可分的韵律缺少重视 ， 教学与了解 。 韵律在当今社会没有得到其应有的关注和赞赏 ， 甚至更有甚者主张废传统诗词中的格律 ， 去格律化 ， 单遵从传统诗词的句式 。 诗词之所以为诗词 ， 是因为韵律 。 韵律中 ， 平仄的排布与韵脚的安排构成了这别具一格的艺术形式 ， 而单纯的句读长短反而没有那么重要 。 从诗到曲 ， 字数不断趋于自由 ， 而平仄虽各有不同的排布规律却始终贯穿其中 ， 便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 新文化运动时 ， 胡适曾写过去格律诗《蝴蝶》来表达对友人的思念 。 全诗如下：
两个黄蝴蝶 ， 双双飞上天 。
不知为什么 ， 一个忽飞还 。
剩下那一个 ， 孤单怪可怜 。
也无心上天 ， 天上太孤单 。
这首诗与杜牧的“南朝四百八十寺 ， 多少楼台烟雨中”相比 ， 二者语序都契合现代语言习惯 ， 内容皆简单易懂 ， 并各自表达了思想感情 。 但前者却少些后者的绵长感 ， 有些生硬与单薄 。 杜牧诗引人一同感慨 ， 《蝴蝶》却令人难以共情 。 可见失去了韵律的传统诗词 ， 便如同失去了文物的博物馆 ， 在一味的删繁就简里被删减去了精华 ， 纵然恢弘大气也是徒有虚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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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从这样的观点中 ， 可以看出韵律与当代社会有些水土不服 。 韵律与当代不相适应 ， 一部分原因在于随着时代发展 ， 人们的语言在发生变化 ， “今音”与“古音”有所不同 。 “得” ， “白”等当今发音规则下的平声字 ， 在传统韵律中均为仄声；据许多诗词推断 ， “斜” ， “蛇”等字在古代或有其他读音 。
更重要的原因 ， 大概在于诗词的小众 。 虽然人人都学习诗词 ， 但多数人都是只感兴趣于某几首有感触的诗词 。 或好些 ， 喜欢某诗人词人 。 或差些 ， 只觉诗词枯燥 。 对诗词本身 ， 以诗词为整体感兴趣者略少 。 因为诗词在情感表达上十分主观 ， 有人恰好与这一句心有灵犀 ， 便钟情于这一首；有人因其诗人的经历而明白一首诗 ， 或偏爱这位作者；有人嫌诗词晦涩矫情 ， 便不感兴趣 。 因为不理解诗词而不感兴趣 ， 便不愿去了解 ， 更了解不到韵律 。 不了解到韵律 ， 对诗词的情感表达愈加莫名其妙 。 若不从了解韵律入手 ， 便难能打破这一循环 。
至于因为古今发音规则不同 ， 怕对传统韵律学习的不全面 ， 继承的不完美 ， 便索性将其舍弃 ， 无疑是因噎废食 ， 又因小失大 。
课程内对诗词的学习重点在于对诗人词人的了解 ， 对传统思想的理解 ， 而忽视诗词本身的艺术性 。 韵律的式微 ， 概多由于此 。 重点着眼于最显而易见的方面 ， 便会对其微小而重要的细节缺少关注 ， 对其实用性与和现代社会的适应性缺少辨析 。 只求形似 ， 不求甚解 ， 是许多传统文化在传播中受到的对待 。
学校教育因为调用资源广 ， 组织能力强而能够最有效 ， 最显著 ， 最便捷的普及传统文化 。 而在学校教育中 ， 常常只对一知识泛泛了解 ， 以概括要点的形式教学学习 。 如此便失却了对细节处的关注 ， 而细节往往十分重要 ， 或是不可缺少的基础 ， 或正是其点睛之笔 。 少有综合更多内容 ， 各方面 ， 多角度的学习 。 文化是要求稳求实 ， 是急不来的 。 传统文化汇集了中国几千年的智慧 ， 又经过时间的淘洗 ， 留下闪闪发光的精华 ， 其大处小处各有玄妙 ， 在理解与学习上无疑失之毫厘而差之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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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诗词 ， 对于诗词的写作手法 ， 往往认为与古文一致 ， 似“风雨梨花催晓妆” ， “玉勒雕鞍游冶处”等与正常语序不同 ， 或少结构的句子 ， 一律认为是倒装或省略 ， 便容易令人误以为是古代语序和语言结构与现代不同所导致 。 而忽视其是为诗词写作中所特殊的 ， 为使语言更简练或更有节奏性和艺术性而采用的错综、代指等艺术手法 。 如此也影响对诗词的理解 。
只求传统文化之形 ， 又大力宣传传统文化的价值 ， 只能使更多人不明其所以 。 于一知半解时 ， 或以为其极陈旧 ， 或以为其极高雅 。 若恰无心于传统文化 ， 便使始终怀如此认识 。 但知其瑰丽 ， 又觉其深奥 ， 便与传统文化有了深重的隔阂 ， 一心钦佩赞美 ， 无心学习继承 。 以参观者的态度对传统文化 ， 只想求其皮毛处的高伟 ， 为啧舌称叹；而失却了朴实的学习者之心 ， 少了学无具细的认真踏实 ， 失了与文化应有褒贬的严肃求实 。 当把某文化奉到神坛上供瞻仰膜拜时 ， 其就已经很难再普及发展了 。 诗词和韵律 ， 岂不正是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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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如何发挥韵律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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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律的式微并不代表其于当代社会缺少价值 ， 韵律在如今也仍有意义和价值 。 作为一门与诗词密切相关的学问 ， 其最明显的作用便是辅助古诗词学习 ， 帮助人们理解诗词中的内容情感 ， 丰富对诗词的艺术性认识 ， 提高自己的鉴赏能力 。 韵律作为中国汉字的固有特性 ， 其价值不会仅局限于诗词中 ， 在其他更现代化的领域上 ， 韵律也有其作用 。
歌词是追求节奏感与应与音乐性的 ， 许多词作以押韵实现这一追求 。 其只与韵律结合了一点 ， 便有了效用 。 而正如前文所列 ， 韵律形式多变 ， 类型多样 ， 其可成就更丰富的歌词内容节奏 。 同时 ， 韵律可以启发人遣词造句 ， 平素撰文 ， 自然便倾向于写与韵律上和谐妥当的 。 熟悉韵律 ， 便能引导着人的思绪 ， 下笔有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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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这些较传统的方面 ， 韵律于一些潮流事物上亦可大施拳脚 ， 其对于说唱歌词的撰写便有帮助 。 众所周知说唱追求押韵 ， 如今有许多说唱歌词为实现押韵 ， 以些毫无意义 ， 使人不明所以的字词结尾 ， 或不合时宜的用某些英文单词 。 这种押韵方式生搬硬套 ， 往往令人听之疑惑 ， 更无韵律美感可言 。 未若多学习传统韵学 ， 下一门汉字声韵的功夫 ， 看齐古人用韵 ， 或许能使一句更自然 ， 甚者更是有几分生动 。 韵律潜移默化的浸润在当代人的生活用字中 ， 是不受重视压住了它的巧妙 。
读到这里 ， 如若你感兴趣于韵律学 ， 希望与其更深一步接触的话 ， 在此我推荐龙榆生先生的《词学十讲》、《词曲概论》两书 ， 皆为以诗词为主 ， 而有详细解读韵律者 。 其行文浅显易懂 ， 间有诗句为例 ， 一目了然 ， 而知识内容又不失深刻 。 至于更直观看韵律 ， 有《唐宋词格律》、《佩文诗韵-词林正韵-中原音韵》 ， 两书均为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 ， 其中整理了数词牌格律 ， 各韵书韵部 ， 可作为工具书使用 。 这几本书可以帮助你走近韵律 ， 体会韵律的绚丽美好 。
规则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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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已经决定了 ， 你来写学通专栏
往期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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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金钱≈彩色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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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都说“人不可貌相” ， 可我们怎么还改不了以貌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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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无常 ， 你不能总想着重启归零
【格律|诗词韵律是如何在当代式微的∣学通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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