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园艺家的小哲思

若问,一间屋子最好的装饰是什么?答案自然各不相同:有的人喜欢那些鎏金璀璨的家具;有的人觉得木书架上的书籍最是赏心悦目;当然啦,还有不少人喜欢能给家里带来生命和呼吸的植物。
作者:彦晶
植物可不是好对付的家伙,无论你是坐拥一个宽敞美丽的独立花园,还是“蜗居”在一间可能连阳台、凸窗都没有的温馨小屋,养育植物都有可能让你愁得掉发。除草、换土、浇水……要是打理方法不当的话,娇气的植物就会毫无征兆地突然暴毙,不给你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要当好一个园丁可是不容易的呢!——这是无数“植物杀手”们总结出的经验。
看到《阳台人的植物生活》这本书的封面时,我的心里冒出了好几个问号:什么是“阳台人”?这是一本在阳台上养植物的指南吗?封面上的一行小字立刻回答了我的后一个问题:“注意:本书并非种植指南!”怀着好奇心,我在抑制不住的笑声中读完了这本有趣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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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人的植物生活》[日]伊藤正幸 著上海文艺出版社 艺文志eons有别于拥有庭院的园艺家(gardener),阳台人(verandar)指的是那些选择了都会,只好在阳台上享受植物生活的人们。与其说《阳台人的植物生活》是伊藤正幸的“阳台人手记”,倒不如说这是他与植物在“共生”中诞生的小小哲思集。文风轻松幽默的伊藤正幸,没有像卡雷尔·恰佩克在《园丁的一年》里做的那样,告诉我们六月应该收割干草,七月应该嫁接玫瑰花株(不是人人都有庭院的!),他记录的是自己养育每一株植物的点滴故事。
作为“阳台人”,他与空间斗,与季节斗,与自己的贪心和懒惰斗,在阳台这个狭小的空间,开启了跌宕起伏的冒险。植物们冷眼旁观笨拙的人类,忽然花开。
伊藤正幸笔下的主体,自然是喜爱植物的“阳台人”,但书中的植物也绝不是被动地等待人类“朝朝频顾惜”的柔弱客体。它们有灵魂,有性格,伊藤正幸描绘出了它们独一无二的生命。
于一个冬日来到伊藤正幸家的朱顶红获得了他最深的喜爱,枝茎强韧、花朵艳丽的朱顶红将伊藤完全“俘虏”,让他写下了“若是跟它的话,结婚也行”的动人句子。然而,第二年的冬天,这株朱顶红就因养育不当,拼命长茎叶而不开花。面对这株“高头大马的女人”,伊藤又悲又悔,只好带着负罪的心情购入了新的朱顶红。一个家庭的“三角关系”就此诞生,令人捧腹。
以区区八百日元买回来的特价蝴蝶兰,是“相当于东大毕业生的花”,“沦落”到伊藤的房间后,展现出了深厚的潜力,以植物的惊人力量,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又长出了花茎和花苞,“简直就是独自召开的花博会”。
标题:【|阳台园艺家的小哲思】而那盆在垃圾房偶遇的,被邻居丢弃的过了花期的文心兰,对伊藤而言也绝不是垃圾,它是个孤零零的“弃儿”,被伊藤偷偷捡回家养了起来,即便不再开花也不会再遇到被遗弃的危机。
除了如上种种饱含情感的故事,人类还能从植物身上习得不少东西。不带希望种下的鳄梨种子,忽然伸出了芽,笔直地刺向天空;风信子的球根,竟然可以放入冰箱冷藏室里冷藏,不但不会因此而死,还可以控制开花的时期;有着瘆人的生长能力的绿萝,看起来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子,其实每一次生长都是带着伤痕的战斗……植物带给我们的还有什么?伊藤正幸的文字提醒读者,植物的动人不是被移栽到温室后施施然开花的美丽。它们总是唐突地死去,又在某一个清晨破土重生,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这是动物羡慕却无法拥有的特质,当我们欣赏植物的时候,其实是在向另一类不可思议的生命致以敬意。
同样身为“阳台人”的我,要是能在疲惫的都市里拥有一方植物生活的话,应该不会再认为是自己在“养”植物了。我会感恩植物的陪伴与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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