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谈中美第二阶段协议，或许还太早
编者按：7月14日 ， 海关总署分析了中美经贸第一阶段进展情况 。 中国在突发疫情的困难面前 ， 仍信守承诺履行双方达成的经贸协议 。 而就在此前一天 ， 特朗普却表示意欲放弃中美第二阶段贸易协议 。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王文2月17日曾在瓦尔代国际辩论俱乐部网站发表文章《TooEarlyToTalkAboutChina-U.S.P2TradeAgreement》 ， 其中大胆地判断中美第一阶段协议执行的难度不小 ， 准备第二阶段协议的谈判还为时过早 。 本期 ， 人大重阳君向您推荐中文译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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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签署 。 虽然美国副总统彭斯近期接受采访时说 ， 第二阶段协议的谈判已在准备 ， 但在我看来 ， 当务之急是 ， 如何保障落实第一阶段协议？
对中国而言 ， 至少有两个难点：第一 ， 在协议第六章 ， 中国承诺“从2020年1月1日到2021年12月31日两年内 ， 在2017年基数之上 ， 扩大自美采购和进口制成品、农产品、能源产品和服务不少于2000亿美元 。 ”这是一个巨大的、令全球都惊叹的增量 。 2017年中国从美进口1539亿美元 ， 2019年下降至1227亿美元 。 按协议 ， 意味着中国未来两年需要再从美国进口至少2322亿美元 ， 年均增长约70% 。 这是相当难的目标 。 要知道 ， 过去五年 ， 中国从美国之外的其他国家进口仅增加了1529亿美元 。
从这个角度看 ， 欧盟、东南亚、日本这些中国主要贸易伙伴一定担心 ， 中国会不会减少对他们的进口？更有人怀疑 ， 中美这个贸易协议是否符合WTO规则？欧洲相关商会则建议 ， 应该对中国施压 ， 进行一场中欧贸易谈判 ， 以便让中国更多地进口欧洲商品 。
第二 ， 在协议第四章 ， 中国需要在2020年4月1日前取消对所有保险、证券、基金、期货服务领域的外资股比限制 。 目前 ， 外资在中国保险、证券、基金、期货领域综合占比不超过3% 。 2020年第二季度开始 ， 大量美国资金将会进入中国金融市场 ， 会对中国金融市场产生难以预测的影响 。
对美国而言 ， 也有不少难点 。 比如 ， 美国承诺对包括中国金融机构、科技公司在内实现市场准入 。 华为、三一等公司都有多年来的进入美国市场计划 ， 还有上百家中国公司希望在纽约上市 。 美国的承诺是否能够兑现 ， 也考验着美国的诚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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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15日中美代表签署第一阶段经贸协议
但总体看 ， 此番协议的达成 ， 代表着两国愿意对等、互谅、理性地解决横亘在面前的重大分歧 ， 体现了两个全球强国的责任与担当 ， 努力让两国关系远离“修昔底德陷阱” ， 同时也符合中国、美国与世界各国的长远利益 。 在这份协议中 ， “合作”一词提了42次 ， “交流”14次 ， “美国确认”28处 ， “避免”8次 ， “竞争”8次 ， 进而可以用三个关键词来形容此份协议：
一是“对等”：协议把双方放在对等地位 ， 而非设置出一个重量级选手对轻量级选手的擂台 。 与谈判起点上 ， 美方提出的全是不对等、单方面要求相比 ， 这份艰苦谈判取得的结果 ， 对中国来说更属不易 。
二是“尊重”：协议内容体现出双方相互尊重对方制度和法律体系、尊重对方诉求的原则 ， 犹如两个大侠过招 ， 需要营造出一个两国博弈“不许用阴招”的合规竞争的国际氛围 。
三是“理性”：尽管过程曲折 ， 但双方朝着通过谈判桌解决分歧的方向在努力 ， 终达共同认可的协议 。 虽是第一阶段 ， 接下来的谈判更艰难 ， 但这本身就为双方今后以共同“入场”而非绕道“场外”处理问题、理性谈判而非单方面动作塑造了出良好的平台 。
事实上 ， 协议文本中许多被美方视作中方“承诺”的内容 ， 其实是6年多前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早就提出要实现的目标 ， 中方只是在协议中“重申”了坚定决心 ， 而协议签署为中国继续全面深化改革创造了良好的外部环境 。 另外 ， 协议中也看到 ， IMF等国际机构作用与影响在提升 ， 无疑是在巩固了现有的国际经济秩序 ， 防范并提前化解了世界经济失速各国陷入贸易保护的重大风险 。
当然 ， 一些民众可能会有些担心金融开放的内容 ， 诚如文中所说 ， 中美金融是对等开放 。 开放也将倒逼中国金融深化改革 。 所谓“中流击水 ， 浪遏飞舟” ， 第一阶段协议只是中美博弈常态的一个休止符 ， 两国分歧不可能有“一劳永逸”解决方案 。 中国未来要“恶补”国际法、国际经济、国际商务、国际金融等系列“课程” ， 为维护中国国家利益 ， 推动中美两国人民的福祉、造福世界做出更大贡献 。
同时 ， 根据中国官方媒体报道 ， 这场谈判的最终结果符合中国全面深化改革的方向 ， 也符合提升中国民众消费需求的目标 。 当前 ， 中国石油65%以上靠进口 ， 中国也是芯片、集成电路、半导体等产品的全球第一进口大国 。 从这个角度看 ， 多进品美国的商品并没有错 。
2019年中国人口首次超过14亿 。 中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约6万亿美元 ， 增长8% ， 增量约5000亿美元 。 不出意外的话 ， 未来两年 ， 中国将产生1万亿美元的社会消费增量 ， 将全面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消费市场 。 消化2322亿美元从美国来的进口增量 ， 中国完全是有可能的 。
2020年 ， 美国将进行总统大选 。 第一阶段协议已确保在第一任期特朗普的功绩 。 可以预料 ， 在大选期间 ， 中国仍会成为重大议题 ， 不排除炒作中国、抹黑中国 。 但对中国舆论与决策者而言 ， 几乎已经习惯了“每到大选必骂中国”的规律 。
【王文：谈中美第二阶段协议，或许还太早】近两年的中美经贸摩擦最终能走到“停火协议” ， 充分说明在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基本原则之下 ， 中美两国的决策者都有足够的政治智慧来妥善解决两国间复杂且敏感的问题 ， 既造福两国人民 ， 又为世界经济的稳定与可持续繁荣贡献负责任大国的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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