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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报客户端|标着十一个红点的地图，那是张独特的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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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报客户端|标着十一个红点的地图，那是张独特的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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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付仲年轻时的军装照
小年夜 ， 孙家的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 不为过节 ， 只为迎接孙家的长孙孙亚洲 ， 戍守在云南边防的他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 。 客厅里的老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 74岁的孙付仲坐在主位上 ， 眼睛不时地望向门口 。 老爷子一直想拍一张全家福 ， 今年 ， 他的愿望能够实现吗？
孙付仲记得 ， 他参军第一年 ， 给爹娘写信 ， 告诉他们自己在北京当兵 。 一辈子没出过河南老家的老两口不知道北京离河南有多远 ， 就买回了一张地图 ， 在孙付仲说的地方画了个红点 ， 看着地图上离老家不过巴掌大小的距离 ， 当即拍板：“一定要去看看儿子 。 ”
过了一段时间 ， 孙付仲收到消息 ， 爹娘要从河南老家来部队探亲 ， 这让孙付仲兴奋得一夜没睡 。 那时 ， 三年自然灾害刚刚过去 ， 部队的条件很艰苦 ， 但连长知道后还是批了四个鸡蛋给孙付仲 ， 让他等爹娘来了做道好菜招待一下 。
一天凌晨 ， 集合的哨声把孙付仲从梦中惊醒 。 河北省邢台地区的宁晋、巨路、陇窑三个县突发6.4级地震 ， 部队要连夜赶往灾区救灾 。 临行前 ， 孙付仲把鸡蛋包好让战友转交给爹娘 ， 转身上了车 。
之后的八天里 ， 孙付仲和战友们没吃过一顿正经饭 ， 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 他们在废墟里跟死神赛跑 。 直到任务结束 ， 满手血泡的他回到连队 ， 爹娘已经离开了 ， 只留下一筐鸡蛋 ， 那是他们从河南老家带过来给他的 ， 而他给爹娘的那几个 ， 他们也没舍得吃 ， 一起放在箩筐里留给了他 。 那一晚 ， 孙付仲抱着那筐鸡蛋哭得不成样子 。
从那以后 ， 家里每有一个孩子参军 ， 孙付仲的父母就在地图上画上一个红点 。 后来 ， 孙付仲也继承了这个习惯 ， 看着地图上的一个个红点 ， 他总是笑笑再摇摇头 。
孙家出了这么多子弟兵 ， 是孙付仲最大的骄傲 ， 可离别也成了家里的常态 。 爹娘在世时 ， 一直想找机会拍张全家福 ， 可直到最后也没等到这一天 ， 孙付仲本以为能替爹娘实现这个愿望 ， 可2017年 ， 孙子孙亚洲的参军 ， 又让这个愿望变得遥遥无期起来 ， 孙家的团圆 ， 总是一代欠着一代 。
因为父母经常出差 ， 儿时的孙亚洲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爷爷孙付仲身边 。 受到家庭的影响 ， 他有了一个军装梦 ， 但把儿子们都送进军营的孙付仲 ， 却不愿让孙子再从军 。 “好好学习 ， 考个好大学！”这就是孙付仲对孙亚洲的期待 。 晚年的他不是不懂孙子的心思 ， 只是不想再经历离别 。
可年轻的孙亚洲总想着去追逐梦想 。 大二那年 ， 他瞒着爷爷成为了地图上的第十一个“红点” ， 孙付仲颤抖着双手接过孙子的入伍通知书 ， 没有说话 。
走的前一晚 ， 孙付仲把孙子叫进房间 ， 他穿着曾经的65式军装 ， 虽然军装上有几处补丁 ， 但依旧整洁干净 ， 胸前还挂满了奖章 。 两杯茶 ， 一碟花生米 ， 曾经的岁月与茶香一道飘散在空气中 。
“这是爷爷拿的第一个奖 ， 记得刚入伍的时候我个子矮 ， 连单杠都够不着 。 我就拼命练 ， 手掌磨出了血泡 ， 血泡磨了破破了磨 ， 三个月下来 ， 我的单杠成绩从倒数第一成了全师第二 。 ”
“臂肘和膝盖上的伤疤是年轻时候爬战术留下的 ， 那几年天天拿肚皮跟地皮硬碰硬 ， 血迹就没断过 。 ”
“腿上的伤是那年去带民兵投手榴弹搞的 ， 那个小娃娃太紧张 ， 弹体脱手晚了 ， 手榴弹掉在了两米外 ， 我捡起来又丢了一次 ， 手榴弹在空中爆炸了 ， 爷爷让弹片‘咬’了一口……”
一枚奖章一个故事 ， 一道伤疤一段过往 ， 不知不觉 ， 就到了午夜 。
“你能超过我吗？”最后 ， 爷爷问向孙亚洲 ， 孙亚洲坚定地点了点头 。 爷爷哈哈大笑 ， 说道：“像我的孙子！亚洲 ， 记住 ， 既然当兵 ， 就要当个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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