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少年成名、十年沉寂,到近年创作强劲 李修文从传统中找回写作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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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都市报采访人员 徐颖 摄影:楚天都市报采访人员 萧颢
开栏的话
习总书记2014年10月15日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指出,繁荣文艺创作、推动文艺创新,必须有大批德艺双馨的文艺名家;要把文艺队伍建设摆在更加突出的重要位置,努力造就一批有影响的各领域文艺领军人物,建设一支宏大的文艺人才队伍 。
为宣传我省的青年文艺名家,推介他们的重要作品和代表性成果,本报今起推出“荆楚文艺新动力”大型系列报道,以飨读者 。
两年前的七月,时年43岁的李修文当选为湖北省作协主席,成为湖北作协史上最年轻的一届主席,一时间众人瞩目 。
其实李修文成名甚早 。13岁的他写了自己的第一篇小说,投给当时的大型文学刊物《当代作家》,很快就发表了 。因为作文写得好,他初中毕业被保送到荆门一中,高中毕业被保送到湖北大学中文系 。25岁时,李修文出版了第一部小说集《心都碎了》,以此敲开了武汉市文联的大门,成为一名专业作家 。长篇小说《滴泪痣》《捆绑上天堂》推出并改编成热门影视剧,为他在专业写作道路上带来了一个美好的开端 。
但之后他却进入了十年的沉寂期,无重要作品发表 。为了生活,他进入影视行业摸爬滚打 。2014年,由他担任编剧的电视剧《十送红军》登陆央视一套黄金时段,这位才情满腹的青年作家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
十年漂泊游走,李修文走遍祖国的山河,阅历东南西北无数普通人的苦楚,他将他们的故事写进了散文集《山河袈裟》,其于2018年捧回第七届鲁迅文学奖 。2019年,他出版了散文集《致江东父老》,2020年在疫情中又写完了20万字的散文集《诗来见我》 。
他是如何找回写作生命力的?7月8日,楚天都市报采访人员专访了李修文 。
●《诗来见我》,写的是人与诗词的相遇
采访人员:解读中国古典诗词的书很多,《诗来见我》的特色是什么?
李修文:写一本关于诗词的书,萌发这个念头已经很多年了 。中国古典诗词是我们这个民族文化基因的密码 。我们悲痛或狂喜,往往会发现有一首古典诗词在等着我们,甚至有那么一两句诗在见证着我们 。它几乎是我们的渊源、来历和出处,无时无刻不在证明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存在 。过去我们总是把诗词当做一门功课、学问去研究它,当然这也是对的 。但我总觉得,中国人和古典诗词的相遇,应该是一种包含学问又不同于学问式的存在,它们是我们的生命证据 。所以,我这本书实际写的是人与诗词的相遇,书名叫《诗来见我》,近20万字,全书已经写完了 。
采访人员:诗人选取的标准是什么?
李修文:我写的这些诗人,当我去触摸他们的时候,我感觉到他们是来自于我身边的人 。他们的诗所展现的是我们在日常当中所受过的苦,以及在苦中如何支撑下来,并且获得了我们自己和这个世界的握手言和 。就像王船山先生讲的古道和正统 。
我所写下的,都是我最喜欢的诗人,陶渊明、杜甫、韦应物,其中有一个很特别的人是唐伯虎 。他并不是中国文学史上具有代表意义的诗人,但我从他的诗词里读到了,这就是一个哪吒,是一个踩着风火轮的人,他也是一个孙猴子,他在大闹天宫,他在破坏当时的语法,破坏当时的语境,他的身上也同时代表着某种创造力,汉语诗歌通过他大大增强了白话的力量,这其实就是汉语本身的生长 。唐伯虎甚至在相当程度上安慰了我们,当我们墨守成规的时刻,当我们被胆怯和恐惧所左右的时刻,总有那么一个人,代表着某种自由的方向,代表着创造力 。
●疫情是一场灾难,让我们回观自己的存在
采访人员:武汉发生疫情的几个月,对你已经开始的解读古典诗词写作是一种打断,还是重新的反思?
李修文:这本书的相当一部分内容是在疫情中写完的 。疫情是一场灾难,同时也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近观自己、厘清自己的契机 。关于这本书,我一开始准备了很多的方向,但因为疫情的到来,我几乎废掉了之前所有的准备,回到了一些最基本的关键词上,比如关于母亲,关于故乡,关于花朵,关于兄弟,关于贬谪,关于追悔——疫情迫使我不得不一次次去靠近这样一些最简单的词汇,并且由此对中国古代诗人产生了更深的理解:这些伟大的诗人,也莫不行走在各种各样的苦楚和灾难当中 。而当疫情灾难来临,那些诗词所诞生的际遇和关口,便更加真切地来到了我的感受之中 。
也是因为这次疫情,我一次次强烈感受到了王船山先生所说古道与正统的力量:我们既要支撑住自己,也要成为支撑住这个世界正道的一份子 。写作,首先是为了鼓舞自己,所以,在疫情中,我觉得我自己特别需要写这样一本书,从古人的足迹中,获取让我能够对付眼前生活的力量和信心 。
采访人员:疫情期间你配合中国作协深入一线采访,疫情结束后你又采访了不少确诊患者,中间虽然相隔几个月,但大家的心态其实渐渐发生变化 。你觉得用一种什么样的文学方式能够真实呈现疫情中所发生的事?
李修文:采访确诊患者,只是出于创作者的直觉 。也许有一天我会写它,却因为没有采访到这些人而后悔,所以这种采访要及时、不能够滞后 。可能多少年后,当事人再来讲述,会变成一个旁观者的姿态,早已改了面目 。
这场疫情已经构成了我命运的一部分,我不可能没有震撼,但是一个作家的尊严和价值,不是比拼速度 。一个文本的形成取决于两点,既取决于一个作品要描述的事实,同时还有这个作家对这个事实所投射的心智上的准备、美学的准备 。
这种准备其实是需要细分的:比如诗人,他产生的那种即时感受,可以迅速化为美学;如果是写小说散文的话,我觉得我还没有了解透,我还需要沉浸得更深 。亡者已矣,我没有办法去探讨他的内心世界 。对于经历过这场灾难而幸存的人而言,是一场新生 。我想知道,新生者是如何由旧变新的,新我和旧我之间的界限和区别在哪,新里面有没有裹挟着挥之不去的旧?
●与山河、草木、众生同行,生命才有意义
【|从少年成名、十年沉寂,到近年创作强劲 李修文从传统中找回写作的生命力】采访人员:我读《滴泪痣》《捆绑上天堂》,感受到强烈的个人情感意识宣泄,而到了《山河袈裟》《致江东父老》《诗来见我》,则是一个个人物组成的普罗大众的情感和命运的和鸣 。你的写作,有没有一个路径转换?
李修文:我觉得没有转换,从我开始写作,就一直在处理我和传统之间的关系 。任何传统如果不是跟我们的当下跨越时空地能够合二为一的话,这个传统可能也就是供桌上的几个贡品而已 。
我年轻时候的写作,甚至也包含着一种虚妄的愿望,想能不能把传统更多地拽进到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来 。但其实那个时候是一种空泛的遐想 。人的遭际没有到那个地步,没有感受到那种复杂的境遇,没有正常地构成和传统之间的关系 。
我觉得到今天我和古典传统之间,是某种握手言和 。我终于理解了你,你也终于照亮了我 。《山河袈裟》《致江东父老》通过我自己的生活遭际,写下了大量的山河、草木、众生,在这个过程中形成了我自己创作上的美学 。而《诗来见我》则是理解古代诗人笔下的山河、草木、众生,是一部粉丝写给偶像的书 。
采访人员:在文学圈和影视圈,还有在日常生活中,我看你的朋友特别多,你是如何处理纷繁的人际关系的?
李修文:除了作为作家,我们更多地要作为一个人存在 。我没有什么人设 。但作为一个人,是恒定的 。作为一个人,一生中有很多场仗要打——如何捍卫自己身上的人味,不被一些东西篡改、裹挟走 。
我不喜欢过那种所谓“往来无白丁”的生活 。为什么我跟宁浩导演合作得这么好,因为大家骨子里基本价值特别相近 。我们都喜欢荆棘丛中长出来的生命力 。
需要我扮演一个作协主席的角色时,我就是作协主席;进了书房,我就是个作家;出了书房,我发自内心地渴望过一种烟火气中的生活 。如果你不和一个人尽可能地亲近,怎么能够指望,他能够告诉你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呢?
年轻的时候,我也认为自己关起门来就可以当一个作家,光靠审美就可以推动文学叙事 。但当我经历了那么长时间的无能为力之后,我牢牢地知道我的阵营在哪里,我必须时刻和我的阵营——山河、草木、民众待在一起,我得不断提醒自己,做他们的同路人 。只有这样,我的写作才能够延续下去,我的整个生命才有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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