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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竖一死，纵横一生——围棋何以从“忘忧”到“致郁”

（一）
棋手范蕴若因抑郁症病发，一度五个昼夜无法入眠，最后纵身跳楼，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这一事件，一来让人们看到了抑郁症这种心理疾病的可怕，二来也让人们对围棋有了新的认识 。
【横竖一死，纵横一生——围棋何以从“忘忧”到“致郁”】围棋，自古称“忘忧”、“坐隐”、“木野狐” 。苏东坡有诗云：
“胜固欣然，败亦可喜 。
优哉游哉，聊复尔耳 。”
更有东晋谢安在军情紧急，前秦百万大军压迫己的八万军队时，一边下着围棋，一边指挥淝水之战 。今天的人们在宣传围棋文化时，总会提到这种超然洒脱的棋士风尚 。然而，现实的围棋界，一切以胜败论英雄 。无数少年挤着独木桥，想登上巅峰 。他们背后有一个家庭的沉重付出 。一局棋，胜则喜，败则悲，优哉游哉，不复存在 。
人们以段位等级来定义棋手，并不想知道他们的风度与情操 。名士之风已荡然无存，最激动人心的似乎是赛事的奖金与排名榜上的显赫位置 。
作为一个体育活动，或者一种兴趣爱好，围棋圈子是少有的等级制度极为显著的地方 。这一点除了官僚体系，可能没有其他社会组织能与之相比了 。业余从10级到1级，从1段到7段，职业从一段到九段 。仅从等级数量上看，任何一个有点平等思想的人，都会感到一点点恶心吧 。有人说，段位等级不代表棋力，韩国曾经“李三段”不是常常横扫九段吗？是这样，段位不代表棋力，却是一个体系化的标签，修改一个标签，要花很多钱，很多时间 。
更严重的是，段位成了垄断知识与思想的工具 。围棋能够“解忧”，是因为它可以演绎出有关自然、人生的道理，让人在下棋过程中，体悟到天下之道，修正自己的世界观 。这必须要有一定的人生阅历与哲学思想才能做到 。然而现在很多棋手年纪很轻，并不能体会到棋如人生的道理 。上了年纪的棋手，也因为战力下降，出镜的机会很少，即使出镜，也多为讲解棋的计算与变化 。我们看不到一个普通的围棋爱好者对于一盘棋的讲解，我们不会尊重一个没有段位头衔的人对棋的体会的 。反而总是说，世界大赛上的棋，没有业五以上的棋力，根本是看不懂的——充满了对业余水平的轻视 。
AI的出现，让高手的讲棋成了“笑话” 。在一次世界大赛上，讲解的嘉宾几乎每一步都要看看AI做出的概率计算或者最佳下法 。人们对高段位的崇拜，已经消失；可是段位依旧如神位牌一样存在着 。
与段位密切相关的是比赛制度 。大家想想，几个熟悉的面孔在熟悉的企业赞助的大赛上，为最后名次而战，就是围棋了吗？我们给这些比赛赋予国家的荣誉、胜利的激情，就能更了解围棋的本质了吗？有的人，即使赢得了比赛，对围棋还是一无所知 。
（二）
围棋包含着古老而年轻的战略思想 。“一副好棋谱就是一部好的兵书 。”但是，我们并没有成功的发掘出来 。围棋是最早的“博弈”之一 。但是，在大学课堂上大行其道的“博弈论”却是跟围棋没有关系的 。
博弈论，起于一个极为简单的游戏——囚徒困境 。这个游戏中，出卖他人能获得奖赏；被他们出卖理所当然是倒霉蛋 。奖赏与倒霉都可以用数字量化出来 。然而，在现实世界中，这是不可能存在的——既没有这么简单的游戏，也没有量化的根据 。可以，让无数学界人士白了头发的“博弈论”就是以此为基础的 。
在中式思维中，讲究看得深，看得远，发现本质，找到道之所在 。这是形式上的数字无法解决的 。
西方学者，只观察了一个囚徒困境，就编造出洋洋洒洒的理论 。真正的博弈——围棋——可有人提取过一两个概念并成为某种“显学”的？
在中国，战略一词，一定程度上是权力的御用品 。它有官方的定义，在官方的文件中经常出现 。（《中国革命的战略问题》等对战略做了不二定义 。）但是它却没有构成一个现代理论意义上的体系 。任何想学习战略之人，总免不了从认识“STRATEGY"这个英文开始，也就是从西方著作开始 。这是另一种”困境“，一方面本土思想存在欠缺，另一方面泊来思想极为充足，但是两者是两层皮，想要中西结合，不容易 。
围棋的处境有点像中医 。即使在新冠疫情中有良好表现，中医黑的数量依旧庞大；而围棋呢？似乎没有人会去黑它 。事实并不是 。我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度网络言论的 。柯洁，一个年轻的围棋冠军，无数国人的骄傲，莫名其妙地受到“女权”的攻击，被贴上反女性的标签 。——这只是娱乐新闻吗？要知道，每一瓶奶头乐都会转化为精神毒物 。围棋本身没有受到攻击，也许只是因为西方大公司如谷歌，生产了会下围棋的产品 。
我们对中医缺乏了解，一般人根本不能理解“寒、热、湿”的概念 。但我相信，一定可以理解“德堡病毒上的特氏蛋白上的蓬氏突起”这句话 。虽然这句话完全是胡诌的，但我们接受的逻辑性思维训练能够很自然地进行理解 。
对于围棋也是 。很多人说起AI的运作机制，如矩阵、概率、神经网络算法，可以头头是道；但是对于“打劫“、”做眼“等围棋术语却不懂了 。其实两者都不懂 。
现在也有人在研究围棋与战略的关系 。比如现任棋协的主席先生，他曾经是个军中的高官，我特地从网上查了几篇他的作品 。读后感是作者运用了“对比”与“联想”的思维方式，把围棋中的概念与战略中的概念相拟合 。这样的研究成果，与其说是围棋的本质被发掘，不如说汉语凝炼威力的体现 。比如一个“势”字，放在围棋中或者战略思维中，一点也不违和 。“势”字背后庞大的文化思想体系，可以使它应用于任何一种社会活动之中 。再如讲到围棋中的“大局观“，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说明，引申开来却讲了不少，甚至把它归结为“领导意志” 。
令人欣喜的研究方式，应当是像用混沌理论解释老子思想 。迭代计算，可以发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规律 。也许用数学的方式或者其他严密的方法进行论证，才是具有说服力的 。
（三）
中印之劫 。目前中印边境问题引人侧目 。好消息是双方军队已经脱离了接触 。但边境争端这枚“劫”并没有消失，只是中方并不愿意“开劫”，而印度因而能占到一定的便宜 。中方在意的是中美矛盾这枚大劫，要打赢这个劫，印度是不能做为劫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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