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将进入重组时代，西方相对衰弱诱发格局变迁，大国协调更重要
当地时间7月10日 ， 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在Twitter表示 ， 他已签署了一项法令 ， 圣索菲亚大教堂将作为清真寺重新开放 。 圣索菲亚大教堂于公元6世纪东罗马帝国时期修建 ， 在1453年曾被改建为清真寺 。 但随着现代土耳其的建立 ， 清真寺又在1935年变成了一座博物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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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将进入重组时代，西方相对衰弱诱发格局变迁，大国协调更重要】众所周知 ， 现代土耳其是在凯末尔革命基础上形成的现代国家 ， 而凯末尔革命本质上是一套坚定的世俗化路径 ， 这塑造了现代土耳其 。 虽然还有很多政治顽疾 ， 不过经过凯末尔革命后形成的土耳其是当仁不让的伊斯兰世界中最为现代化的国家 ， 其现代化程度远远高于那些用石油美元伪装起来的酋长国 。 然而 ， 近年来最为世俗化的土耳其也正在反思世俗化道路 ， 重塑宗教地位是正发党埃尔多安的施政的重要组成部分 。 在坚定世俗化近100年后 ， 土耳其似乎在世俗化还是宗教化问题上停滞不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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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索菲亚大教堂重新改为清真寺 ， 是土耳其至少是现政府所选择的答案 。 当然这不意味着土耳其将回归传统奥斯曼帝国 ， 更不意味着土耳其会变成伊朗式的神权国家 ， 不过这至少意味着 ， 土耳其不再试图用世俗化的方式让西方满意 。 圣索菲亚大教堂从博物馆变成清真寺 ， 是土耳其直接对西方基督教文明历史伤口上撒盐 ， 象征和挑衅意义比较浓 ， 也可能会因此引起基督教、东正教世界的普遍不满 ， 土耳其加入欧盟的可能性也更小 ， 这些可以预计 。 这也说明了 ， 比起对伊斯兰传统的认同和坚持 ， 让基督教世界接纳并不算什么 。
这其实反映了西方的相对衰弱 。 上次西方相对衰弱是在20世纪60至70年代 ， 上上次则是在20世纪20年代末30年代初 。 本轮西方的周期性衰弱原因在于 ， 80年代确立的新自由主义受到了巨大的挑战 ， 表现为作为新自由主义领导国家的美国在面临巨大霸权持护压力下的主动收缩 。 在特朗普上台后 ， 他领导的美国不断拒绝国际责任、奉行美国优先的做法根本上看就是新自由主义内在压力的释放 。 至于有效性 ， 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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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逻辑上看 ， 新自由主义有两条线索 ， 其一是发达国家内部呈现的金融化、公共服务私有化等一系列高度市场化的改革 ， 这在发达的第一世界和第二世界内部形成了快速的财富聚集效应 ， 庞大的资源从公共服务领域被释放到私人部门 ， 被聚集起来用于发展新技术、资本全球投放等更有效率的方式 。 其二则是产业全球化 ， 用马克思主义的说法就是剥削体系的全球化 ， 让设计好的市场“自由”地进行资源配置 ， 形成全球性的、以西方为中心的资源吸纳体系 。 这两者加起来 ， 就是新自由主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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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自由主义带来了巨大的效率优势 ， 我们可以看到80年代以来世界的技术进步非常迅速 ， 并且创造出了大量的繁荣 ， 培育了一批全球化新贵 ， 这些资源的集中也大大有利于西方国家 ， 使其可以高效地维持其世界体系中的绝对核心地位 ， 不断从国内和第三世界中汲取资源 。 可以说 ， 人类历史上没有哪个帝国能有那么广阔的腹地 ， 同时还能拥有那么强大的优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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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则是 ， 发达国家内部贫富差距快速扩大 ， 被踢出公共服务的劳动阶层面临持续性的剥夺 。 对于发展中国家而言也没有好多少 ， 除了中国这种禀赋异常、兼具美国苏联优势的国家外 ， 其余的发展中国家并没有真正从产业全球化中受惠 ， 很多发展中国家短时间内经济指标轰轰烈烈 ， 但积累的财富仍然非常有限 ， 还被周期性的金融危机收割韭菜 。 曾经的亚洲四小虎便是被收割的典型 。 全世界只有20%的人口有资格享受现代化的生活 ， 而80%的人口则为这20%打工 ， 这是新自由主义的隐含假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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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 ， 新自由主义是一剂猛药 ， 它创造了繁荣 ， 也制造了危机 。 而有几个历史机遇大幅度的影响了这个历史进程 。 首先就是苏联解体和冷战结束 ， 这释放了曾经被约束在计划经济体系之下的资源 ， 将新自由主义可动员的资源扩张了很多 ， 这降低了体系风险 。 其二则是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 ， 美国作为新自由主义帝国 ， 对伊拉克发动了侵略战争 ， 随后由于一系列愚蠢的政策而深陷其中 ， 大量消耗了美国的战略资源 ， 进而诱发了2008年金融风暴等一系列历史事件 ， 大幅度加快了新自由主义内在矛盾爆发的速度 。 其三就是中国的改革开放 ， 让中国逐步接近了美国的经济效率 ， 同时中国的强国家能力则成功截留了经济剩余并且维持了中国自己的特色 ， 因此中国是新自由主义为数不多的第三世界获益者 ， 却仍然可以保持与西方的不同 。 中国的成功也是缓解新自由主义内在压力的关键因素之一 。
整体来看 ， 新自由主义目前陷入的困境主要还是西方的帝国过度扩张造成的 。 而作为新自由主义最大的推动力 ， 霸权国美国的内部调整和收缩则直接弱化了新自由主义的调控能力 ， 世界秩序将开始进入因领导力缺失带来的重组周期 。 在世界本来就开始进入重组周期的情况下 ，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的流行让这一周期开始提速 。 世界卫生组织面对的指责声音背后 ， 恰恰是各国各自的利益声索的表现 ， 这不是世卫组织可以改变的 。 新冠疫情下各国各自为战的表现 ， 加速了这一重组的进程 。
美国可能转回来吗？可能性很小 。 现在来看 ， 2020年总统大选的候选人中 ， 特朗普风格乖张缺乏成熟的政治领导能力已经是公认的事实 ， 而拜登则过于持重稳健 ， 他身上没有任何变革者的风范 ， 看着也不像是能拿出真正解决方案的人 。 目前美国社会已经如此分裂 ， 想要弥合确实极为困难 。 美国领导能力很难回到四年前的水平 。
其他国家呢？中国确实在快速发展 ， 但中国还没有达到挑战西方的程度 ， 更还没有替代美国为全球提供公共产品的能力 。 欧洲受制于美国的状态没有改变 ， 而如果要真正政治独立 ， 即便美国不阻止欧洲仍会面临很大的挑战 ， 最要命的是 ， 如何从福利的蛋糕中抠出一部分投入到必要的国防和军事工业中 。 俄罗斯空有大量核武器 ， 经济能力却只相当于广东省 ， 这样的状态根本无法担当重任 。 至于其他地区性大国能力更为有限 ， 不论是深陷传统泥潭的印度、在世俗化宗教化面前踌躇不前的土耳其、神权治国但没有效率的伊朗、主权仍然不完整的日本、社会同样高度分裂的巴西等等 ， 没有一个国家完全具备重组至少地区一级秩序的能力 。
所以 ， 新自由主义的内在矛盾让美国为代表的西方的相对衰退 ， 而没有任何一个大国有能力接过西方的指挥权 ， 因此秩序的变迁必然朝着多极化方向发展 ， 而无政府状态下的多极化几乎意味着注定秩序的高度不稳定 ， 大国之间爆发冲突的概率在显著上升 。 在这一前提下 ， 大国协调这种古老的手法将被重新运用起来 ， 以此避免最糟糕的情况发生 。
未来的世界秩序将出现非常多的不确定性 ， 我们熟悉的秩序可能已经难以再现 ， 大家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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