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首尔市长朴元淳之死背后：屡陷性丑闻的左派与潜伏的危机
澎湃新闻特约撰稿 申在原
【首尔|首尔市长朴元淳之死背后：屡陷性丑闻的左派与潜伏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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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20年7月10日 ， 韩国首尔 ， 救援人员连夜进行搜索行动 ， 找到首尔市长朴元淳的遗体 。 视觉中国 图
韩国时间7月10日零点40分 ， 韩国首尔市长朴元淳的尸体在城北的北岳山附近被警方找到 。
据警方10日凌晨2点的临时简报 ， 首尔地方警察厅刑事科长在采访人员问答中回答道：“消防犬最先发现朴市长尸体 ， 根据周围环境 ， 暂未发现他杀痕迹 。 同时 ， 在现场随身物中发现能够证明其身份的资料 ， 且警方尚未在现场发现遗书 。 关于朴市长相关的控诉事件正在处于调查中 。 ”由此 ， 可暂时判定朴元淳之死为自杀 。
该事件应该是韩国前总统卢武铉自杀以后韩国最令人震惊的自杀事件 。 任何一个死亡事件都有其背后原因 ， 关于朴元淳死亡的诱因 ， 韩国媒体认为目前最可靠的说法是“性侵犯事件” 。
仕途正顺之际遭遇性骚扰指控
根据SBS、MBC等韩国电视台报道 ， 7月8日 ， 一位自称是朴元淳前任秘书的女性在一名律师的陪同下到首尔地方警察厅举报朴元淳的不当行为 。 警方根据流程 ， 对起诉人的身份和举报内容进行核查 。 出于事情的严重性 ， 警方向部分上级部门通知 ， 并且小心核查案件 。
到目前为止 ， 此次事件仅仅处在对控诉内容的审核 。 然而 ， 据悉这名举报朴元淳的女性向警方提交了起诉状 ， 里面详细记载了朴元淳市长如何对其“多次进行性骚扰” 。 该女性强调道近期才说服自己出来举报 ， 且受害人不止她一人 。 执政党相关人员针对此事称 ， 朴元淳市长在得知这件事情后表示“十分冤枉” 。
此事发生后 ， 朴元淳疑似留下遗言失踪 。 但警方强调 ， 目前没有任何关联表示失踪和起诉事件有关 。
在事件前 ， 韩国总统文在寅的支持率急速下降 。 虽然其中有一部分是朝韩关系恶化和新冠疫情反复的原因 ， 但是一个重要的原因是韩国房地产价格大幅上涨 ， 引起不少民众不满 。
7月10日 ， 韩国执政党共同民主党准备召开会议 ， 宣布改良后的政策 ， 却因为朴元淳失踪而临时终止 。 值得注意的是 ， 若能够处理好房产价格问题 ， 必然会为执政党和文在寅加分 。
此外 ， 在自杀之前 ， 朴元淳市长积极参加多项活动 ， 并且就后新冠疫情时代、减少碳排放、虚假新闻处罚等内容发布多项政见 。 其中 ， 关于处罚虚假新闻的提案获得了左右两派市民的支持 。 根据韩国调查机构Research View的调查显示 ， 在2020年5月28日至31日期间针对1000名成年市民进行的调查中 ， 对于惩罚虚假新闻的提案 ， 政治倾向为“保守”的人中有73%支持该提案 ， 在政治倾向为“进步”的人中有92%表示支持提案 ， 多数保守派支持者和进步派支持者皆支持该提案 ， 说明韩国人民对于虚假新闻方面几乎达成共识 。 而长期推动该提案的朴元淳市长应该能够通过此次提案获得更多赞赏 ， 对于其之后政治生涯也极有帮助 。 在这种情况下 ， 无缘无故自我了结 ， 实在大出意外 。
简言之 ， 根据朴市长在近期的政治活动和支持率表现 ， 目前看不出其有自杀的理由 。 因此 ， 韩国媒体认为促使其自杀的理由很有可能是“前任秘书性骚扰控诉” 。
“性别平等”市长人设崩塌？
“进步价值”、“性别平等”可以说是左派的标签 ， 而朴元淳市长作为左派政党的高层人物 ， 长期以来也是积极推动两性平等、女性权利的代表性政治人物 。
3月8日国际妇女节当天 ， 朴元淳在其脸书上写道：“今天是国际妇女节 ， 全世界人们都通过互联网为‘#EachforEqual’（人人为平等）呼吁 。 一直反对歧视、暴力、排斥的女性们 ， 敢于站出来反对不平等价值 ， 正是因为她们 ， 世界在逐渐发生改变 ， 且这种变化会持续下去 。 ”并表示作为首尔市长 ， 他一直致力于打造性别平等的环境 ， 也出台了不少两性平等政策 ， 他会继续努力打造更好的环境 ， 争取实现“#EachforEqual” 。
3月25日 ， 韩国N号房事件爆发 ， 朴元淳市长在其脸书将N号房事件斥之为“违反人伦道德的犯罪” ， 表示应找出所有加害者并严惩 。 针对幼童、青少年的性暴力犯罪决不能原谅 。 他还指出事件的发生并非偶然 ， “创造新的制度、文化、三观等 ， 我愿意从首尔市开始改变” 。
从朴元淳脸书上讯息可以看出 ， 他是非常反对性暴力、人权侵犯、滥用权力的人 。 他明确表态支持两性平等 ， 并且拒绝性暴力及暴力行为 ， 共同打造美好的首尔市 。 然而 ， 他却被指控性骚扰 ， 且举报者强调“长期以来多次性骚扰”、“受害者可能不只一人”等 ， 这与朴元淳所打造出来的人设完全相反 。 朴元淳作为首尔市长 ， 同时作为共同民主党的领导人物 ， 若性骚扰的指控落实必然会对政党带来严重打击 ， 甚至会对文在寅总统带来巨大影响 。
【首尔|首尔市长朴元淳之死背后：屡陷性丑闻的左派与潜伏的危机】其实 ， 在之前 ， 除了朴元淳 ， 共同民主党还有两位著名人士涉嫌性侵而下台 。
自由左派政客连续曝出性丑闻
今年4月 ， 釜山市长吴巨敦被一名市长办公室的女公务员控诉“发生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 此后吴巨敦自行请辞 ， 釜山市的市长职务也由副市长暂代至今 ， 预计明年补选 。
“作为一名公职人员 ， 我将在余生以负责任的态度对错误反省和忏悔 。 ”吴巨敦在4月的采访人员会这样说道 。
不过 ， 关于吴巨敦事件依然在调查当中 。 笔者认为 ， 吴巨敦很有可能蛰伏一段时间 ， 等风声一过再回政坛 ， 借机寻找戴罪立功的机会 ， 洗刷掉自己过去的罪名 。 但是 ， 朴元淳市长在遭到性骚扰指控后自杀 ， 很有可能令吴巨敦面临更大的危机 。
根据《检察案件事务规则》第69条规定 ， 如果嫌疑人死亡 ， 公诉权则会被取消 ， 检察官只能以“没有公诉权”为由不处理起诉案件 。 虽说逝者为大 ， 但是若涉嫌性骚扰的事情属实 ， 这并不意味着自杀身亡能够弥补给受害女性带来的创伤 。 因此 ， 共同民主党很有可能抛弃吴巨敦 ， 用于平息愤怒的民怨 。 2018年 ， 原被视为文在寅接班人的忠清南道知事安熙正利用职权性侵女秘书最后被判服刑3年6个月 。 值得注意的是 ， 安熙正在一审中被判无罪 ， 其背后的逻辑很有可能是文在寅政府希望让他戴罪立功 ， 保安正熙的政治生涯 。 但韩国百姓拒绝接受 ， 通过游行、抗议等方式向政府表达不满 。 最后安熙正在二审中被判有罪 。 若非市民团体强烈表示不满 ， 安熙正很可能会作为政治人士继续从政 。
原本被视为总统热门候选人的安正熙被判有罪后 ， 今年又接连曝出两位韩国大城市的共同民主党市长涉嫌性犯罪 。 不禁令人怀疑 ， 这些年来主张“进步价值、性别平等”的自由左派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免让人质疑文在寅的领导力和人事任命 。
总而言之 ， 目前而言 ， 随着朴元淳的死亡 ， 在法律层面不会对他遭到的性骚扰指控再做追究 。 但韩国媒体认为 ， 如果朴元淳依然健在 ， 而女秘书所提起的控诉属实 ， 那么朴元淳、文在寅 ， 以及共同民主党都有可能面临极其严重的危机 。
（作者是韩国人 ， 毕业于浙江大学 ， 现从事金融工作）
本期编辑 邢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