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学家：《清平乐》的梁怀吉小哥哥，可能是骨质疏松的…大高个许多人或许会想起古装剧里塑

提及古代宫中的太监，许多人或许会想起古装剧里塑造的经典形象，比如《新龙门客栈》里甄子丹饰演的曹少钦，外表阴柔、声音尖细，或者《龙门飞甲》里陈坤饰演的雨化田，脸庞白净、气质妖娆。他们虽然外表女性化，却都神秘莫测，拥有出神入化的武功。
不过，近些年不少古装剧，更喜欢塑造一些相貌清秀，性格讨喜、贴心的太监角色，比如热播剧《清平乐》中，边程饰演的宦官梁怀吉。他眉清目秀、身材单薄，但温柔坚定，在剧中对公主可谓是百般呵护，激起不少屏幕前女性观众的少女心。
虽然形象各异，但古装剧中的太监大多都有女性化、身形瘦弱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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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清目秀的梁怀吉|《清平乐》
不过，历史上的太监，真是如此吗？
事实上，根据上世纪考古学家对清廷太监的记载，真实的太监确实会有上述女性化特征，比如不长胡须，声音比较细，但“身形瘦弱”却不一定[1] 。
太监可能是高个子？2003年，北京的五塔寺发掘出两座明代太监墓，考古学家测量了他们的股骨（大腿骨）后，利用身高估算公式发现，其中一人的身高可达188厘米——就是放到现代也是妥妥的大高个[2] ，毕竟截止到2014年，中国男性的平均身高也不过171.8厘米。
站在月亮门前，身穿蟒袍的清朝太监，能看出身高不矮|《西洋镜：燕京胜迹》
其实在人类学界，太监身材高大早已不是新闻。
考古学家发现，阉割造成的性激素变化，不仅会影响胡须和声带，某种程度上还会让负责骨骼成长的骨骺延迟闭合。尤其是长骨（四肢）与扁平骨（主要是肋骨）的骨骺受影响最大，因此，太监更容易成为四肢修长的大高个。
人类的骨骼由两端的骨骺及中间的骨干组成。当骨骼还在发育阶段，骨骺与骨干之间有一段软骨，随着年龄增长，这段软骨会不断增生并且硬化（骨化），造成了骨头生长、变长，因此这段软骨也叫“生长板” 。当骨骺与骨干间的生长板完全被骨组织取代，骨骼便不再生长，称之为骨骺闭合。
骨骺分布在骨头两端，与骨干之间有一段软骨，被称为生长板|参考文献[3] ， GnolizX修改
男性四肢的骨骺闭合一般发生在20-25岁左右，但出土的太监长骨却呈现了逾期闭合的痕迹。因此考古学家推测，太监体内较低的雄性激素水平，导致了骨骺闭合延迟，促使他们意外地长成了大高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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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骼发育示意图|年糕妈妈
个子高在现代可能是件好事，这暗示着营养充足或者基因良好，不过太监们的高个子，却要付出病痛的代价。目前出土的太监骨骼内部，许多都出现了大量海绵样网状结构，重量也比正常骨头轻——这是典型的骨质疏松症状，也暗示了他们可能要承受某些身体上的痛苦，比如，如果上了年纪，腰椎会因为骨质疏松，出现压缩性骨折或者骨刺，这会导致他们生前背痛，严重的甚至会弯腰困难、下肢麻木[4] 。
另外，不是所有太监都能长高个子。上述的骨骺闭合延迟导致的高个子现象，只发生在青春期之前就进行阉割的太监身上。如果阉割发生在青春期后，骨骺已经闭合，则不会有异常的身高发育，但是骨质疏松带来的一系列困扰却难以避免。
“木桶胸”声音天使——阉伶歌手除了中国，其他地方也有阉割文化。古埃及用阉割战俘来表示功绩；罗马拜占庭帝国用阉割惩罚罪犯和犯错的奴隶；古波斯帝国用阉割净化祭司的身体，表达对神祗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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阉割文化分布（局部）|参考文献[5]
与这些单纯是象征意义的阉割不同，中国的宦官接受阉割是为了在后宫中工作，属于职业因素，与之类似的还有始于16世纪的欧洲阉伶歌手。
中世纪的欧洲，天主教堂不允许女性参与演出，但唱诗班仍需要女性清脆高亢的声音——拥有天使般纯净声音的阉伶歌手应运而生。教堂会挑选有天赋的男孩（一般7至12岁）进行阉割，以保留他们未变声前的清澈嗓音。
阉割后，由于雄性激素降低，声带保留在原来的长度和位置，阉伶歌手可以终生保持青春期前的高音域。但他们也不得不忍受随激素降低而来的困扰，比如异常的骨骼发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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阉人歌手GasparePacchierotti的肖像|参考文献[6]
以18世纪风靡一时的阉伶歌手GasparePacchierotti（1740-1821）为例，考古学家发现他拥有长于普通人的肋骨，第二至第五对肋骨上，显示出较常人发达的呼吸肌附着痕迹。考古学家推测，阉伶歌手的长肋骨，也是因为阉割后骨骺闭合缓慢。再加上阉伶歌手大量练习歌唱，锻炼了胸腔肌肉，两者结合造就了阉伶歌手的“木桶胸腔” 。这种“木桶胸腔” ，十分符合当时对阉伶歌手的典型描述[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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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有骨刺的颈椎|参考文献[4]
此外， GasparePacchierotti的颈椎骨有骨刺增生现象，考古学家推测，这是因为阉伶歌手唱歌时常出现头、手部的转动，以及悠长的深呼吸动作。他的腰椎上也出现了骨刺，可能与年龄增长或者阉割导致的骨质疏松有关，而这些骨刺或许会引起他生前背痛。
风光背后无论是欧洲中世纪受人追捧的阉伶歌手，还是中国古代某些富可敌国的太监，都算享有一时风光，但背后却要忍受许多不为人知的痛苦，骨质疏松、骨刺只是其中之一。
北京市发掘出的明代太监墓，其中一具人骨的左膝盖关节表面显示出“象牙面” 。这是当软组织因年龄、劳动或者疾病原因消磨殆尽后，骨骼之间相互磨损而产生的光滑面，也代表个体生前可能要忍受膝痛。根据他的职业，不免联想到，这是因日常跪地动作在骨骼上留下的痕迹。
左侧股骨远端的象牙面（黄圈处）|参考文献[2]
而阉伶歌手GasparePacchierotti的牙齿，以81岁高龄而言保养得很好，齿列整齐。不过他牙齿磨耗较大，生前可能有磨牙习惯，考古学家推测这也许与压力脱不开关系。
在古代，进宫做太监的大多是穷人，阉伶歌手亦是如此。由于古代医疗条件十分有限，阉割手术往往伴随着死亡的风险。据记载，明代太监阮让，曾虏获一千多名儿童进行阉割，结果死亡人数达三百多人[7] 。尽管如此，许多人还是将之视为改善生计的唯一道路。
那些在手术中活下来的人，勉强求得了生存的机会，而这远不是痛苦的终点。终其一生，他们都难以摆脱特殊的职业压力和骨骼病痛的折磨。
而阉割的痛苦，只是一切的开始。
作者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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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helochnessfish
编辑：范可鑫
排版：凝音
题图来源：《清平乐》剧照
参考文献：
[1]WuC.P.andGuF-L.(1991)Theprostratesineunuchs.In:SmithP.H.andPavone-MacalusoM.(eds.),UrologicalOncology:ReconstructiveSurgery,OrganConservation,andRestorationofFunction.Wiley-Liss,NewYork,pp.249–255.
[2]Eng,Jacqueline&Zhang,Quanchao&Zhu,Hong.(2010).SkeletaleffectsofcastrationontwoeunuchsofMingChina[J].AnthropologicalScience.118.107-116
[3]Blausen.comstaff(2014)."MedicalgalleryofBlausenMedical2014".WikiJournalofMedicine1(2).DOI:10.15347/wjm/2014.010.ISSN2002-4436.
[4]Belcastro,M.G.&Todero,A.&Fornaciari,G.&Mariotti,V.(2011).Hyperostosisfrontalisinterna(HFI)andcastration:thecaseofthefamoussingerFarinelli(1705-1782)[J].JournalofAnatomy.219.632-637
[5]Reush,Kathryn.(2008).EunuchsandCastrati[Z].WorldArchaeologicalCongress6.Dublin,Ireland
[6]Zanatta,A.&Zampieri,F.&Scattolin,G.&Bonati,M.R.(2016).OccupationalmarkersandpathologyofthecastratosingerGasparePacchierotti(1740–1821)[J].ScienceReport6,28463
[7]余华青,(1993).中国宦官制度史[M].上海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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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学家：《清平乐》的梁怀吉小哥哥，可能是骨质疏松的…大高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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