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懂他的“嘴硬”，真的也花了我不少年
昨天父亲节 ， 难得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
我们大概又好几个月没说过话了 ， 好像我不主动找他 ， 他就永远都不会主动找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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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他很多时候只是“嘴硬” ， 而且是随着年纪增长越来越“嘴硬” 。
比如他从来不会直接说“我担心你” ， 也不会直接说“我想你” 。 只会在我给我妈打电话的时候 ， 在边上不轻不重用正好我能听到的声儿嘀咕一句：“哪来那么多话 ， 真那么多话就回家说 。 ”
再比如有时候和我妈视频 ， 他也要在后头假装不在意地瞥几眼 ， 可把手机拿给他又总嫌弃地躲着镜头直摆手：“哎拿开拿开 ， 我没话说 ， 找你妈去 。 ”
大概是作为男人最后的一点儿倔强吧 ， 他明明也很想我 ， 很想跟我随便说点儿什么 ， 但总是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
不过说实话 ， 读懂他的“嘴硬” ， 也花了我不少年 。
在我印象里 ， 我爸一直是个“严父” 。 因为经常不在家 ， 加上他在家又总板着个脸 ， 以至于连他打小让我好好读书都觉得是种命令 ， 隐隐有想反抗的念头 。
想想十几岁时候也是真的狂 ， 自信心爆表 ， 总觉得随便学一学就能应付自如 ， 所以初中入学一个月就开始在科学课上打盹儿 。
但成绩这东西却很直白 ， 白纸红字 ， 好坏都摆在明面儿上 ， 我那成绩被单门儿拉得实在没眼看 。
所以我爸打电话问起的时候其实我挺心虚的 ， 但听他说“你这样高中都考不上 ， 到时候吃不上饭我也管不了你”又很不服气 。
于是从那时候起 ， 我跟他起过很大的争执 ， 甚至那两年他打电话回来我都不愿意接 ， 心里带着抵触 ， 觉得他不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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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中考也毫无悬念考砸了 ， 公布成绩的那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闷气 ， 觉得自己在和我爸的这场较量里处在了下风 ， 做好了被他嘲讽、耻笑的准备 。
但意外的是 ， 我爸并没有给我打电话 ， 而是在两天后赶回了家 。
更让我意外的是 ， 他也没骂我 ，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我给你找找关系 ， 高中三年再加加油 。 ”
这件事让我第一次对我爸有了改观 ， 因为我一直觉得他不关心我 ， 但不喜欢欠人情的他却特地赶回来帮我打点关系 ， 也让我耿耿于怀了好久 。
只是这件事也并没有完全扭转我的观念 ， 毕竟认为父母不懂自己这一点真的能横跨一整个青春期 。
所以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也同样没听从他的建议 ， 那会儿心里总有一个声音：他没我懂的多 。
我想大多数人应该也都经历过 ， 因为爸妈相信各种造谣推文 ， 相信各种小道八卦 ， 相信各种伪科学的东西 ， 所以在心底里觉得他们在资讯、观念上不如自己 。
比如在婚恋观上 ， 我也一直觉得他是七八十年代旧思想 。
我的打算是30岁以后再考虑 ， 甚至不结婚 。 但他却一直想要我早点结婚 ， 甚至大学就让我妈催促我别光谈恋爱 ， 早点准备 ， 毕业差不多就把婚结了生个孩子 。
也不是说这种想法不对 ， 只是起码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不适用 ， 会觉得老旧迂腐 。
但有意思的是 ， 工作这几年 ， 我却越来越觉得当初我爸要我选的专业可能更适合我 。
也不是后悔 ， 就是突然会开始思考一件被我刻意忽略的事儿——从智商上来说我爸不比我差 ， 同时他又有比我更丰富的人生经验 ， 我是哪里来的优越感呢？
大概也是那时候起 ， 我开始尝试着去理解他 ， 开始愿意沉下心听听他那些让我觉得不太舒服的话 。
一直到去年过年那会儿他喝了酒 ， 和我聊起未来 ， 才让我完全扭转了态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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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
“老爸也没指望你有多大出息 ， 让你早点结婚也是想要你早点安定下来 。 ”
“如果你30多才结婚 ， 等你孩子毕业你都五六十了吧 ， 那时候他正需要你的帮助 ， 但你五六十岁了 ， 没那么多心力的 。 ”
“你早点结婚 ， 早点生了孩子 ， 我和你妈还能帮你带带 。 ”
原话什么样我记不清了 ， 大概就这么个意思 。
我从来没想过 ， 这个平时对我永远板着脸的男人 ， 嘴上对我的事情不屑一顾 ， 结果心里不仅担心我的人生 ， 甚至连我孩子以后会遇到的问题都替我考虑过了 。
而我眼里却永远只看到自己 ， 只看到眼前这短短几年 。
从那次之后 ， 我也渐渐开始读懂了我爸的“言外之意” ， 他不是没话说 ， 而是不想矫情或是不善于表达 ， 他的每一次欲言又止 ， 其实都是对我的想念和不舍 。
每次提起他 ， 也总会想起《请回答1988》里 ， 女主爸爸说过的一句话：“爸爸也是头一次当别人的爸爸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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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责怪他不懂 ， 但我似乎也从来没有给过机会让他懂 。
读书时候我总想着远离他 ， 但渐渐不用读书了 ， 开始工作赚钱了 ， 他跟我聊的东西也渐渐不一样了 。
他开始把我放在平等的位置去对话 ， 对我也越来越“客气” ， 越来越懂得克制自己的情感 ， 好让我能安心“逃离”他 ， 去追逐远方 。
但我知道 ， 哪怕他再“嘴硬” ， 有一点却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 也永远不会改变——
他的眼睛里 ， 满满的都是我 。
所幸我发现这点还不算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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