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鸟炸香端五熟
你记得很多人生中的重要日子 , 但端五在你未出生时 , 已经深刻影响了你 。 也许你对端五并没有多少记忆 , 端五的重要性却并不亚于除夕 。 端五关注的是人类繁衍 , 你过的每一个除夕 , 都是端五默默奉献的结果 。
大凡每一个节日 , 都是需要弄点吃吃的 。 江南的清明节 , “清明馃”是成系列的 。 清明馃是用一些野草的青色汁液 , 加入到糯米粉和晚米粉中 , 包裹竹笋、咸菜等馅料制成的绿油油的食品 。 到了七月半 , 江南的农家会制作“金团” 。 金团是糯米饼沾上炒熟磨细的黄豆粉制成的 , 黄澄澄香喷喷 。 而在中秋 , 各地都有不同特色的月饼;除夕大鱼大肉是免不了的 , 到处大同小异 。人间最讲究吃的节日 , 非端五莫属 。 江南的端五 , 麦鸟和绿豆糕、茶叶蛋、粽子等 , 是必须齐备的 , 自然还有应季的汪梅烂桃 。 时光到了端五 , 江南的麦田收割完毕 , 及时补充了稻米的不足 , 填充了企盼许久的肚腹 。 金黄的麦粒 , 一颗颗哗啦啦化成了长长的面条 , 成为这个时段的主食之一 。蔬果争先恐后 , 扒着跳着 , 要上餐桌了 。 菜粉蝶在包心菜上产了卵 , 包心菜恶心的看着体表日渐肥硕胖嘟嘟的菜青虫 , 皮肤阵阵痒痒 , 气愤的把青色外衣一脱 , 白胖胖的身躯呼啦蹦上案板了 。 土豆则在地下呆了太久 , 迫不及待抓住锄头尖部 , 探头探脑 。 四季豆及时抓住了青春的尾巴 , 在老去之前 , 试图努力影响人们的味蕾 。 包心菜、四季豆和土豆 , 都会和面条一起 , 一大锅炖了 , 撒上一把咸菜 , 在岁月的微腥中 , 丰富春末的色彩 。麦鸟飞来!麦鸟不是鸟 , 是一种凤凰般的麦制食品 。 麦鸟是把面皮制成凤凰形状 , 用新制的菜籽油炸酥的玩意儿 。 菜籽油还残存着油菜花的芬芳 , 面皮在油锅完成蜕变 , 化成辉煌的麦鸟 。 麦鸟只会飘香飘飞在端五 , 绿豆糕也只出现在端五 , 就像月饼只出现在中秋 。江南的端五 , 怎么可能少得了茶叶蛋 。 曾经有一档海峡节目 , 说我们吃不起茶叶蛋 , 引起大家耻笑 , 其实我们吃得起茶叶蛋的日子屈指可数 , 而端五 , 是旧时不多可以饱餐茶叶蛋的 。 鸡蛋通常只有在生日 , 父母才舍得给孩子白煮一个 。 但在端五前 , 农家会把攒了好几个月的鸡蛋 , 一股脑儿扒出来 , 从罐子里倒出黑乎乎的旧茶叶一起煮了 , 噗噗噗噗 , 喷香了前街后巷 , 茶香是端五时光的另一种辨识度 。江南的粽子 , 主要品种有白米粽、豆沙粽、枣子粽、碱水粽等 , 少见肉粽 。 豆沙粽有两种 , 一种是把豆沙做馅包粽子 , 另一种是把豆子和白米一起包粽子 。 碱水粽是用碱水浸米包粽子 , 有利消化 , 口感更特别 , 感觉多吃几个不会噎着 。金灿灿的梅子 , 水汪汪了;红通通的桃子 , 绚烂烂了 。 旧时的水果 , 有一种似乎猪油拌过的味道 , 非常非常鲜 , 鲜美的鲜 。 你说汪梅烂桃甜 , “甜”字涉嫌亵渎了水果与生俱来的优秀品质 。 汪梅烂桃那种丰盈的汁水 , 奔涌着冲撞半透明的果皮 , 远处羞涩涩的姑娘 , 叮铃铃的笑了;墙根壮恢恢的小伙 , 偷偷瞄过去了 。 端五 , 是个定情的日子 。你的人生 , 或许是端五帮你确定的 。 端五前 , 准女婿被获准去女方家踏门 。 照例 , 准女婿会挑一大担粽子、茶叶蛋、绿豆糕、麦花和汪梅烂桃 , 留在女方家吃了饭 。 往后的日子 , 青年男女就可以熟络在一起了 。 到了除夕 , 姑娘大致就在小伙家过年了 。 而如果小伙在端五前没有应约去到姑娘家 , 却在端六去了 , 民间有一句话:“端五不来端六来” , 大忌 , 八成迟了 , 连带着把你出世的日子也往后推了 。过了端五 , 春光逐渐发福 , 日头日显毒辣的本质 , 劳作需要更多的体力 , 所幸你心中收藏了幸福的种子 , 生存被赋予崭新的使命 , 虽然有苦 , 便不只是痛 , 而有希冀 , 有笑意 , 有一种倔强的生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