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马相伴19年|野马守望者:与马相伴19年

新华社乌鲁木齐6月14日电题:野马守望者:与马相伴19年
新华社采访人员曲延函、张晓龙、张啸诚
一副墨镜、一顶棒球帽,皮肤晒得黝黑,爱开自嘲的玩笑——与普氏野马相伴19年的阿达比亚特,活脱一个准噶尔盆地版的西部牛仔 。
在面积超过1万平方公里的新疆卡拉麦里山有蹄类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简称卡山自然保护区),39岁的他如同荒原的守望者,日复一日守望着世界唯一的野生马种——普氏野马 。
说起马,牧区长大的阿达比亚特并不陌生,但幼时偶然听人提过的普氏野马,却烙在他的心头 。
“有个远房叔叔在国外考察时曾见过圈养的普氏野马 。当时野马用鼻子嗅他、在他袖子上蹭了蹭,让他心里发酸 。叔叔说这是发源于我们国家的马,应该回到故乡,这句话我至今也忘不了 。”阿达比亚特严肃地说 。
普氏野马发源于新疆准噶尔盆地,曾因捕猎和环境问题一度灭绝 。为拯救这一物种,我国自1985年起陆续从国外引回普氏野马,并在新疆野马繁殖研究中心进行保护、繁育和放归 。
2001年,阿达比亚特如愿来到这里工作 。当时野马数量不多,野马归乡后首次野放也即将进行,大家对野马都格外细心 。回忆那几年,他感慨道:“每匹马都有自己的编号,我们记录的工作日志具体到每匹马几点吃草、吃了多少、几点排尿、几点睡觉 。遇上野马产驹,更要整夜守在马圈外 。”
繁殖中心的野马成长后会在卡山自然保护区野放,让它们在自然中最大程度地恢复野性 。
2005年,这位年轻的“西部牛仔”选择跟随野马的脚步,进入卡山自然保护区从事野外监测工作 。“当时觉得飞驰的野马才自由,那里才是它们的归宿,我也想和它们一起进入旷野 。”
野外监测一点不比繁殖中心的工作轻松 。起初,阿达比亚特对野马习性不熟,跑上八九个小时也见不到一匹马,“保护区地表驼绒藜长得多,下面是坚硬的土包,车跑在上面晃得不行,我常被颠得头晕眼花、甚至想吐 。不过现在习惯了,觉得像坐过山车 。”他笑着说 。
慢慢地,野马什么时间去喝水、天热时在哪儿、刮风时躲哪儿……都被阿达比亚特牢记在心 。他常常一个人蹲在山头,静静地看野马吃草、喝水、玩闹 。十几年的野马监测似乎让他走进了野马的精神世界 。
“人们都知道狼傲气十足,但其实野马也极具个性 。”阿达比亚特如数家珍地说,“每群野马只有一匹公马,公马若在挑战中败给其他公马,就必须让出自己的妻子孩子并离开 。有些公马离群后便不再加入其他群体,独自在保护区流浪,守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
与野马相伴的岁月让阿达比亚特看待动物的视角发生了变化 。他说:“外出观测时,稍微靠近野马群,公马就会站在最前面,把母马和幼马挡在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一刻也不放松 。以前我只是脑子里知道它在干什么,但我有了孩子后,才在心里明白它在干什么 。”
阿达比亚特有一双女儿,野外监测工作让他无法长时间陪伴家人 。回望这些年,他情绪复杂,“有时我甚至羡慕野马,在小马驹需要时能挡在它前面……也想过离开,换一个能陪孩子的工作,但我心里终究放不下野马,它们像是陪了我19年的老友,已融进我的生命 。”
【与马相伴19年|野马守望者:与马相伴19年】2005年,这位野马守望者进入卡山自然保护区时,野放的普氏野马只有50余匹,到2019年底,保护区内野马数量已达到240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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