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真正的锦衣卫：明不亡于流寇，而亡于厂卫
说起锦衣卫 ， 大家应该不陌生 。
锦衣卫和东厂、西厂一起构成了影视剧中 ， 明朝宫廷三大武林高手 。
在我们的印象里 ， 锦衣卫是一个特务机构 ， 锦衣卫官员身穿飞鱼服 ， 腰佩绣春刀 ， 神出鬼没而且手段残忍 。
他们的出现 ， 往往伴随着阴谋、告密和杀戮 ， 让人不寒而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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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 影视剧和历史 ， 出入还是非常大的 。
今天我们就来还原历史上真正的锦衣卫 。
01
仪仗队+护卫队
在锦衣卫设立之初 ， 它干的可不是大家印象中那些刀口舔血的活儿 。
它的出现 ， 其实是为了执行礼仪制度 ， 说白了 ， 就是仪仗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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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老朱家要专门成立一个部门来管礼仪呢？
这得从朱元璋的起家说起 。
朱元璋的出身 ， 比刘邦还不堪 。
刘邦好得也是个地方小公务员 ， 朱元璋是农民、和尚、乞丐 ， 反正干的都是最下贱的活 。
要手下臣服自己 ， 朱元璋就得拿出帝王之相来 ， 而礼仪 ， 就是最好彰显威仪的方式 。
朱元璋首先设立的 ， 有两个机构 ， 一个叫拱卫司 ， 一个叫仪鸾司 。 它们就是锦衣卫的前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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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拱卫司 。
这个机构的主要职能是陈设仪仗 ， 也就是负责国家大型活动的各项相关事务 ， 比如悬挂旗帜、摆设礼器 ， 提醒皇帝和百官穿什么礼服 ， 使用什么礼仪 ， 很像是现在庆典公司做的那些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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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还有一个前身 ， 叫仪鸾司 。
这个组织设立稍晚一点 ， 它的职能偏向于安保工作 。
比如 ， 朱元璋在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贺的时候 ， 仪鸾司官员就分立两侧 。 皇帝出行的时候 ， 他们也会跟随左右 。
因为这是一群为皇帝贴身服务的人 ， 所以招募比较严 。
他们的选拔标准包括：身材高大、长相精干、没有体臭、勇敢而且有武功 ， 底子干净 ， 没有犯罪记录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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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出行其实不只需要安保 ， 也需要仪仗；举行庆典的时候 ， 不只需要仪仗 ， 也得配置安保 。
所以 ， 慢慢地 ， 拱卫司和仪鸾司这两个部门就融合成一个组织 ， 锦衣卫就诞生了 。
这样说来 ， 锦衣卫天然扮演两种角色 ， 仪仗队和护卫队 。
在平时 ， 锦衣卫的工作还包括驯养皇帝出行时所需的大象、御马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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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锦衣卫和皇家威仪、皇帝安全这两件最重要的事情挂钩 ， 所以锦衣卫的地位和待遇 ， 也是其他部门不能比的 。
就拿锦衣卫的衣着配饰来说 ， “锦衣”二字就能看出他们的衣着华丽 。
还有不得不提的两样东西：飞鱼服和绣春刀 。
受影视作品的影响 ， 很多人认为这两样东西是锦衣卫的标配 。
其实 ， 并不是所有的锦衣卫成员都能拥有飞鱼服和绣春刀 。
这两样东西象征着皇家的荣耀 ， 是需要赏赐的 ， 穿戴、佩戴有非常严格的规定 。
只有重大活动 ， 像是皇帝祭祀和出行时 ， 飞鱼服和绣春刀才会出现 。
电影里锦衣卫穿着飞鱼服、提着绣春刀出去砍人 ， 是不现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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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的特殊地位 ， 不仅体现在衣着配饰上 ， 也体现在待遇上 。
比如 ， 明成祖时期锦衣卫将军每月可以领取“禄米” ， 也就是那种用作俸禄的粟米100升 ， 其他编制中类似等级的军士每月只有60升 。
02
纠察队+特工队
如果说花那么大力气养这么一大帮人 ， 只是干着仪仗、保安工作 ， 未免也太浪费了 。
从影视剧里 ， 我们知道 ， 锦衣卫主要干的其实是办案捉人的活 。
那锦衣卫是如何转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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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皇帝的第一要务是什么？
当然是坐稳皇位 。 只有皇位稳固 ， 才有机会谈别的 。
所以 ， 明朝皇帝要转型后的锦衣卫做的第一个活 ， 就是监督群臣 ， 也就是让锦衣卫扮演起“特务”的角色 。
在封建王朝 ， 皇帝是天然不信任任何人 ， 看谁都不是好东西 ， 看谁都像是想造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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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汉代开始 ， 凡遇重大案件 ， 都会实行“三司会审” ， 即刑狱机关、监察机关、司法机关共同审理案件 ， 以确保公正 。
皇帝一般不能干预司法 ， 皇帝也没法干预 ， 因为手里没有可以直接干预的人 。
但明朝皇帝有了锦衣卫就不一样了 。
通过锦衣卫 ， 明朝皇帝大肆扩充诏狱 。
诏狱 ， 就是由皇帝直接掌管的监狱 ， 意为此监狱的罪犯都是由皇帝亲自下诏书定罪 。
而锦衣卫就是帮皇帝打理诏狱的机构 。
由于锦衣卫有皇帝撑腰 ， 三法司无权过问 ， 所以他们审判官员的时候 ， 那叫一个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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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有一个别名叫“天牢” 。
“天牢”不仅意味着这是上层人士才有资格进的监牢 ， 也意味着 ， 只要进去就会升天 ， 很难活着出来 。
诏狱的刑法极其残酷 ， 比如上夹棍、剥皮、断脊、刺心等等 ， 想想就让人冷汗直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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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 ， 锦衣卫这个仪仗兼保安队 ， 慢慢地也提供起监视、调查、抓捕、审讯、行刑一条龙服务 。
他们被朱元璋寄予厚望 ， 权力迅速膨胀 ， 通过捕风捉影、侦查告发 ， 帮皇帝清洗了一大批权臣 ， 逐渐消除了朱元璋的许多后顾之忧 。
03
万能的锦衣卫
大臣们犯罪有人治了 ， 但犯赖怎么办呢？
江山是你皇帝的 ， 我就混个编制等死 。 无作为的官员 ， 从古到今都有 。
明朝皇帝担心官员们无作为 ， 所以直接派锦衣卫插手各种政府事务 。
比如 ， 在第五任皇帝明宣宗时期 ， 锦衣卫就干起了类似于警察的工作 ， 抓捕盗贼 。
一年 ， 大运河封冻 ， 从南方来的官员、商人和普通百姓只能走陆路 。
明宣宗担心他们被强盗抢劫 ， 就把身手不错的锦衣卫派去抓捕盗贼 。
后来 ， 锦衣卫不仅在京城附近抓捕盗贼 ， 业务区域还扩展全国各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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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还参与外交事务 。
朱元璋统治后期 ， 锦衣卫就招待过西北方来的进贡者 。
一次 ， 辽东地区俘虏了一名朝鲜间谍 ， 押送到京城后 ， 朱元璋也交给锦衣卫处理 。
锦衣卫处理外交事务 ， 有天然的优势 。
一个是锦衣卫当中有外族人员 ， 所以会多门外语 。
二是锦衣卫本来就是为礼仪制度设置的 ， 外交礼仪信手拈来 。
三是锦衣卫高大威猛 ， 对外也能彰显天朝威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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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作为皇帝的个人工具 ， 他们的权力不是政府系统赋予的 ， 而是皇帝特许的 。
他们作为皇权的触手 ， 伸到国家权力系统的各个角落 。
我们在看到锦衣卫飞扬跋扈的时候 ， 不要忘记 ， 它的背后 ， 其实是皇权的不断膨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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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是皇帝的私家班底 。
对外可以整治群臣 ， 对内则可以满足皇帝的各种特殊需求 。
明武宗喜欢豢养男童、养珍禽异兽、玩军事游戏 ， 锦衣卫就给他抓人抓兽 ， 自己还得亲自上阵陪皇帝搞角色扮演 。
明神宗是个财迷 ， 据说 ， 他让人在皇宫内刨了个大坑 ， 然后把搜刮来的财富都放进去 。 这个时候 ， 锦衣卫的第一要务是帮皇帝四处攫取财富 。
04
锦衣卫的好处那么多 ， 就没有负面影响吗？
当然有 ， 有收益 ， 自然会有成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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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直接的一项成本 ， 是沉重的财政压力 。
养那么多 ， 不要钱啊？
锦衣卫相当于是在国家正常的体制系统外 ， 皇帝又搞了一套私人班子 。
而且因为他们为皇帝直接服务 ， 所以皇帝在他们身上花钱 ， 就更不吝啬 。
也正因为锦衣卫好使 ， 所以锦衣卫的规模壮大得非常迅速 。
由原来的小小仪仗队 ， 最高峰时发展到两万多人 。
前面提到过了 ， 锦衣卫的待遇几乎是同等级别官员的两倍 ， 而且锦衣卫可以免税赋 ， 这相当于吃饭的人多了 ， 交粮的人少了 ， 财政负担进一步加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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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日常俸禄 ， 按照习惯 ， 锦衣卫只要立下微末的功劳 ， 比如抓了两个盗贼 ， 看在皇帝的面子上 ， 也得给赏赐 。
每到这个时候 ， 负责管钱的户部官员心里都在滴血 。
如果遇到大型工程动工 ， 情况更严重 。
当红锦衣卫高官一般都会奉旨督造 ， 这时 ， 他们不仅可以利用机会向户部索要更多银子 ， 还能收取巨额贿赂 ， 而且在工程完工之日 ， 他们往往还会加官晋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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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龙的少年 ， 也成了恶龙 ， 干起了贪污受贿的勾当 。
05
除了财政方面的成本 ， 还有一个是制度上的成本 。
锦衣卫是个肥差 ， 很多权贵人家 ， 甚至皇亲国戚都想挤进去 ， 分享权力和财富 ， 这就给官僚系统造成很大干扰 。
在任的锦衣卫官员会提拔自己看好的下级 ， 或者把自己的亲属拉入锦衣卫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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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说过 ， 锦衣卫官员的选拔是很严格的 。
但是 ， 因为有这层原因 ， 兵部在选人的时候 ， 迫于锦衣卫官员的压力 ， 不得不降低考核标准 。
到明朝第十一位皇帝明世宗的时候 ， 锦衣卫甚至一度取消五年一次的军政考选 。
其结果是 ， 锦衣卫系统和官僚系统进一步混乱 。
而且 ， 锦衣卫还会成为 ， 皇亲国戚、勋臣子弟的养护所 。
靠着父辈在锦衣卫当差的功绩 ， 这些人会在锦衣卫系统里混个编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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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 皇帝也把锦衣卫的一些职务 ， 作为一种赏赐 ， 通过这种利益共享的方式来稳定朝纲 。
如此往下 ， 系统外的锦衣卫就越来越和系统内的官僚勾结在一起 。
造成了大明皇朝的官僚体系混乱不堪 。
06
无限膨胀的专制成本 。
锦衣卫是皇帝用来对付群臣的 ， 但万一锦衣卫调过枪头对付自己 ， 这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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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成祖朱棣很喜欢一位锦衣卫官员 ， 他叫纪纲 。
每当遇到比较敏感又有油水的案子 ， 都交给纪纲处理 。
只不过 ， 纪纲越来越骄横 。
纪纲曾经伪造诏书 ， 勒索过食盐、牛车 ， 甚至官府的船舶 。
后来 ， 他竟然收藏龙袍、王冠 ， 在家里要求别人称呼自己万岁 。
甚至 ， 他还养了很多亡命之徒 ， 囤积了许多刀甲弓弩 。
只不过 ， 他再怎么算计也算计不过造反起家的朱棣 。
没等纪纲起事 ， 朱棣就把他铲除了 。
虽然朱棣的生命没有受到伤害 ， 但这件事情让朱棣对锦衣卫也产生了严重的不信任 。
要想皇位稳固 ， 他必须要想个办法 ， 让锦衣卫能为自己所用 ， 又不会背叛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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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呢？他打算找到一些可以信赖的代理人 ， 帮自己盯着锦衣卫 。
除了锦衣卫 ， 谁离皇帝最近呢？
那就是宦官 。
朱棣还是燕王的时候 ， 就任用过宦官帮自己刺探建文帝的情报 。
可以这样说 ， 朱棣能拿到天下 ， 宦官有一定的功劳 。
为了监视锦衣卫 ， 朱棣设立由宦官主事的东厂 。
新的监督机构 ， 监督 ， 旧的监督机构 。
在影视剧里 ， 我们经常看到东厂的权力更大 ， 无比威风的锦衣卫竟然在宦官面前哆哆嗦嗦的 。
这就是因为 ， 东厂的出现原本就是为了监督、制衡锦衣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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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是皇帝培植起来的 ， 皇帝都会对他们不信任 ， 那我们试着想一下 ， 是不是有朝一日 ， 皇帝连东厂也会不信任呢？
确实是这样 。
遇到这种情况 ， 后代皇帝就如法炮制 ， 再培植一股势力 。
明朝第八位皇帝 ， 明宪宗就设立了西厂 ， 让他宠信的宦官监视东厂、锦衣卫以及百官 。
明朝第十位皇帝明武宗又设立了一个内行厂 ， 侦缉范围更大 ， 除了监视锦衣卫、东厂和西厂 ， 还监视普通的臣民 。
在追求集权的驱动下 ， 明朝的国家肌体变得越来越臃肿、病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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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国家系统来说 ， 锦衣卫本来就是个肿瘤 ， 不属于的正常躯体 ， 而宦官的加入无异于增生了新的肿瘤 。
锦衣卫、宦官和各个派系的大臣纠缠在一起 ， 给明朝统治造成巨大的专制成本 ， 加剧了明朝灭亡 。
明朝被李自成灭掉后 ， 很多士大夫说“明不亡于流寇 ， 而亡于厂卫” 。
原本只是给皇家当礼司和保镖的锦衣卫 ， 却因为皇权的膨胀 ， 其职能越来越多 。
又因为皇权天生的不信任因素 ， 衍生出东厂、西厂 。
像锦衣卫、西厂、东厂的特务机构无限膨胀 ， 最后侵蚀掉整个大明皇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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