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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 | 支持率暴跌至负数，为何英国首相仍不愿对首席顾问“放手”？

深度 | 支持率暴跌至负数，为何英国首相仍不愿对首席顾问“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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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过去的几天 ， 英国首相约翰逊正被民众、反对党以及本党同僚的怒火包围 。 其首席顾问卡明斯被曝在疫情期间违反“居家令”驾车远行 ， 引发外界猛烈批评 ， 解雇呼声不绝于耳 ， 甚至有阁员辞职表达抗议 。
但到目前为止 ， 约翰逊仍在支持卡明斯 ， 卡明斯本人既不认错也不道歉 。 人们不禁想问 ， 为何首相力排众议维护卡明斯？为何一起违规事件会迅速演变成一场政坛风暴？约翰逊和卡明斯又打算如何收拾残局？
首相为何护短
卡明斯是何许人？有人说 ， 他是约翰逊最有权势的顾问、委以重任的战略师 。 也有评论称 ， 对首相来说 ， 卡明斯是唐宁街运作的关键人物 ， 为约翰逊政府规划政策方向并掌握实权 。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欧洲研究所所长崔洪建认为 ， 卡明斯可以说是约翰逊的“外脑” 。 外界一直把卡明斯比做约翰逊的班农 ， 他与约翰逊的关系可能比班农与特朗普的关系更密切 。
据美国《政客》、英国《卫报》等外媒报道 ， 卡明斯现年48岁 ， 与约翰逊的工作关系建立于2016年“脱欧”公投运动 ， 约翰逊是“脱欧派”领军人物 ， 卡明斯则是精心策划者 。 和约翰逊和前首相卡梅伦一样 ， 卡明斯也被视为典型的牛津系保守党贵族 ， 但不像前两人那样张扬 。 21世纪前10年 ， 他作为时任教育大臣戈夫的特别顾问来到白厅 。 当卡梅伦在“脱欧”问题上梦游时 ， 卡明斯在博客上发表了自己的政治宣言 。 2016年他利用民粹主义者的政治幻想 ， 以“夺回控制权”为口号 ， 推动“脱欧”公投取得胜利 。 在去年12月的议会选举中 ， 卡明斯提出“完成脱欧”的口号 ， 为保守党赢下80个席位的多数起到关键作用 。
上周末 ， 多家英媒爆料 ， 卡明斯3月27日带着妻儿离开伦敦 ， 前往400公里外达勒姆的父母家；4月12日 ， 他还和家人出现在当地旅游景点巴纳德城堡 。 而按照约翰逊政府3月23日的“居家令” ， 一切不必要的外出都应禁止 。
消息甫出 ， 舆论沸腾 。 工党呼吁卡明斯辞职 ， 并要求对其出行展开调查；苏格兰民族党和自由民主党 ， 以及主教、警察和科学家纷纷要求解雇卡明斯 。 但约翰逊公开力挺卡明斯 。 首相办公室解释称 ， 3月底卡明斯妻子确诊感染 ， 卡明斯也“很有可能”身体不适 ， 他前往达勒姆是为了确保4岁的儿子能得到妥善照顾 ， 因此符合新冠病毒指导原则的要求 。 除约翰逊外 ， 一些内阁大臣也继续为卡明斯辩护 。 内阁办公厅大臣戈夫表示 ， 卡明斯是个“正直的好人”；卫生大臣汉考克认为 ， 卡明斯的行为是在指导方针范围内的 。
25日下午 ， 四面楚歌的卡明斯操着温和的北方口音在唐宁街10号花园接受媒体问询 。 他坚称自己的出行完全合理 ， 不会考虑辞职 。 他还承认曾带着妻儿驱车前往巴纳德城堡 ， 以便“测试自己的视力是否受损” 。 《卫报》称 ， 这种说法已在全国沦为笑话 。
为什么卡明斯如此理直气壮 ， 为什么约翰逊及其盟友力挺卡明斯？外媒和分析人士归纳了几点原因 。
【深度 | 支持率暴跌至负数，为何英国首相仍不愿对首席顾问“放手”？】首先 ， 约翰逊依赖卡明斯 。 英国政治评论人士伊恩·马丁（IainMartin）说 ， 尽管两人的关系乍看令人费解 ， 性格截然不同 ， 但他们很互补 。 作为统揽大局的人物 ， 鲍里斯需要有人注重细节；作为前台人物 ， 他也需要一名行动派 。 卡明斯在这方面的能力比威斯敏斯特宫的任何人都强 。 在平常时期 ， 约翰逊都不愿与卡明斯分道扬镳 ， 如今遇到一个多世纪来最严重的安全健康危机、经济摇摇欲坠、“脱欧”过渡期即将结束 ， 约翰逊更有理由紧紧抓住卡明斯 。
其次 ， 卡明斯颇有威信 。 《政客》援引匿名消息人士的话称 ， 唐宁街10号里的很多人都是卡明斯的门生 。 卡明斯在重要官员中赢得了比约翰逊更多的忠诚 ， 比如戈夫与卡明斯的关系要比与约翰逊深厚得多 。 约翰逊不会轻易把他赶走 ， 因为那样可能会让系统出现垮塌 。
最后 ， 约翰逊可能认为 ， 轻易屈服会让对手更加大胆 ， 并让首相权威受损 。 《卫报》称 ， 约翰逊政府多名高官都是“脱欧派” ， 都经历过无数次媒体风暴 ， 他们的一贯做法就是“挺过去” 。 一名前内阁大臣表示 ， “要么坚持 ， 要么放弃 。 如果已砸下资本 ， 又除掉他 ， 就会损失更多资本 。 水里会有血 ， 鲨鱼会闻到血的味道 。 ”
崔洪建认为 ， 约翰逊倚重卡明斯是一方面原因 ， 另一方面 ， 妥协对约翰逊在保守党内的威信不利 。 正因为两人关系密切 ， 不排除有人借打击卡明斯来削弱约翰逊 。 在特雷莎·梅时期 ， 政府出现问题的预兆就是首相身边人物受到打击和围剿 ， 但当时梅轻易妥协了 ， 解雇了首相办公室两名长期助手 。 约翰逊可能会将这件事映射到自己身上 。 只要保守党内部不出现明显分裂、不危及他的领导地位 ， 约翰逊就不会走出抛弃卡明斯的一步 。
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副所长田德文指出 ， 从目前看 ， 约翰逊还是比较有底气的 。 究其原因 ， 在英国这样典型的议会制国家 ， 政党利益就是最高的政治利益 。 保守党刚刚在议会选举中得到多数席位 ， 各反对党肯定都想找茬 。 不过在上次议会选举前 ， 约翰逊进行了一定的党内整合 ， 随着保守党议席的增加 ， 他对本党和议会的控制能力都有所提高 ， 执政自信心变得更强了 。
民众为何愤怒
不过 ， 约翰逊可能不得不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
26日 ， 保守党政府受到卡明斯事件发酵后的首个辞职打击 。 为表达对卡明斯继续留任的不满 ， 英国内阁成员、苏格兰事务副大臣罗斯宣布辞职 。 与此同时 ， 《卫报》称 ， 要求卡明斯下台的呼声蔓延至保守党各个阶层 。 执政党在议会选举大胜后的早期阶段就发生重大叛乱极为罕见 ， 说明卡明斯已成为争议人物 ， 他的举动触动了民众的敏感神经 。
最新出炉的民调数据更是给了约翰逊“当头一棒” 。 英国《镜报》26日援引最新民调指出 ， 由于为核心幕僚辩护 ， 约翰逊的个人支持率已从4天前的19%降至负1% ， 保守党政府支持率则暴跌16个百分点至负2% 。 这是自疫情暴发以来首次出现首相和政府支持率均跌至负值的情形 。 与此形成对比 ， 反对党工党领袖斯塔默的支持率从7%提升至13% 。
民众为何如此愤怒？有批评指出 ， 在卡明斯前 ， 多名重要人物都因为违反封锁规定主动辞职 ， 比如英国政府科学顾问小组前成员弗格森、苏格兰首席医疗官考尔德伍德等 。 为什么唯独卡明斯可以置身事外？也有保守党议员把民众的不满归结为 ， 卡明斯声称自己是“人民政府”的一部分 ， 反对“精英阶层” ， 但实际上他对“人民”表现出蔑视 。
《卫报》指出 ， 首相首席顾问的继续留任 ， 在关键时刻发出令人震惊的信息：一份社会契约被撕毁了 。
两个月前 ， 英国民众与现政府签订了一份基于信任的特殊紧急合同 。 为了阻止病毒继续肆虐 ， 英国人实际上放弃了他们的自由：离开住所、探望父母、看望孩子、甚至包括参加亲人葬礼的权利 。 但是 ， 卡明斯背叛了这种信任 。 他帮别人制定规则 ， 然后自己按照另一套规则行事 ， 违背公众利益 。 在眼下这个艰难时刻 ， 首相顾问并非惹怒政治对手 ， 而是激发了更广泛的公众情绪 。 英国民调机构YouGov26日的一项民调显示 ， 英国71%的受访者认为卡明斯违规 ， 59%的人认为他应该辞职 。 如果卡明斯没有为其行为付出任何代价 ， 又怎么说服广大民众继续遵守新的抗疫指导方针？
崔洪建认为 ， 民众的愤怒可以从几方面解读 。 其一 ， 人们很大程度上已把卡明斯和约翰逊捆绑 ， 认定卡明斯“知法犯法” 。 其二 ， 民众对卡明斯的愤怒也有对约翰逊政府抗疫行动不满的意味 。 这种情况如果恶化 ， 会把约翰逊逼到墙角 ， 不得不在安抚民意和留住卡明斯之间做出选择 。 其三 ， 约翰逊也在评估 ， 民调数据真实反映了民意 ， 还是被其他一些人所利用 。
田德文认为 ， 民调数据的短期波动不足为奇 ， 不必过度解读 。 长时间的封锁隔离已让英国民众感到厌倦、愤懑 ， 现在刚好出现了表达不满的由头 。 但英国民众的记忆力往往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 他们不会在这起事件上纠结太久 。 因为民众也知道 ， 目前并没有比约翰逊更好的选择 。
两人能否挺住
“在约翰逊首席顾问违规丑闻后 ， 英国面临政治危机 。 ”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CNBC）称 。 据《每日镜报》报道 ， 当地警方已开始调查卡明斯涉嫌违反封锁规定的行为 。 25日晚 ， 一名住在达勒姆的目击者接受了侦探问询 ， 同时警方也拿到了跟踪卡明斯座驾移动轨迹的软件 。
外界仍在猜测 ， 卡明斯会不会引咎辞职 。 但到目前为止 ， 约翰逊和卡明斯都没有表露出向民意屈服的迹象 。 YouGov政治研究经理克里斯·柯蒂斯（ChrisCurtis）表示 ， 卡明斯一直以快速阅读和回应民众意见而闻名 。 然而 ， 过去几天政府糟糕的表现表明 ， 他们在这方面判断失误 。 他们以为事情会快速翻篇 ， 但事实并非如此 。
也有评论认为 ， 如果有什么能让卡明斯认为必须缴械投降 ， 那就是自由落体式的支持率 。 对约翰逊来说 ， 他很难做出让卡明斯离开的决定 ， 因为他已陷入进退两难：要么失去卡明斯以及他在政府中的引擎作用；要么留下卡明斯但失去民众 。
崔洪建认为 ， 如果外界对卡明斯的批评转移为对约翰逊政府及其本人防疫举措的问责 ， 那么 ， 约翰逊可能不得不考虑放弃卡明斯 ， 否则的话 ， 约翰逊不会轻易就范 。 接下来约翰逊最想做的 ， 可能是尽快转移舆论焦点 ， 比如在英美贸易谈判、英欧贸易谈判上取得突破等 ， 让民意不再纠结于卡明斯事件 。
“这起丑闻已没有什么发酵空间 。 ”田德文指出 ， 因为它本身的落点就比较小 ， 很容易被其他事件冲淡 。
（编辑邮箱：ylq@jfdaily.com）
栏目主编：杨立群本文作者：安峥文字编辑：杨立群题图来源：新华社图片编辑：邵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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