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敏散文：杨绛不是神
我是个俗人 ， 大大的俗人 。 我浑身上下都是缺点、毛病 ， 所以我的不喜欢神 ， 大概可以解释为人的喜欢物以类聚 。
你想啊 ， 咱不是神 ， 也做不了神 ， 咱跟人家那些神攀什么交情？所以当杨绛被好多人视为神的时候 ， 我跟她之间 ， 总觉隔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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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边有一些人 ， 将自己的婚姻说成天作之合 ， 将自个家庭的关系说得美如天堂 ， 这当然好 。 但问题是 ， 常常今天还天作之合呢 ， 明天可就离了婚 。 我就纳闷了 ， 不知这好坏都是如何派生出来的 。 人爱说场面话 ， 爱说假话 ， 爱说一些言不由衷的废话 。 在我看来 ， 这是做作 ， 是粉饰 ， 严重点说 ， 就是造假 。
回到神的话题 。 我以为 ， 客观点说 ， 世界上本来没有神 。 所谓的完美 ， 所谓的神 ， 多半是浮夸风解下的果 。
好多人将林徽因视为女神 ， 可是你看 ， 她不是因为人家冰心的一篇《我们太太的客厅》 ， 给人家公然送醋了吗？甚至两家后代 ， 到现在也还不来往 。
好多人又说杨绛是神 ， 并以她翻译出来的几句话为她的一生做注脚“我和谁都不争 ， 和谁争我都不屑；我爱大自然 ， 其次就是艺术；我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火萎了 ， 我也准备走了 。 ”钱钟书评价杨绛是“最贤的妻 ， 最才的女 。 ”说到他和杨绛的婚姻 ， 则借别人的话 ， 表达了自个的心声：我见到她之前 ， 从未想到要结婚；我娶了她几十年 ， 从未后悔娶她 。
德高望重的杨绛 ， 最后一位被称为先生的女性 ， 似乎也还真的 ， 将要成神了 。 这让我颇有些沮丧 。 就在这时 ， 来了个大救星——肖凤 。
肖凤和杨绛的争执发生的时间已很久远 ， 只是先前的我并不知道而已 。 当我知道后 ， 我发觉 ， 我的心情居然很是无耻的有些快乐 。 看啊 ， 原来杨绛也会动怒；原来她气急败坏的时候 ， 还会咬人 。 而且 ， 想不到那么文弱的她 ， 牙齿居然那么锋利 ， 能将对方的指头咬的鲜血直流 。
看啊 ， 原来钱钟书不光能写《管锥篇》 ， 能写《围城》 ， 还能手持木板去打人呢 。
在好多人看来 ， 这是钱杨两位大家的人生污点 。 如果可能 ， 都希望将它按下不表 。 可惜历史毕竟是历史 ， 事件毕竟是事件 ， 一旦发生了 ， 任谁也无法按压和篡改 。
关于那场争斗 ， 杨绛有篇文章《从“掺沙子”到“流亡”》 。 仔细拜读后 ， 我个人从精神上更同情支持杨绛 。 因为在我看来 ， 这是一场很有些类似“秀才遇到兵”的恩怨 。 但我同时发现 ， 虽然事件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 ， 杨绛写文的时候 ， 心内还是不能完全放下 ， 不满丝丝缕缕 ， 怨恨绵延不绝 ， 怎么看 ， 也都有些小女人 。
写到这里 ， 你大概会以为 ， 我会因此而小看杨绛 ， 事实上还真有一些人就是这样的 。 他们甚至说“这是杨绛最差的一篇散文” 。 不过说到我 ， 却并没有 。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完美 ， 不管是人、事 ， 还是物 。 所谓的完美 ， 至多只是相对而言 。 所以杨绛肖凤事件虽不美好 ， 但杨绛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并没有一落千丈 ， 我甚至觉得 ， 这样的杨绛 ， 才更真实 ， 更可爱 。
最喜萧红笔下的鲁迅 。 因为萧红将鲁迅写成了有着七情六欲、活色生香的普通人 ， 而不是所谓的神 。
陈忠实走了 ， 给他画像的文章很多 ， 好多都是大家手笔 。 文章当然都好 。 但我最爱的 ， 还是作家方英文的旧文《多好的老汉》 ， 为啥？亲近呀 。
好多人追求完美 。 如果现实不完美 ， 不惜将它粉饰成完美 。 在我看来 ， 这纯属画蛇添足 ， 准是“吃饱了撑的” 。
人生来就是人 ， 再往上奔也只能是人 。 人成不了神 ， 也不必装神 。 人若是人 ， 多半是真的；人若成神 ， 基本都是“造”出来的 。
【舒敏散文：杨绛不是神】我不喜欢神 。 所以 ， 当知道杨绛也竟然还咬过人后 ， 我其实更加爱她 。 毕竟 ， 不是神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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