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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简秦汉史（一）

导言
鄙人喜欢把一首七言的边塞诗的第一句“秦时明月汉时关”改编成“秦时明月汉时光”来形容秦汉两朝交替的关系 。 意为秦自221年来一统中原短暂的15年间 ， 对中国政治、经济、思想文化等各方面的改革 ， 在两汉时得到了延续 ， 并由此发扬光大 。 后又经两汉的巩固与改良 ， 继续延续了近1700多年 ， 直至1911年中国最后的帝国崩溃 。 可以这样说 ， 秦汉两朝奠定了中国王朝的基本版式 ， 对中国后世帝国的影响是极为深远的 。
从公元前221年嬴政登基为始皇到公元220前汉献帝逊位这四个半世纪 ， 中国历史从各个方面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显而易见的改革是从行政上开始 ， 周制分封改秦汉郡县制 ， 进一步的加强了中央集权 ， 缓解地方与中央的紧张关系 。 伴随着秦的征服与一统 ， 统一表意的文字 ， 规范了语言与书写行文的方式 。 日渐趋于精密的职业官僚管理形式与体系 ， 制定精准的统一的计量方法 ， 成文的法典化的法律 ， 思想文化上的百家争鸣 。 总之这些都深刻的改变着这个帝国的原有的面貌 。
秦汉时的探索 ， 是一笔巨额且丰盛是遗产 ， 不论是改革的巨大成就与其极不相对称的短命的秦朝 ， 还是坐稳江山四百多年之久的两汉 ， 它们的影响力远播至今 ， 时时刻刻的影响着这个古老而又深邃的东方文明 。
本章大致叙述时期 ， 是从公元前897年起到公元220年止 。 共分五期 。
卷一从公元前897年到公元前338年 。
卷二从公元前337年到公元前206年 ， 附秦汉时期的思想文化简史 。
卷三从公元前205年到公元24年 ， 附秦汉时期的宗教文化简史 。
卷四从公元24年到公元220年 ， 附秦汉时期的法律与文学 。
卷五秦汉时期的城市与农村 ， 区域与风俗起源
传说秦的祖先是颛顼的孙女 ， 名为女修 。 女修织布时吞了一颗燕子蛋 ， 生子大业 ， 大业配少典部落之女 ， 名女华 ， 生子大费 ， 大费因辅助夏禹治理水土有功 ， 舜帝就赐给了他一块黑色的玉圭 ， 能保佑他后代人丁兴旺 ， 大费行拜接受了赏赐 ， 为舜帝驯养禽兽 ， 禽兽大多驯服 ， 舜帝赐大费（又称伯益）赢姓 。 大费生两子 ， 这就是秦王室和旁系赵王室的神话传说 。
对神话故事不感冒的人来说 ， 秦起于传统意义上的公元前897年 ， 秦的先祖非子 ， 是为周王室养马的 ， 周王室见非子养马有功 ， 就在今甘肃天水一带指了很小的一块被称为秦的封土给他作为周的附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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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非子像
秦的早期几位先祖深受西戎（生活在西北方向的“野蛮人”）的困扰 ， 并集中大部分的精力用在对付西戎的身上 ， 非子之孙秦仲 ， 在公元前822年 ， 在一场与西戎的战争战败 ， 并被西戎杀死 。 但秦很快又在第二次的对西戎的战争的大获全胜后 ， 周王室封秦为西陲大夫 。 公元前771年 ， 表演出历史上荒唐戏剧一幕的周幽王 ， 被戎人杀死于骊山脚下 ， 他的宠妃褒姒也被掳走 。 周平王于次年即位 ， 为了躲避戎人的侵犯旋即迁都洛阳 ， 史称东周 。 周王平为感谢秦襄公的一路护送 ， 于是将秦附庸的地位提升到了诸侯 ， 从此秦能够以平等的地位与其他诸侯打交道 。 公元前659年雄才伟略的君主 ， 春秋五霸之一的秦穆公即位 ， 拜百里奚为相 。
至圣孔子说他：“其国虽小 ， 其志大；处虽僻 ， 而其政中 。 其举也果 ， 其谋也和 ， 法无私而令不愉 ， 首拔五羖 ， 爵之大夫 ， 与语三日而授之以政 。 此取之 ， 虽王可 ， 其霸少矣 。 ”
【极简秦汉史（一）】秦穆公在位38年 ， 与晋的战争输多赢寡 ， 于是最后放弃东进 ， 转而向西 ， 兼并西戎二十国 ， 开疆拓土 ， 秦国在函谷关以西一带称霸 ， 史称“称霸西戎” 。 “兼国十二 ， 开地千里” 。 自那以后史料上就很少提到西戎了 ， 最后一次是在公元前315年 ， 秦连续攻占了戎的二十五座城邑 。 ?变法
如果秦的历史进程中 ， 没有秦孝公与商鞅 ， 秦国是断然完不成它统一大业的 ， 秦孝公与公元前361年即位 ， 深感国家地广人稀 ， 大部分土地没有得到开发 ， 农业生产水平远不及东方诸国 ， 此时六国已初具雏形 ， 周室已是名义上的存在 。 内忧外患之下 ， 决心变法图强 。 下达《求贤令》 ， 于是商鞅在这样的背景下来到了秦国 。 商鞅是卫国国君的后代 ， 年轻时深受法家李悝、吴起的影响很大 ， 最初在魏国做一个不得志的小官 ， 他于秦孝公即位那年来秦 ， 成功协助秦收复公元前385年丧失给魏国的河西（黄河以西）领土 ， 就此赢得了秦孝公的信任 ， 此后的二十年间 ， 他采取了法家思想对秦国进行了激进的大刀阔斧的力排众议的政治与经济改革 ， 并于公元前350年 ， 秦迁都咸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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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鞅变法
农业自古以来是中国的根本 ， 商鞅主要是靠勤劳的农民和由纪律的军队为基础建立一个统一而强大的国家 。 而要农民勤劳 ， 军队有纪律 ， 离不开奖赏于惩罚 ， 法家在这一块上就是比较两级化的 ， 在结合秦地风俗 ， 只有通过重奖重罚的形式才便于管控于民 。 商鞅设置了分等级的荣誉爵位 ， 这些爵位的获得 ， 可以向国家赋税获得 ， 也可以从战场上获得 ， 以军功论行赏 。 取得爵位 ， 可以不同程度地免除劳役或税赋 ， 就某些爵位来说 ， 还可以得到土地或官职的赏赐 。 爵位显然不是世袭的 ， 但有些随爵位而来的土地可能是世袭的 。 这个制度从秦一直延续到汉代 ， 那时商鞅的17或18级爵位增加到20级 ， 其中最低9级的名称与商鞅所定的名称相同 。 通过论功行赏 ， 这个制度是削弱传统贵族的权力和降低其威信的又一个措施 。
关于于惩罚方面 ， 对犯罪集体负责的原则也得到了强调 。 人民被分成5户或10户的单位 。 在每个单位 ， 所有成员对任何个人的坏事集体负责 。 据商鞅传：“不告奸者腰斩 ， 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 ， 匿奸者与降敌同罚 。 ”为了加强这种国家推行的道德制度 ， 商鞅显然试图削弱家庭团结的纽带 ， 办法是在一开始对有两个以上男丁住在一起的家庭征双倍税赋 。 后来（在公元前350年） ， 他明令禁止父亲与成年之子或成年的弟兄在一户同居 。 这些材料都来自商鞅传 。 但在当时 ， 这个禁令实际施行的严格程度和有效程度则很难确定 。 1975年在出土的秦代一个官吏墓中发掘出来的法律 ， 其日期可定在公元前221年前不久 ， 但其精神可追溯至商鞅时代；它们在惩罚方面似乎并不特别严厉 。
但是尽管如此 ， 为了控制的目的而把民众分成小单位的基本思想 ， 连同其变异形式和更细致的形式（最著名的是保甲制）在以后的帝国时代 ， 甚至晚至民国时代 ， 仍行之不辍 。
公元前350年 ， 秦趁迁都咸阳的机会一部分领土分成了31个县 ， 又中央任命县令管理各县行政事务 ， 虽然秦不是一个给尝试集中行政权力 ， 加强中央集权 ， 削弱地方实力 ， 也不是秦第一次尝试 ， 早在公元前688年的秦（存疑） ， 但是有理由认为这种行政实体可能出现在公元前598年的楚国 。 这次试水 ，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为公元前221年 ， 秦嬴政使六国而归一之后 ， 拜另一位法家集大成者李斯为相 ， 设全国为36郡而提供了参考 。
县早于郡成为行政单位 ， 在秦以前郡是比县小的行政单位 ， 在秦之后郡比县大 ， 郡具有军事背景 ， 用于使新获得的边境土地置于国家的中央控制之下 。 郡县制的设置摧毁了原周朝形成的城市与乡村的社会和制度 ， 进一步的剥夺了原有的地方世袭土地主的权力 ， 摧毁了自周朝以来建立的以“周天子”为核心的层层分封下去的贵族集团 。
通过把农民与土地绑在一起与军事紧密相连 ， 周王室式微 ， 群雄并起 ， 转变了原有的军事目的 ， 春秋至战国时期军事的最大的变化是军事目的上的转变 。 春秋时期的战争目的“威信”和面子更重于实际所得 ， 战国时期的战争纯粹是争夺资源和土地 。
军事形式与武器的转变 ， 春秋时期战事是由驾驭战车的贵族所支配 ， 他们根据骑兵的规则作战 。 春秋时期的战争是以职业将领为主 ， 他们为雇佣他们的任何国家而战斗 。 公元前307年赵国在亚洲腹地的游牧民族那里学会了作为步兵重要补充的骑射术 ， 几乎在同一时期中国人发明了弩 ， 弩在中国历史的大部分时期中 ， 它一直是一种主要的兵器 。 军事技术的其他进展包括与攻防有城墙的城池有关的那些战术改进 。
步兵取代骑兵 ， 使军事规模得以扩大 ， 使服役对象扩大到了农民 。 军事规模的扩大加剧了诸侯国之间的军备竞赛 ， 大多的国力被投入了军事竞赛当中来 。 商鞅之法 ， 土地上“废井田 ， 开阡陌” ， 承认土地的私有化 。 国家免费给予农民新近征服土地 ， 而农民需要向国家的缴纳赋税 ， 承担徭役、兵役 。
经济上秉承中国历来“重农抑商”的传统 ， 中国传统的阶级“士农工商” ， 商人处于其“末端” ， 抑制经营制造奢侈品的商业发展 ， 是为了更好的促进农业“本业”的发展 。
然而历史的改革家 ， 就个人命运而言是变幻莫测的 ， 一如天气的阴晴不定一样 。 秦孝公于公元前338年薨逝 ， 当太子公子虔（秦惠公）即位 ， 商鞅便随之因过去于太子的私人恩怨 ， 在出逃的过程中被杀 ， 尸身车裂 ， 全家被杀 。
最后
秦处西陲 ， 从弹丸之地到足以抗衡六国 ， 是长达数百年的苦心经营 ， 历史馈赠了秦关中地区险要的地理位置 ， 是秦足以以一个小国或诸侯国长期存在 。 秦暴霜露、斩荆棘 ， 秦人逐步适应了西陲恶劣环境 ， 实力与日俱增 。 同时也培养了秦人坚韧不拔的性格 。 法家根植于秦 ， 是秦得以灭六国之实 ， 而传统意义上的齐 ， 是儒家学术的中心 。 可以这样说 ， 秦 ， 是法家的完胜 ， 也是法家的完败 。
但如果借用热力学第二公示的观念 ， 把熵的概念引入历史的观念 ， 长江滚滚 ， 历代兴衰 ， 都无法避免 ， 一切都会从有序走向无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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