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拿第一，谁拿第一
文图丨林锌港、尚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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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蓝的泳池边围着一群身穿泳衣的战士在高声呼喊：“超班加油！超班加油！”
往泳池里一看 ， 只见几条赛道上翻腾起一阵阵激荡的水波 ， 冲在最前面的那人动作极像一只大青蛙 ， 双腿一收一蹬 ， 身子就在水中窜出几米远 。
“哔~！”随着一声长哨吹过 ， 那个动作像青蛙一样有趣的人第一个到达终点 。 岸边众人爆发出一阵意料之中的欢呼 ， 仿佛这人夺得第一是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
毕竟 ， 这个被称作“超班”的男人在集团军和旅里组织的蛙游比赛中曾四次获得蛙王称号 ， 2018和2019连续两年获得全旅蛙泳第一名 。 他不拿第一 ， 谁拿第一？
“山东兵都是好样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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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友超 ， 是东部战区陆军某两栖合成旅侦察营的一名四级军士长 。
作为一名兵龄15年的老士官 ， 回想起这些年的经历 ， 许多难忘的瞬间依旧历历在目 ， 仿佛都发生在昨天 。
2005年的秋天 ， 刚满18岁的我中学毕业后就报名参了军 ， 被一节绿皮火车从山东老家拉到了八闽大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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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新兵连时 ， 各项体能素质都还过得去 ， 唯独跑步是项老大难 ， 在整个新兵连垫底儿 ， 这下可愁怀了我和班长 。
为了弥补自己唯一一门“短板” ， 我在班长的指点下 ， 腿上绑起沙袋每天坚持跑一趟五公里 ， 等新兵三个月后下连时 ， 我的五公里成绩在整个新兵营中都能排进前十 。 新兵班长高兴地对我竖起大拇指：“山东兵都是好样儿的！”
“怕死不当侦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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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新兵结业考核时总体成绩较好 ， 我被分到了侦察连 ， 初来乍到的我还沉浸在自己新兵营时“全能”的光环里 ， 没料到刚来第一周就被残酷的现实拍醒 。
单杠一练习拉二三十个已经达到优秀标准 ， 可连队随便一个老兵都能拉30个以上；投弹40多米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 ， 但副班长随便拿起一枚模拟手榴弹轻轻一抛 ， 准在50米以上；苦练三个月的五公里能跑到20分钟 ， 觉得自己已经弥补了跑步这项短板 ， 谁知下连第二天早上刚起来 ， 就被一趟武装五公里卡得差点跑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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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踵而来的打击让我倍感失落 ， 但更大的困难 ， 却还在后面 。 若是说这些共同科目都还能勉强跟上平均水准 ， 那侦察兵的专业科目对我来说则是一个充满未知的全新挑战 。
第一次饭前小练兵时接触到攀登科目 ， 在班长的指导下我双手紧握绳索奋力向上抓 ， 一米、两米、三米......等爬到七八米高时 ， 手心被粗糙的绳索磨得生疼 ， 但又不敢松手 ， 生怕一不小心就摔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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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见我在半空中磨磨蹭蹭就是不动 ， 心中不由一怒 ， 便把套在身上的安全绳系到旁边的树上 ， 然后去忙其他事情了 。 等到中午开饭查人时 ， 才想起来我仍在攀登绳上吊着 ， 忙跑去把我放了下来 。
此时的我只感觉腹中翻滚 ， 两条胳膊抖成筛子 ， 好不容易握住饭勺却怎么也送不到嘴边 。 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十几年 ， 却清晰地刻在脑中 ， 同样清晰记得的是班长那天对我说过的一句话：“怕死别当侦察兵！”
“不讲感情 ， 不近人情 ， 不降标准 ， 不讲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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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时的“全能”光环 ， 下连后变成了“全不能”“全拖后腿” ， 尤其是班长那略带失望的眼神 ， 更让我觉得无地自容 。
凭什么我就要比别人差？！憋着一股劲儿 ， 我虚下心来向老兵们请教各项科目的技巧 ， 利用每一丝空闲来锻炼自己 ， 争取各项素质都能得到提高 。
终于 ， 等到我第二年换成上等兵领章时 ， 各项成绩在老兵中也能排得上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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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旅生涯中 ， 最不缺乏的就是各项挑战
。 我刚适应连队的节奏 ， 上面就下发文件说要成立“猎人”集训队 ， 这次我没有犹豫 ， 直接报了名 。 由于我平时训练比较积极 ， 成绩在连队也靠前 ， 因此组织同意了我的毛遂自荐 。 作为第一届“猎人”集训队队员 ， 刚走进集训点就被墙上写的一行大字给震撼——“不讲感情 ， 不近人情 ， 不降标准 ， 不讲条件 。 ”
在随后的集训生活中 ， 我充分体会到这句话的真实分量 。
每天晚上睡眠时间不超过4个小时 ， 白天还要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 除了早中晚各半小时的吃饭休息 ， 其它时间无论什么训练身上都要全副武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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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每天两趟武装五公里 ， 要在戴钢盔、穿战靴、披子弹袋 ， 负重高达40斤的情况下 ， 在山路上冲上一个又一个上坡 。 每次到达终点时总有人累得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
整个集训期间 ， 困意从未停止 。 为了挤出时间 ， 十分钟匆匆吃完饭 ， 留下二十分钟坐在地上抓紧休息 ， 一闭眼就能陷入沉睡 。
长时间负重训练 ， 导致身上多个部位磨烂 ， 迷彩也磨破了一套又一套 ， 但就是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 ， 更能激起大家的斗志 ， 没一个人主动放弃 ， 更没人偷懒认怂 。
“最舒服的日子 ， 永远都是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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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时 ， 有名战友感慨道：
“在这里 ， 最舒服的日子永远都是昨天 。 ”
后来 ， 这句话就成了猎人集训队代代相传的金玉良言 。
因为在这里 ， 每当你稍微适应一种挑战 ， 就一定会有更加巨大的困难在前面等着你 。
集训一周后 ， 大家逐渐适应集训队节奏 ， 本以为过了“磨合期”能够“苦尽甘来” ， 没想到真正的挑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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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疲劳训练、抗饥饿训练、极限训练、意志训练、胆量训练......各种层出不穷的训练方式让人几欲发狂 。
第一次到深山老林进行野战生存训练 ， 幻想中这应该是集训期间难得的一次“休息” ， 凭大家的身手抓只野兔 ， 烤个野鸡什么的还不手到擒来？
但队长规定每人只能携带一把匕首 ， 而且为了防止被敌人发现 ， 任务过程中禁止生火 。
这下可把我们难住了 ， 随身只携带了一天的干粮 ， 等到第四天时 ， 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 两眼发昏 。 此时才感觉到能吃上炊事班的饭菜是多么幸福 ， 曾经嫌弃的“猪食” ， 此刻回想起来绝对是世间最好吃的“山珍海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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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12月的闽南山林中还有少量的蛇 ， 大家设法抓了几条蛇 ， 在饿极的情况下只好用匕首剥了蛇皮生吃蛇肉 。
生蛇肉到底是什么味道在记忆中早已淡忘 ， 但填饱肚子后的那种满足 ， 直到今天仍然记忆犹新 。
“屎坑都不敢跳 ， 还谈什么刀山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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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 ， 不仅要锻炼你的肉体 ， 更要锤炼你的意志 。
队长把我们集合到一个粪坑前 ， 命我们跳下去 。 起初 ， 我心里十分抗拒 ， 觉得训练再苦再累我也不怕 ， 但跳粪坑算什么？跳粪坑能消灭敌人吗？跳粪坑能打胜仗吗？
感受到我们的抗拒情绪后 ， 队长大吼一声：“屎坑都不敢跳 ， 还谈什么刀山火海！军人 ， 服从命令永远是第一位的 。
别说是眼前的粪坑 ， 就是火坑 ， 只要敢挡在前进的道路上 ， 该跳也要毫不犹豫！
”说完 ， 命我们每个人挖一个掩体 ， 挖完后在里面灌满粪水 ， 然后自己跳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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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屎坑关” ， 磨炼还没完 。
有一天凌晨 ， 大家睡的正香 ， 突然被一阵紧急集合声吵醒 ， 当迅速集合的我们被带到水塘边时 ， 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 队长十分干脆 ， 指着月光下黑蜮蜮的水塘说到：“跳下去！”
一月份的闽南虽不下雪 ， 但凌晨的气温也达零度以下 ， 刚从温暖被窝中钻出来的我们被冰冷刺骨的水塘一激 ， 困意瞬间全无 。
【我不拿第一，谁拿第一】从水塘里上来后 ， 队长示意大家可以回去继续睡觉 ， 但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来到操场跑了一个三公里出出汗 ， 将体内的寒气逼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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