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犯众怒:无助的网文作者,愤怒的读者
“至暗时刻 , 你我都是历史亲历者”
“不要让资本控制我们的文化和创作”
“网文之死——这次不战斗 , 下次还有战斗的机会吗?”
……
在网文作者混迹的“龙的天空” , 两天来都被这样慷慨悲壮的帖子刷屏 。
给人的感觉是:网文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 上至大神下至扑街(底层作者的自嘲) , 甚至于万年潜水的读者都被迫发出了最后的吼声 。
【腾讯犯众怒:无助的网文作者,愤怒的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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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文施加“霸王合同”?一石激起千层浪的 , 是汇集810万作者的网文平台——阅文几天前的一次合同更新 。
4月27日 , 腾讯彻底接管阅文控制权 , 已经令网文圈人心惶惶 , 因为据传吴文辉等人出走 , 是因为阅文要在内部强推免费阅读 , 起点开创并维持了近20年的付费订阅模式即将被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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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 起点创始团队刚被“清洗” , 阅文就迫不及待地对810万作者“开刀”了 。
4月27日起 , 不少作者开始注意到平台合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 进一步突破了作者们能接受的底线 。
根据网上爆料 , 阅文集团要求“乙方无条件将所有版权交给阅文 , 且甲方运营版权无需乙方同意 , 且不予分配收益”;
“和第三方发生版权纠纷时 , 乙方必须全力协助甲方 。 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乙方承担”;
“甲方将乙方作品免费发布视为对作品的推广手段 , 而不是侵权 。 乙方必须认可”;
“甲方有权运营乙方所有社交账号”;
“乙方签约时 , 必须向甲方提供大纲、预期完本字数以及完本时间”;
“甲方拥有乙方完本一年内发布的作品 , 以及一年后发布第一部作品优先权” 。 (注:乙方为网文作者)
不少网友将阅文的这份合同成为“奴隶合同” 。
甚至有网友曝出 , 阅文不仅吞去世作者的稿费 , 还删了去世作者的遗作 。
豆瓣网友爆料称 , 阅文集团旗下作者贼道三痴去世五年之后 , 包括遗作《清客》在内的书被起点以净网为由删除 , 他被删除的书在微信读书却能找到 , 而在微信读书 , 作者拿不到分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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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文回应群情激愤之下 , 阅文也不得不出来回应 , 安抚作者和网民的情绪 。
5月3日 , 阅文新任管理层就近期网传阅文向网文作者施加“霸王合同”、侵害作者权益发布《关于近期不实传言的说明》 。
阅文称 , 目前已针对该合同进行审视及相应修改 , 同时 , 该说明也强调阅文不会放弃付费模式 , “推行全部免费阅读是不可能也不现实的说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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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文表示 , 新合同并非新管理层上任时推出 , 而是于去年9月份推出 。
另外 , 阅文表示微信读书等限时免费活动是“渠道工作的管理失误” , 现已下线 , 同时 , 阅文将于5月3日发布阅文新管理层与作家进行系列恳谈会的安排 。
5月3日上午 , 一名从在阅文平台上写作多年的知名网络作者透露 , 自己及周围作者团队对于阅文新管理团队3日的表态还是有所期待的 , 希望更新后的合同条款能尊重法律、尊重作者权益 。
另一名与阅文有合作关系的网文作者则坦言 , 自己对阅文新团队后续是否推进“免费阅读”等经营策略 , 持保留态度 , 希望新团队能与各方做充分沟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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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费模式的危机阅文之所以不惜得罪广大网文作者群体 , 原因在于网络文学运营多年的付费模式正面临挑战 。
付费模式原本是网络文学经历超过15年发展被验证成功的商业模式 。
然而 , 手握流量的字节跳动、连尚集团、趣头条去年大举进军网络文学业 , 提出了与原有付费模式截然相反的免费模式 。
番茄小书、连尚免费读书、米读小说均采用免费模式 , 即读书免费 , 但用户需要忍受一定量的广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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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读者自然巴不得网文都采取免费模式 , 但作者们不干了 。
为什么网文作者们对于免费模式如此抵制?因为它颠覆了过去“订阅+全勤+勤奋写作+道具分成+月票奖励”的收入模式 。
过去的分成规则清晰公平 , 作者靠自身努力拿全勤 , 争取更多的VIP订阅 。 如今 , 广告分成规则掌握在平台手中 , 不再透明 。 作者彻底与读者失去联系 , 成为仰人鼻息的打工者 。
更重要的是 , 当网文作者早已成为一门职业 , 绝大多数的底层作者都要靠订阅生存 。 除了保底工资之外 , 订阅分成是所有作者的命根 。
一位作者如此自嘲:”本扑街不考虑版权、IP , 只想每月要几个订阅钱 。 然而你免费渠道一开 , 我订阅成0 , 真XX要为爱发电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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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头博弈的牺牲品这次风波的根源要从盛大文学被腾讯收购说起 。
2015年3月 , 盛大文学以50亿元的价格卖身给腾讯 , 双方合并后更名“阅文集团” , 吴文辉担任CEO 。
这样一来 , 阅文作为在线阅读和版权巨头 , 旗下囊括了QQ阅读、起点中文网、新丽传媒等品牌 , 拥有1220万部作品储备 , 810万名创作者 , 覆盖200多种内容品类 。
目前 , 阅文输出《鬼吹灯》《盗墓笔记》《琅琊榜》《庆余年》等大量网文IP并改编为影视、动漫、游戏、音频等多业态产品 。
阅文财报显示 , 2019年阅文集团来自版权运营及其他的收入同比增长283.1% , 至46.4亿元;其中 , 版权运营业务收入达44.2亿元 , 同比激增341.0% 。
期内 , 阅文与文娱行业主要发行方和内容制作方的版权授权合作 , 2019年向合作方授权约160部网络文学作品改编 , 涉及影视剧、网络剧及游戏等多种形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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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网文平台而言 , 随着版权运营的收入越来越高 , 来自读者付费的收入也显得相对没那么重要了 。
更重要的是 , 来自字节跳动的压力让腾讯和阅文不得不接招 。 继社交和游戏后 , 字节跳动又在网文领域挑战腾讯 。
字节跳动将****小说频道更新品牌为“番茄小说” , 同时宣布旗下所有小说全部免费阅读 。 据其官方通告披露 , “番茄小说”App日活已超过1000万 。
采取免费模式后 , 势必会在短期内收获巨大流量 。 而无论是腾讯还是字节跳动 , 似乎都瞧不上来自付费阅读的那点收入 。
既然如此 , 何乐而不为呢?
因此 , 腾讯顺手推舟 , 想让阅文也采取免费模式就不难理解了 , 只是没料到市场反应这么大 , 引起了作者们的激烈反弹 。
眼下 , 腾讯和阅文暂时是收手了 , 但未来的动向仍然说不准 。
“网文差不多花了十几年 , 才建立起了一个良好的正版阅读循环链 。 网文读者群体庞大 , 而且是目前的网络相关产业正版支持主力 。 他们习惯了看正版小说 , 长年的潜移默化 , 也会下意识的购买视频平台会员、正版付费软件、游戏、去影院看电影……等等 。
这个体系一旦摧毁会怎么样?回到十几二十年前的混沌时期 。 一切向盗版途径看齐 。 ”
作者风息神泪所预言的 , 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却看似不可避免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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