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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圈大动荡：与首富马化腾“分手”，教父吴文辉的二度出走

作者丨十一
编辑丨浅夏
提到吴文辉 ， 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 。 但说到起点中文网 ， 相信很多网文爱好者都不陌生 ， 这里几乎是他们上网看小说的开端 。
那些广为人知的网文大神 ， 包括唐家三少、我吃西红柿、天蚕土豆等人在内 ， 他们都是从起点中文网上发迹 ， 进而成为中国最赚钱的网文作家之一 。
这个网站影响了一批批年轻人 ， 成为他们青春里最独特的记忆 ， 他们在起点里的一个个玄幻江湖中成长、强大 ， 大杀四方 。
而吴文辉正是起点中文网的创始人之一 ， 从2002年创立起点 ， 到被阅文收购 ， 随后2017年赴港上市 ， 他花了15年时间 。 在网文江湖里 ， 他被称为“网文教父” 。
4月27日 ， “网文教父”吴文辉正式离开阅文 ， 离开一手创立的起点中文 ， 由腾讯系程武接棒 。 吴文辉在朋友圈发文称：然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 面向大海 ， 读书看花 ， 等我已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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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文界闯荡的18年间 ， 吴文辉亲手开启了一个网络文学付费阅读的时代 ， 让网文从一个群体的爱好变成如今的百亿市场 ， 他也曾先后与中国首富陈天桥、马化腾牵手 ， 上演过轰轰烈烈的“出走”和“复仇”……当年的传说都已远去 ， 但是江湖犹在 。
如今 ， 自带主角光环的吴文辉已经活成了一部小说 。 吴文辉的传奇经历背后 ， 是中国网络文学江湖的发展史 ， 亦是整个网文行业的变迁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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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起：创起点 ， 进盛大
在上个世纪90年代末 ， 网络文学就已经有了初步的发展 。
1997年 ， 美籍华人朱威廉在上海创立了“世界上最大的中文原创文学网站——榕树下” 。 2001年 ， 女生网络原创文学网站“潇湘书院”创建 ， 它是最早实行女生原创文学付费的网站 。
到了2002年初 ， 我国以“文学”命名的文学网站就已经超过500个 ， 网文的洪荒时代到来 。
此时 ， 吴文辉刚刚从北大计算机系毕业 ， 这时候的他还只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网文爱好者 。
2001年11月 ， 吴文辉（网名黑暗之心）和商雪松（藏剑江南）、林庭锋（宝剑锋）、侯庆辰（意者）、罗立（黑暗左手）等几位网文资深爱好者 ， 共同设立了专门讨论网文作品的论坛“中国玄幻文学协会” 。
2002年5月 ， 以此为基础的起点中文网面世 ， 随后便以拓荒者的身份 ， 开启了国内网文江湖的新纪元 。
因为话少、行动力强这些特质 ， 吴文辉被团队成员推举为负责人 ， 成为六人创始团队的核心 。
创业之初 ， 起点和当时的所有阅读平台一样都是供网友免费阅读 ， 然而 ， 随着用户增加 ， 商业模式和变现成为最大问题 。
为了推进网文商业化 ， 2003年6月 ， 吴文辉、林庭锋等人提出了VIP收费模式 。 2003年10月 ， 起点推出第一批8部VIP电子出版作品 ， 千字2分 ， 确定了行业稿酬标准 。
尽管这个决定在当时饱受质疑 ， 但后来这套模式被验证成功 。
起点收费一年后 ， 其注册会员突破一百万人 ， 月均盈利超过10万元 。 而作者规模超2万人 ， 稿费早已从千字2分涨到20元 。 VIP收费制度 ， 让起点中文在最初的网文江湖混战中 ， 隐约显示出领头者的姿态 。
除了开创性的VIP收费模式 ， 吴文辉又推出月票制度：付费读者可以获得月票 ， 投票给自己喜欢的作品 ， 帮它提升在排行榜上的名次 ， 获月票最多的几名作者 ， 网站另有金钱奖励 。
这两套制度都极大的推进了中国网络文学的商业化进展 ， 直至今日 ， VIP付费阅读制以及月票制仍是网络文学主要的运营模式 。
在这套商业模式的推动下 ， 2005年 ， 网络文学迎来了第一个繁荣期 。 也正是因为开辟了网络文学的的商业化之路 ， 奠定了付费阅读这样影响深远的基础商业规则 ， 吴文辉因此被封为“网络文学教父” 。
风生水起后 ， 起点中文网开始被资本盯上 。 2004年7月 ， 吴文辉、林庭锋他们都来到上海 ， 开始陆续与资本接触 ， 其中包括TOM和盛大 。
同一时间 ， 盛大凭借代理《传奇》游戏快速崛起 ， 31岁的陈天桥以约合90亿人民币的身家 ， 成为最年轻的中国首富 。
最终 ， 起点中文网接受了盛大作价200万美元的收购 ， 成为后者全资子公司 ， 6位创始人一起加入盛大帝国 ， 而吴文辉则出任盛大文学总裁 。
2007年 ， 盛大向起点增资1亿元 ， 这是自盛大收购起点网以来第三次 ， 也是最大一次增资 。
有了盛大的财力支撑 ， 吴文辉带领的起点更加势不可挡 ， 包括唐家三少、邪月在内的诸多知名作者纷纷以数倍的身价都被起点挖走 。
此时 ， 盛大也迅速开始了对网文江湖的猛攻洗牌 ， 先后收购晋江原创网和红袖添香；并在这三个网站的基础上 ， 盛大网络成立独立子公司盛大文学 ， 吴文辉接任总裁一职 。
据FN商业报道 ， 到了2010年 ， 此时吴文辉领导下的盛大文学完成了由起点中文网、红袖添香、榕树下、小说阅读网、言情小说吧、潇湘书院等多家原创网络文学网站、线下出版社等10家主要公司组成的资产结构 ， 以满足其建立网络文学霸主的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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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 ， 盛大文学辉煌帝国的故事开启 ， 吴文辉等几位起点创始人 ， 开启了另一段传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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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变：出盛大 ， 入腾讯
在盛大文学称霸江湖的那几年里 ， 网络文学业务的收入成为盛大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 ， 其中起点中文网功不可没：2012年 ， 盛大文学营收10.8亿元 ， 起点营收3.6亿元；盛大文学全年盈利略超1亿元 ， 起点盈利约7000万元 。
也正是在这段时期 ， 起点对旗下作者开放了一系列激励政策 ， 众多网文创作者在起点成长 ， 一群顶级网络作者脱颖而出 。
2012年 ， 唐家三少以连续100个月不断更、总阅读人次达2.6亿的惊人数字申请了吉尼斯世界纪录 。
2013年 ， 唐家三少以2650万版税收入问鼎网文作家富豪榜首 ， 于2008年签约起点的天蚕土豆 ， 也以2000万元的单年度版税位列当年榜单第二 。
在2015年的首届网文之王评选中 ， 业内推选出了辰东、猫腻、梦入神机、唐家三少、我吃西红柿五大至尊 ， 而这五人均成名于起点 。
起点和盛大文学 ， 一时风光无两 。 也正是因为起点的强大 ， 成为吴文辉出走盛大的一根导火索 。
彼时起点中文网已成独立王国 ， 可以说起点就是盛大文学 。 而在盛大文学内部 ， CEO侯小强与总裁吴文辉的权斗暗流涌动 。
当时陈天桥在突击收购新浪中失败 ， 却遇见了主管新浪博客的侯小强 ， 在“三顾茅庐”的盛情邀请下 ， 侯小强空降盛大 ， 并直接成为盛大文学CEO 。
此时一个尴尬的局面出现了 ， 2008-2013年间 ， 侯小强在“无人不识吴文辉”的盛大文学里处处受制 ， 前者曾经吐槽局势太复杂 ， “是超乎想象的” 。
之后侯小强通过“云中书城”战略取得起点无线运营权、影视剧衍生运营权和第三方合作运营权 ， 也使吴文辉心生芥蒂 。
胶着之时 ， 盛大文学也面临着外部困境 ， 其两次冲击上市都以失败告终 ， 无法上市 ， 这也意味着起点创始团队将彻底沦为只拿死工资的打工者 。
一手打下半壁网文江山的吴文辉当然不满 ， 早在2012年底 ， 吴文辉已经向陈天桥提出MBO(管理者收购)计划 ， 打算独立运营 ， 并以此拿回起点中文网的控制权 ， 但是一直没有得到后者的同意 。
一切种种 ， 皆为后来吴文辉的转身离开埋下了伏笔 。 2013年3月 ， 一场公开策反 ， 集体离职的“阳谋”上演 。
2013年3月5日 ， 在北京参加两会的陈天桥深夜召吴文辉进京会谈；6日 ， 以商学松为首的起点核心团队20多人集体递交了辞职信 。 事实上 ， 对于这些动作 ， 陈天桥早在几天前就收到了线报 。
在6日下午吴文辉返回上海的途中 ， 盛大文学官方已发出邮件 ， 信中称 ， 董事会已经批准创始团队的离职请求 ， 侯小强将直接负责起点中文网的工作 ， 并随即派出团队入驻 。
至此 ， 这场“阳谋”宣告失败 。
3月21日 ， 吴文辉选择放弃起点 ， 向一路支持自己的PE发去邮件：MBO计划到此为止 。
3月25日 ， 心灰意冷的吴文辉递交了辞呈 。 庞大的盛大文学帝国也走向衰落 ， 光辉逐渐褪去 。
出走盛大的吴文辉并没有因此丧失斗志 ， 2013年4月 ， 他带领创始团队加入腾讯文学 ， 并在5月30日正式上线创世中文网 。 明眼人都知道 ， 创世中文网是另一个起点 。
2014年4月9日 ， 即将出任腾讯文学CEO的吴文辉在微博感叹 ， “十年一觉江湖梦 ，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 真是兴亡一叹间 ， 下一个十年不知又是何等风浪” 。
事实上 ， 在下一个十年 ， 江湖已经远不是当初那个江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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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出：起点回到“起点” ， 千亿阅文上市
选择拥抱腾讯的吴文辉 ， 开启了轰轰烈烈的新征程 。
据pingwest品玩报道 ， 在吴文辉入职腾讯的同年6月 ， 便让起点中文网原白金作家猫腻转会到了腾讯文学 ， 让当时的盛大文学掌门人侯小强扑了个空 。
而此时盛大的战略也发生了改变 ， 陈天桥将重心转移到投资方面 ， 一度辉煌的盛大文学被“甩卖” 。
于是一个看似轮回的结局出现了——2014年年末 ， 腾讯文学收购盛大文化 ， 价格接近后者顶峰时期的估值7.3亿美元 。 此时 ， 吴文辉正是腾讯文学CEO 。
最终 ， 起点中文回到了吴文辉的手上 ， 起点团队“回到起点” ， 这段富有戏剧性和宿命感的故事 ， 被称为“王子复仇记” 。
2015年1月 ， 腾讯文学与盛大文学合并 ， 正式成立阅文集团 ， 统一管理和运营旗下的起点中文网、创世中文网、潇湘书院、红袖添香等知名网文品牌 ， 吴文辉担任阅文集团CEO 。
手握多个网文品牌 ， 作家自然成了吴文辉以及阅文最大的“利器” 。 到2017年6月30日 ， 阅文平台上有640万作家 ， 2016年中国最受欢迎的50名网络作家中 ， 与阅文签约的有41位 。
根据百度搜索指数排名 ， 2016年最受关注的前10部小说中9部来自阅文集团内容库 ， 《步步惊心》《鬼吹灯》《盗墓笔记》《琅琊榜》《择天记》等网络热搜作品都是在阅文集团旗下 。
掌舵阅文的吴文辉 ， 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战场 ， 而IP开发则成了他另一大“征战”利器 。 即通过把IP授权给电影、电视、网剧、游戏等制作公司 ， 以及传统图书出版商 ， 阅文通过固定许可费及收入分成获得营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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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17年1月到9月 ， 网络播放覆盖人数Top10的电视剧中 ， 有5部都改编自网络小说 ， 而《择天记》位列前三 ， 它成了阅文集团全版权运营的标杆之作 。
在吴文辉的带领下 ， 阅文一路高歌猛进 。
【网文圈大动荡：与首富马化腾“分手”，教父吴文辉的二度出走】2017年11月8日 ， 阅文正式挂牌上市 ， 一段时间内市值一度逼近千亿 ， 吴文辉也圆了自己的“上市梦” 。 上市当天 ， 持有3.71%阅文股权的吴文辉 ， 一夜之间身价达到了34.43亿港元 。
上市不是终点 ， 吴文辉心中还有更远大的目标 。
2018年阅文集团以155亿元收购新丽传媒 ， 补足了自身所欠缺的“影视制作”业务的必要一环 。
同年9月 ， 在第二届中国“网络文学+”大会上 ， 吴文辉称 ， 我们希望成为像美国漫威那样的公司 ， 向下游延伸必然是我们的战略选择 。
2019年底 ， 来自阅文平台的IP改编网剧《庆余年》开播 ， 这部由新丽和腾讯影业出品的剧作逆势爆红 ， 开播豆瓣评分达到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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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庆余年官微
这部剧同时也引发了大量的舆论关注 ， 其百度指数在12月13日突破115万 ， 最高达168万 ， 成为自2018、2019年以来唯一一部突破百万的剧集 。
《庆余年》的热播 ， 再度掀起了读者对原著小说的热情 ， 直接推动小说在完结十余年后重登阅文平台畅销榜榜首 。
随着这次男频IP改编的成功尝试 ， 至此 ， 吴文辉离自己的“中国漫威梦”又迈近了一步 。
敏锐的吴文辉同时也盯上了广阔的海外市场 。 从2005年左右开始 ， 中国网络文学就已开始了海外传播之路 ， 那些描写主角成功逆袭的“爽文”小说 ， 经过翻译后 ， 同样吸引了巨量的外国读者 。
2017年 ， 起点国际（Webnovel）推出 ， 成为了中国网络文学第一个正版外语平台和品牌 。 截至2018年底 ， 已经上线了13000部海外作家的原创作品和300部中文译文作品 ， 累计访问用户超过2000万人 。
在吴文辉带领的5年间 ， 阅文收入明显增加 。 2019年收入83.5亿元 ， 2018年收入50.4亿元 ， 2017年40亿元 ， 2016年26亿元 。
其旗下已拥有810万名创作者 ， 1220万部作品储备 ， 且成功输出《鬼吹灯》《盗墓笔记》《琅琊榜》《全职高手》《将夜》《庆余年》等大量优秀网文IP并改编为影视、动漫、游戏、音频等多业态产品 ， 触达数亿用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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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文旗下品牌 ， 来源公司官网
如今 ， 吴文辉再度出走腾讯 ， 这与2013年那次出走盛大时的决绝有所不同 。 这一次 ， 吴文辉选择优雅告别 。
吴文辉的表态显得官方且淡然 ， “在这一刻 ， 就像许多‘父母‘一样 ， 我们既要陪伴‘孩子’一起成长 ， 也要适时地往后退一步 ， 学会放手 ， 让‘孩子’开启新的人生历程” 。
在职务上 ， 吴文辉也没有完全去阅文化 ， 他将以阅文非执行董事和董事会副主席的身份 ， 和担任阅文顾问的梁晓东和其他高管 ， 一起助力管理团队的平稳过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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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最后
在阅文的公告中值得注意的是 ， 现任联席首席执行官吴文辉和梁晓东、总裁商学松、高级副总裁林庭锋等部分高管团队成员荣退 ， 这里面的名字大部分也是当年起点中文网的创始人 。
在最初网文的洪荒时代里 ， 吴文辉和他的伙伴走出了个通天大道宽又阔 ， 而后又一起经历了近20年的风雨浮沉 。 兜兜转转 ， 但始终不变的是 ， 他们在网文这条赛道上 ， 一直未曾离开 。
如今 ， 网文江湖的传奇还未落幕 ， 而吴文辉的“中国漫威梦” ， 我们等待下一个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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