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的税法改革，与现在林达尔税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齐武成帝高湛没有能够活很久 ， 当了皇帝之后五六年就到地下给哥哥赔罪去了 。 之后他的儿子高纬顺利继承了皇位 ， 称为齐后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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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纬完美地遗传了他伯父和父亲的特点：朝政上信赖自己的乳母陆令萱及其儿子穆提婆 ， 任凭这两个人狐假虎威、卖官鬻爵 ， 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 ， 而自己天天泡在后宫陪自己的宠妃 ， 陆令萱的养女冯小怜 。 使国家陷于危难之中 ， 不得不进行改革 。 一、高纬被俘 ， 高洋受禅 ， 促进改革
本来在神武帝高欢时代 ， 东魏的国力稳稳压倒西魏一头 ， 一直对西魏呈虎视眈眈的进攻之态 。 但是经过了北齐这几代奇葩皇帝的折腾 ， 尤其是高纬继位之后的乱政 ， 北齐和北周的攻守关系开始逆转 ， 北周武帝宇文邕趁此机会 ， 连战连捷 ， 把高纬打得一败再败 ， 直至亡国被俘 。 这也是高纬被称为齐后主 ， 而没有谥号的原因 。
从北齐的立国方略来看 ， 它是与魏孝文帝拓跋焘的改革背道而驰的 。 如果说魏孝文帝是致力于变化鲜卑人的话 ， 那么高欢的政策便是鲜卑化汉人 。 高欢出身于边地 ， 当初起兵便是趁北魏内乱 ， 利用北魏对边关六镇鲜卑军户的冷落而成事的 ， 所以高欢的统治政策很是简单粗暴——用鲜卑人做兵源 ， 汉人做财源和劳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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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后来文宣帝高洋受禅之后 ， 对税收政策做出了一项实验性的改变 ， 算是为数不多的"高家善政"之一 。 他根据每户家庭的实际状况设立了九等户口 ， 这一创举跨越千年 ， 与近代中国土地改革时的划分有异曲同工之妙 。
当然 ， 最大的不同是 ， 高洋没有先进的思想作为武装 ， 更没有"敢教日月换新天"的意识 ， 要指望他团结广大穷苦的鲜卑族贫下中牧民和汉族贫下中农 ， 来打倒鲜卑贵族和汉族地主似乎是不太可能的 。
当然 ， 这是过于苛求高洋了 。 因为事实上历代的皇帝都没有这么做过——贵族和地主乡绅是广大农村里的精英阶层 ， 皇帝指望着靠他们来维护当地的社会秩序 ， 宣传以及执行国家政策——从某种意义上讲 ， 地主乡绅是皇帝们的统治基础 ， 皇帝自然不可能去做自掘坟墓的傻事 。 那么高洋搞出这么一个九等户口是做什么呢？答案是 ， 为了收税 。
南北朝时期的国家 ， 尤其是北方 ， 自西晋八王之乱就一直处在战乱当中 ， 并没有多少精力像汉朝那样搞搞福利建设和公共卫生 ， 所以青壮年很多死于兵役、灾荒和瘟疫 。 有些幸存下来的老百姓为了活命 ， 便投靠地主乡绅或成为奴仆和佃户 。 而这些都造成了中央政府的税收流失 ， 如果还按照以前一刀切的租调之法 ， 军费都快成问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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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税收的流失 ， 在北魏时期并不算严重 ， 因为老百姓们也没什么选择 ， 要偷渡长江去南方又路途遥远 ， 所以日子还算能过 。 但是东西魏一分裂 ， 一家一个皇帝 ， 那么谁的人口基数大 ， 无疑就能在双方的战争和生产中都抢得先机 。
于是 ， 掠夺对方的户口就成了军阀们在战争胜利之后必做的功课 。 尤其是西魏的宇文家族 ， 因为家底比较薄 ， 每次打胜了 ， 都不忘记大掠一番返回关中 。 而北齐治下如果剥削太严重了 ， 老百姓自发逃亡也是很让高欢头疼的事情 。 怎么办呢？请欣赏评书《林达尔梦授齐文宣 ， 高子进大分九等户》 。 二、高人托梦指点迷津
话说文宣帝高洋与诸贵人细思终日 ， 依然无计可施 。 先是国库空虚 ， 无力征伐西魏 ， 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 这可让高洋如何去对付那雄才大略的宇文泰啊 。 列位看官 ， 这宇文泰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 连神武帝高欢都没有在他面前占得便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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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强征赋税 ， 增添劳役 ， 则民不聊生 ， 北齐亦将无以为继 。 高洋心下烦闷 ， 不知不觉便趴在案上睡着了 。 想那北齐还有数年国运 ， 如何能被这等事情难倒？于是自有那仙人出手 ， 指点迷津 。 高洋朦朦胧胧中 ， 只见一金发碧眼之人缓步走来 。 高洋大惊 ， 心想这后宫之内何曾有这等人物 ， 惊疑之中正要厉声喝问 ， 只觉得浑身连一根汗毛也动弹不得 ， 竟是魇住了 。 只见此人往高洋头顶一按 ， 说："高者 ， 天也 ， 洋者 ， 满也 。 汝本上界天满星 ， 依天主之令下凡 ， 有享国之运 。 今圣子遣吾授汝一税法 ， 当解汝忧 。 "话音方落 ， 高洋只觉一股暖流从仙人的指尖传来 ， 贯通百穴 ， 一部税法竟似印在神念之中 ， 清晰无比 。
列位看官 ， 此时天机已泄 ， 这河朔之羊 ， 乃是个洋字 ， 是说高洋便是称帝篡魏之人；二马为冯 ， 则是说冯小怜祸乱后主高纬 ， 终致北齐亡国 。 高洋此时只听得懵懵懂懂 ， 哪知天数微妙 ， 都是注定了的 。
高洋一惊 ， 才发现是恍然一梦 ， 而梦中之人所教之税法历历在目 ， 端的是精妙无比 。 只是最后那两句偈子 ， 却是反复思量亦不得其解 。 平明上朝之时 ， 高洋便提出了这九等户口之法 。 三、九等户口之法的实施
所谓九等户口法 ， 就是先把所有的农户分成九类 ， 每一类都有不同的赋税和劳役的比率 ， 简而言之可以用十个字来概括——富者税其钱 ， 贫者役其力 。 这套制度在高洋初创的时候 ， 运转得还是不错的 ， 源源不断地为政府提供了充足的钱财和人力 。
对于政府而言 ， 税收有两种 ， 一种是赋税 ， 通常以实物或者货币的方式 ， 而另外一种是劳役 。 国家需要实物或者货币来供应皇家和百官的用度与赏赐 ， 需要劳役来进行公共建设或者在军队里打杂搬运 。 不同收入和阶层的老百姓 ， 对这两种税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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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殷实的家庭 ， 对于赋税没有太大的抗拒 ， 但是随军搬运、修筑道路等无疑是风险很大的活动 ， 往往面临着被军官欺诈误了农时 ， 或者吃了败仗之后被当作弃子的风险 。
而比较穷苦的家庭则相反 ， 更倾向于当辅兵或者夫子被政府所用持 ， 因为本来就家徒四壁 ， 吃了上顿没下顿 ， 去军营或者务工有没有工钱另说 ， 但是政府总是要管吃管喝 。 这些人愿意出力 ， 如果强制他们出赋税则会遭到激烈的反抗 ， 逼急了啸聚山林成贼都有可能 。
高洋虽然没上过一天学 ， 更不懂现代经济学为何物 ， 但是他最终的政策却和经济学大师林达尔异曲同工 。 公共经济学的一个基本问题就是 ， 在给定要收集到一定量资源的情况下 ， 如何进行收税才能达到对市场的扭曲最小 。 林达尔认为 ， 应该根据每个人禀赋的不同 ， 收取他们相对富余的那种资源作为税收 。 更具体来说 ， 在均衡的状态下 ， 齐国治下的每个人多参加一点徭役对自己所造成的损失 ， 应该等于他们多付出一点赋税给自己造成的损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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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刀切的情况下 ， 比如规定每个人每年交五斗粮食 ， 服役一个半月 ， 那么富人总愿意在边际上再多交五斗粮食 ， 以换取少一个月的劳役；而穷人们则愿意多付出两个月的徭役 ， 以省下来三斗粮食 。 换句话说 ， 富人的劳役税和穷人的货币税都太"多"了 ， 于是可以预见 ， 富人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偷奸耍滑 ， 而穷人们很可能就要面临家破人亡的悲惨境遇 。 穷人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 劳动力黑市便会出现 ， 富人们会想办法假造官籍雇用穷人去代替自己 ， 而穷人也会试图采取各种非法手段 ， 比如农忙的时候坐农民 ， 农闲的时候做盗贼 ， 来弄一些额外的收入补贴赋税 。
相反 ， 若改为因人而异、看人收税的方法 ， 则不但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税收对百姓生活的影响 ， 改善了百姓们的生活条件 ， 事实上还收集了更多的资源 。 依然按照之前的例子来分析 ， 假如允许富人用五斗粮食换一个月的徭役 ， 而穷人用两个月的徭役换三斗粮食 ， 那么从这一穷一富两个人身上 ， 高欢就收到了十二斗的粮食和四个月的徭役 。
也就是说 ， 相比之前一视同仁收入十斗粮食和三个月的徭役 ， 在这种新的税制体系下 ， 不但穷富两种人的状况同时得到了改善 ， 政府还多收入了二斗粮食和一个月的徭役 。
这种让每个人在不同商品上边际支付意愿都相同 ， 从而达到的收税均衡的状态 ， 被称为林达尔均衡 。 而高欢 ， 也荣幸地成为这种均衡在中国的第一个实践者 。 结语
事实证明北齐的税法改革还是很成功的 ， 相比之下 ， 西魏的统治者宇文泰就比较土了 ， 虽然知道轻徭薄赋的道理 ， 但是依然坚持一刀切 ， 所以在高洋统治北齐的前期 ， 北齐对西魏一直都具有战略上的优势 。 可惜的是 ， 高洋亲创的行之有效的制度 ， 在其统治后期就逐渐败坏了 。 使得高洋统治晚期倒行逆施 ， 朝纲败坏 ， 为后世所留下来的遗产 ， 已经孑然无遗了 。
参考文献：
《史记》
《资治通鉴》
【北齐的税法改革，与现在林达尔税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世界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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