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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增长、失业率与户籍制度问题

核心观点：
疫情冲击下 ， 最大问题不是经济增长放缓 ， 而是就业压力加大 。 新增就业岗位减少、失业率上升 ， 再叠加收入水平下降 ， 更加突显稳就业的紧迫性 。
城镇调查失业率比城镇登记失业率更有效 ， 已经能够反映出经济问题 。 市场上对城镇调查失业率的质疑存在一定的偏差 ， 误解了一些重要的经济学概念并歪曲了基本的现实状况 。
失业率、就业率与经济增长脱节 ， 核心问题不在于简单的统计环节 ， 而是与我们长期存在的户籍制度有关 。 严格意义上农村户籍人口只要有一亩三分地就不会存在失业情况 。
常住人口城镇化率高出户籍人口城镇化率15个百分点 。 超过2亿人口长期在城市居住但仍然持有农村户口 ， 拿不到城镇户口 ， 在土地的利益驱使下也越来越不愿意换成城镇户口 。
户籍制度改革缓慢不但影响到失业率统计的有效性 ， 还制约了经济发展 。 但是农村户籍制度让土地成为抵御社会问题的蓄水池 ， 导致了户籍制度改革较为谨慎 。
在户籍制度短期内难以改变的情况下 ， 就没有必要纠结于城镇失业率这个指标 。 更应该采取实际措施解决问题 ， 加大力度稳就业 。
正文：
今天是劳动节 ， 是全世界劳动人民共同拥有的节日 。 所有社会财富都是劳动者辛辛苦苦用''汗水''换来的 ， 劳动人民是创造时代的真正英雄 。 这里的汗水需要打上引号 ， 因为劳动者不但包括体力劳动群体 ， 也包括脑力劳动群体 。 在此 ， 为所有劳动者致以最真挚的敬意 ， 祝大家劳动节快乐！
言归正题 ， 我尽量用简洁的语言和较小的篇幅谈谈就业问题 。 今年受到新冠疫情的冲击 ， 经济显著下行 ， 最大的问题其实不在经济增长放缓 ， 而是就业压力加大 。 今年一季度城镇新增就业人数同比为-29.32% ， 也就是同比萎缩了近3成 ， 大量农村转移劳动力和高校毕业生面临无工作可寻 。 全国城镇调查失业率为5.9% ， 超出过去两年控制目标0.4个百分点 ， 也就是失业人口显著超出官方控制规模 。
【经济增长、失业率与户籍制度问题】新增就业岗位减少、失业率上升 ， 再叠加收入水平下降 ， 更加突显就业压力之大和稳就业的紧迫性 。 一季度全国居民收入水平显著下降 ， 人均可支配收入8561元 ， 比上年同期名义增长0.8% ， 扣除价格因素的实际收入同比只有-3.9% ， 出现负增长 。
经济增长、失业率与户籍制度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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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WIND ， 作图：学之智经济
即便城镇调查失业率已经超出既定目标 ， 市场上仍然有不少人认为我国官方失业率是偏低的 。 最近有篇分析认为我国失业率很高的文章比较火 ， 原因不仅是分析的结果大胆 ， 更是传言这位首席因文惹祸而被革掉官职 ， 并且还出现辟谣与反辟谣的连环浪花……
理论上 ， 经济增长与就业状况是紧密相关的 。 如果经济增长快 ， 就业就好 ， 失业率下降；反之亦然 。 以美国为例 ， 上世纪80年代以来经济增长与就业率的相关性非常高 ， 从图中可以清晰看到 。
经济增长、失业率与户籍制度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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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WIND ， 作图：学之智经济
再看看我们的状况 ， 我国经济增长和吸纳就业的数据似乎相关性没那么高 。 无论是城镇登记失业率、城镇调查失业率还是城镇新增就业人数 ， 都与经济增长的走势不相关 。 特别是2010年以来我国经济增长逐渐放缓 ， 而失业率基本保持平稳 ， 城镇新增就业不但不下降反而是在上升的 。
经济增长、失业率与户籍制度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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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WIND ， 作图：学之智经济
失业率、就业率与经济增长脱节 ， 很自然就导致市场上怀疑声音出现 。 对于城镇登记失业率 ， 不见得每个失业的城镇居民都会去政府登记 ， 可能会存在漏报的情况 。 为此 ， 既然被动等着来登记不奏效 ， 那么就主动出门去调查 。 从2018年开始 ， 我国启用了城镇调查失业率 。 虽然启用时间不长 ， 但是我认为调查失业率比登记失业率是准确很多的 ， 或者是有效的 。 虽然仍然存在调查样本偏差的问题 ， 但已经初步能够反映经济状况了 。 这里 ， 我不是为政府说好话 ， 而是从纯粹经济研究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 。 例如 ， 在疫情冲击下 ， 城镇调查失业率已经连续2个月超出政府控制目标 ， 是反映出经济问题的 。
当然 ， 市场上仍然有声音对城镇调查失业率提出严重怀疑声音 ， 认为真实的失业率远高于调查结果 ， 例如前文提及的某首席 。 我认为他的问题是误解了一些重要的经济学概念并歪曲了基本的现实状况 ， 以至于犯了政治性错误 。
细心的读者已经发现 ， 我在文中提到我国失业率、就业人数的时候都加了''城镇''两个字 ， 也就是这些指标只涵盖了城镇户籍居民 ， 不包括农村户籍 。 而市场上质疑的主要焦点在于失业率与包含了农村户籍的整体状况直观感受有偏差 。 例如前文提到的这位首席的热文重点是加入了农村户籍居民 ， 导致测算的失业率高于官方公布的城镇调查失业率数据很多倍 。
当然 ， 加入农村户籍人口的失业数据才更为真实 ， 更能够体现整体就业状况 ， 这一点我非常坚信 。 但这个问题的核心不在于失业率统计本身 ， 而是在于户籍二元制度 。 我国有特色的两种户籍制度：农村户籍人口有耕地 ， 原本职业是农业耕作；城镇户籍人口没有耕地 ， 需要在企业部门或者政府部门上班 ， 亦或自己创业当老板 。 在这样的情况下 ， 严格意义上农村户籍人口只要有一亩三分地就不会存在失业情况 。 如果把农民工失业算入到城镇调查失业率 ， 这就犯下了严重的逻辑错误甚至是政治性问题 。
正是因为户籍二元制度 ， 导致了我国统计的城镇失业率与经济运行脱钩 。 在经济增长较快的时期 ， 吸纳的就业更多是农业转移出来的人口 ， 导致城镇失业率不下降；当经济下行时期 ， 失去城镇工作机会的农民工回到农村土地上 ， 也就不会导致城镇失业率上升 。 这就能够更好地解释2010年以来经济增长与失业率走势相悖的问题 。
如果往更深层次分析 ，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快速发展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农业人口转移到工业部门就业 ， 是典型的人口户籍结构与劳动力需求结构不匹配 。 从这个角度来看 ， 户籍制度改革需要加快推进 ， 否则将严重制约经济发展 。 今年开始全面取消300万人以下城市落户限制 ， 就是一种变化 。
但是农村户籍制度让土地成为抵御社会问题的蓄水池 ， 当城镇难以提供充足工作岗位的时候 ， 蓄水池能够起到吸纳多余城镇劳动力的作用 。 如果把农村户籍取消 ， 这个蓄水池就会干涸 ， 社会矛盾就会暴露 。 因此 ， 户籍制度改革仍然较为谨慎 ， 以至于常住人口城镇化率高出户籍人口城镇化率15个百分点 。 也就是超过2亿人口长期在城市居住但仍然持有农村户口 ， 拿不到城镇户口 ， 在土地的利益驱使下也越来越不愿意换成城镇户口 。
总之 ， 失业率失真问题并不是简单的统计问题 ， 这与我们长期存在的户籍制度有关 。 在户籍制度短期内难以改变的情况下 ， 就没有必要纠结于城镇失业率这个指标 。 纠结于这一指标还不如采取实际措施解决问题 ， 加大力度稳就业 。 4月17日中央政治局会议首次提出了''六保'' ， 包括保居民就业、保基本民生、保市场主体、保粮食能源安全、保产业链供应链稳定、保基层运转 。 可以看出 ， 就业仍然是首要任务 。 我认为 ， 经济增速高一点低一点无所谓 ， 就业稳定才是首要大事 。
具体做法上 ， 财政政策要全面支持复工复产 ， 保基本民生、保企业运转 。 保障重点行业、重点人群就业工作 ， 重点做好高校毕业生就业和农民工就近就业 ， 推进复工复产优先使用贫困地区劳动力 。 帮扶中小企业渡过难关 ， 加快落实各项财政优惠政策 ， 提高中小企业生存和发展能力 ， 促进企业吸纳就业的能力不降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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