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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明知周延儒非救国大才，为何还视其为救命稻草？

向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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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崇祯帝的五十位内阁辅臣中 ， 周延儒算是一个奇葩 。 许多人说他是奸臣 ， 明朝覆亡前夕 ， 都给事中王都弹劾周延儒狡诈欺君、丧师辱国 ， 但崇祯帝却说“延儒佐理多年 ， 朕不能尽其谋猷 ， 皆朕之过”（《明思宗实录》） 。
周延儒两度拜相 ， 狡诈欺君 ， 丧师辱国 ， 还是属实 ， 但他在当时相互倾轧的诸多平庸臣僚中 ， 鹤立鸡群 ， 算得上一个有能耐的士大夫高官 。 崇祯帝虽然最后把自己的脖子塞进自缢的绳子前 ， 还在蓝色袍服上大书：“朕自登基十七年 ， 虽朕薄德匪躬 ， 上干天怒 ， 然皆诸臣误朕 ， 致逆贼直逼京师 。 朕死 ， 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 ， 自去冠冕 ， 以发覆面 。 任贼分裂朕尸 ， 勿伤百姓一人 。 ”（《明史·庄烈帝本纪》）看得出他是有爱民之心的皇帝 ， 只是生不逢时 ， 资质有限 ， 不能力挽狂澜 。 但是 ， 他把所有的罪责推卸到周延儒一类“诸臣误朕”上 ， 也是有失公心的 。
崇祯明知周延儒非救国大才，为何还视其为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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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群在《大明劫》中饰演崇祯皇帝
周延儒们枉法乱政是真 ， 而崇祯帝刚愎自用也是真！崇祯帝在不真正了解臣下能耐和性格时 ， 只要他们顺承了自己的意思为皇帝说话 ， 就会被破格擢用 ， 委以重任 。 周延儒们的权力是大 ， 但最高权力却始终操控在崇祯帝的手中 。 崇祯帝的喜欢与厌恶 ， 可以决定一切 ， 哪怕是先天不足的温体仁、薛国观 ， 或者是周延儒 。
周延儒有才干和识见 ， 能写得一手好文章 ， 有文集诗稿传世 。 他从小怀大志的另类 ， 四岁时便有做宰相、立牌坊的远大志向 ， 且对老家已有一座徐阁老（徐溥）牌坊不屑一顾 ， 宁愿绕道走远路 。
徐溥何许人也？景泰五年的榜眼 ， 授翰林院编修 ， 宪宗时任太常卿兼学士、由礼部侍郎改任吏部 。 孝宗即位后 ， 徐溥入阁 ， 以文渊阁大学士参预机务 ， 进礼部尚书 ， 升太子太傅、户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 ， 后任首辅 ， 加少傅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 ， 做到了少师兼太子太师、华盖殿大学士 。 他到了晚年 ， 眼睛看不见了 ， 写字手哆嗦 ， 乞休归里 ， 孝宗还很不情愿地同意这位四朝元老荣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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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儒也算得上四朝元老 。
万历四十一年 ， 二十一岁的周延儒 ， 拿了会试第一 ， 夺得殿试冠军 ， 成为了从学历上高徐溥一等的状元郎 ， 进翰林院做修撰 。
年纪轻轻 ， 连中二元 ， 高中状元 ， 这样的佳绩 ， 虽未必能在仕途一帆顺风 ， 但不能遮掩他作为一个超强学霸的光彩 。 只可惜 ， 周延儒在神宗朝七年 ， 光宗朝一月 ， 一直在翰林院抄抄写写 。 天启帝上台后 ， 才迁其为右中允 ， 管司经局 ， 后以少詹事衔出掌南京翰林院 。
南京为明朝陪都 ， 有一套与北京相同的政府机构 ， 但比北京的衙门职权小了很多 。 如果不是天启皇帝早逝 ， 周延儒或许要在南京还得寂寞很长一段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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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儒剧照
熹宗驾崩 ， 思宗即位 ， 十七岁的朱由检接过一个腐朽空虚、百孔千疮的大明王朝 ， 还是信心满满的 。 他在迅速处理了魏忠贤阉党集团的主要人物后 ， 让已被打压的东林党残余出来 。 他也想到了被魏忠贤发配至南京闲置的前前前朝状元周延儒 。
继位前 ， 朱由检不过是躲在潜邸里侥幸逃命的五皇子、信王爷 ， 与周延儒并无交集 。 他一上台就关注了两千里之外的闲置官员周延儒 ， 最大的原因为他是学霸 。 这对于年轻的皇帝而言 ， 是一种意识中的新鲜 ， 另外认为他应该与魏忠贤的阉党并无瓜葛 。 因此 ， 这个底细不明、派系不清、能力不知的人 ， 成为了新皇新人 。
崇祯帝下旨 ， 把周延儒调回北京 ， 授以礼部右侍郎 。
这一年 ， 周延儒三十五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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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元年 ， 重返帝都的周延儒 ， 很快以机智敏慧、分析透彻等诸能力 ， 成为了崇祯帝的新宠 。
当年冬天 ， 锦州士兵哗变 ， 督师袁崇焕请发军饷 。 崇祯帝在文华殿召集大臣商议 ， 大臣都请求动用国库 。 国库其实早已空虚 ， 崇祯帝也是捉襟见肘 ， 但不好直言 。
周延儒摸准了崇祯帝的心思 ， 进言：“关门昔防敌 ， 今且防兵 。 宁远哗 ， 饷之 ， 锦州哗 ， 复饷之 ， 各边且效尤 。 ”（《明史·周延儒传》）士兵一哗变 ， 朝廷就拿出钱来发军饷 ， 无疑是要助长地方部队流行一种新模式威胁朝廷 。 这是自负而不清醒的崇祯帝所担心的 。
周氏一提 ， 崇祯帝反应很快 ， 问该怎么办？周延儒说 ， 情势紧迫 ， 不得不发 ， 但得想个长久之策 。 面对严峻危急的军情 ， 治标也要治本 。 周延儒当场没有提出切实的解决办法 ， 但崇祯帝认为周氏有才略 ， 堪当大用 。
过了几天 ， 崇祯帝又向周延儒问策 。 周氏说：粮饷以粟为最好 ， 山海关不缺粟 ， 唯缺银子罢了 。 士兵为什么闹事 ， 其中必有内情 ， 这无非是骄横的武官煽动闹事来威胁袁崇焕罢了 。 崇祯帝认为中肯 。 他原以为士兵哗变是边将对自己进行要挟而感到不安 ， 听了周延儒的话则放宽了心 ， 从此对周延儒更为器重 。
崇祯明知周延儒非救国大才，为何还视其为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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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谦益与柳如是剧照
第二年正月 ， 首辅刘鸿训遭诬陷罢官 ， 崇祯帝命廷臣推荐新首辅人选 。 礼部尚书温体仁和侍郎钱谦益、周延儒都有希望 。 温体仁以尚书入阁 ， 有优势 。 钱谦益是东林党领袖 ， 有威望 。 二人撕逼 ， 温翻出钱涉嫌浙江科考舞弊案不清白 ， 钱派人让吏部另拟了一个成基命、钱谦益、郑以伟等十一人新名单报上 。
周延儒重新返朝 ， 还不到一年 ， 是个政治新人 ， 而站在他背后的支持者崇祯帝 ， 在正式报上的名单上没有看到周延儒的名字 ， 心中不悦 ， 让温、钱当堂干架 ， 乾纲独断 ， 以群臣支持有党争嫌疑将钱谦益罢官下狱 ， 连同名单上的人一个也不用 。
温钱相争 ， 延儒得利 。 崇祯帝判决的天平 ， 早已倾向了温钱之外的周延儒 。 就在温体仁同钱谦益为首辅打擂 ， 明枪暗箭地干了一个天翻地覆、你死我活 ， 而裁判长崇祯帝坐堂观虎斗 ， 暗暗地力挺第三者 。
在周延儒的暗中帮助下 ， 温体仁成为了对钱谦益+复社一战的胜利者 。 但是 ， 崇祯帝并没安排温体仁领衔组阁 ， 而是借着后金入侵、京都有警 ， 特拜周延儒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 ， 参预机务 。
《明史·周延儒传》记载：崇祯“二年三月召对延儒于文华殿 ， 漏下数十刻乃出 ， 语秘不得闻 。 御史黄宗昌劾其生平秽行 ， 御史李长春论独对之非 。 延儒乞罢 ， 不允 。 南京给事中钱允鲸言：‘延儒与冯铨密契 ， 延儒柄政 ， 必为逆党翻局 。 ’延儒疏辨 ， 帝优诏褒答” 。 若非特别的爱 ， 崇祯帝在周延儒被举报生活不检点 ， 与阉党有关系 ， 甚至传言会推翻他铁定的阉党逆案的情况下 ， 还是对他委以重任 。
【崇祯明知周延儒非救国大才，为何还视其为救命稻草？】一年后 ， 周延儒被加太子太保 ， 改文渊阁大学士 ， 更进一步 ， 半年后成为首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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