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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青铜作礼，以玉礼天，古蜀三星堆的中原化和繁荣

导语：青铜、黄金和玉器是古代社会中高等级社会的表现 ， 形成了我国古代早期文明的重要内容 。 其中青铜器被作为祭祀祖先、神灵的重要礼器 ， 在中原地区尤甚 ， 还形成了以青铜容器为核心的用鼎制度：天子九鼎八簋、诸侯七鼎六簋、大夫五鼎四簋、士三鼎二簋或一鼎 。 玉器也是高等级身份的表现 ， 尽管没有如青铜器一样形成严格的用玉制度 ， 但是玉器在中原地区和长江流域的史前文化中都占有重要地位 。 三星堆的黄金器是三星堆不同于当时境内其他文化的重要特点 ， 在文明更为发达的中原地区都没有寻找到同样的器物 ， 那么黄金应该来自何方？三星堆文明在如此发达的金玉和青铜文明下还能被称为"蛮夷"吗？一、三星堆青铜器的特点与来源
三星堆遗址最早发现于1929年 ， 当时是一户农民在屋门口掏挖水沟时无意间发现了大量玉器而引起世人注意 。 作为成都平原商周时期的重要青铜文明 ， 三星堆文化以祭祀坑、三星堆古城以及大批造型独特的青铜器、玉器、黄金、海贝象牙器等引起世人注意 。
1.三星堆青铜器的造型特点
三星堆最为引人注目的是1986年先后发现的两个器物坑 ， 因为人们对于其性质早前一般认定为"祭祀"所用 ， 其中出土的器物也被认为和祭祀有关 ， 因而习惯称之为"祭祀坑" 。 两个祭祀坑中都出土了大批青铜器 ， 其中包括有青铜神树、青铜面具、青铜人像、青铜眼形器、青铜容器和工具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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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祭祀坑发掘
三星堆青铜神树从目前已经复原的形状来看 ， 均由底座、树身和树冠三部分组成 ， 树身有三层 ， 每层都有三个树枝 ， 树枝上各有一只站在花苞上的青铜鸟 ， 加上树冠上的一只神鸟一共是十只鸟 。 十只鸟栖息在树上的造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时候神话传说中"羲和者 ， 帝俊之妻 ， 生十日" ， 羲和是我国神话故事中的太阳女神 ， 帝俊则是上古神话中的天神 ， 二神结合生下了十个太阳 。 这十个太阳栖息在扶桑书上 ， 每日由一只神鸟负载着一个太阳轮值 。 金乌负日的神话反映的是古代人们的太阳崇拜观念 ， 这种思想深深植根于世界各地的农业文明中 ， 与农业发展息息相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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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青铜面具
三星堆青铜人像和青铜面具等造型也颇为独特 ， 总体来看 ， 其特点无非是纵目、宽鼻、大耳、方唇 。 这种造型特点让我们很容易想起传说中蜀人的祖先"蚕丛" ， 蚕丛本人"其目纵 ， 始称王" ， "居岷山石室中" 。 我们现在一般认为三星堆文化时期属于古蜀世系中的鱼凫王朝 ， 根据原始社会人们一般将祖先与神灵联系起来的关系我们可以认为至少到三星堆时期人们还存在着这种崇拜 。 三星堆人们尊崇共同的祖先蚕丛 ， 并且根据传说将青铜器铸造成他的模样 ， 作为后世人们崇拜的神灵神物 。
2.三星堆青铜容器的特点
三星堆青铜容器包括甗、爵、觚、尊等中原地区常见的青铜容器 ， 但是从青铜容器的组合特点来看 ， 三星堆青铜器似乎并没有和中原地区青铜器一样形成一套严格的青铜礼器制度 。 换言之 ， 三星堆青铜器可能是当时以蜀王为代表的上层社会使用的重要礼器 ， 但是人们却没有将青铜礼器视为是礼仪制度的核心 。 并且青铜器中众多的人面造型和面具神像显示青铜器在三星堆人们用作是神灵祖先崇拜 ， 而非是世俗神权的强化 。 换言之 ， 三星堆文明尽管在青铜器上很大程度继承了中原地区的器型影响 ， 但是他们更加注重的是对于祖先神灵的崇拜 ， 而非专注于王权 。 二、三星堆玉器的造型特点和来源
三星堆玉器是三星堆两个祭祀坑中出土的重要器物之一 ， 从种类上来看 ， 三星堆玉器包括玉璋、玉圭、玉璧、玉琮等礼器以及各种玉石工具等 。
1.三星堆的玉器造型特点
三星堆玉器中最为突出的是玉圭、玉璋和玉璧 ， 这三种器物造型独特 ， 具有浓烈的三星堆文化风格 。 玉圭和玉璋都是古代社会常见的玉器 ， 古代的玉圭一般被用以诸侯国之间相互往来的信物；玉璋是用以礼祭山川的器物 。 三星堆玉璧的一个重要特点是出现有成组排列的现象 ， 其功能可能是祭祀时所用的乐礼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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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玉璋图案
三星堆玉璋中有一种分段式玉璋 ， 图案分为上下两段 ， 两部分图案呈现略对称式布置 ， 上下两部分图案均为头戴冠帽、戴长耳饰的巫师面向大山跪拜的场景 ， 这是一副古蜀国祭祀的场景 。 《周礼.春官》有言：以玉作六器 ， 以礼天地四方……以赤璋礼南方 。 三星堆位居当时中原地区以南 ， 以玉璋作为自己祭祀山川的器物就不难理解了 。
2.三星堆玉琮的来源
三星堆遗址中还见有玉琮 ， 玉琮一器也是玉中六器之一 ， 是礼祭天地的器物 。 在史前社会中以良渚文化中玉琮发现最多 ， 也最为精美 。 良渚文化玉琮一般体积较其他文化都要高 ， 并且大多数玉琮器表都刻画有良渚文化独特的神人兽面图徽 。 良渚文化与三星堆文化同为长江流域的文化 ， 尽管从年代上来看 ， 前者要早将近千年 ， 但是不排除二者之间具有的继承发展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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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渚文化玉琮
从造型特点上来看 ， 三星堆文化中的玉琮和良渚文化中的玉琮非常相像 ， 只是没有良渚的神人兽面图徽 。 另外从当时的青铜器和其他器物中我们也能看到二者中存在的关联性 。 我们不能低估史前社会人群间的文化交流 ， 特别是二者同处于长江流域 ， 溯江而上的人群迁徙和传播是非常方便的 。 文献记载 ， 蜀国的开明王朝创立者鳖灵就是荆楚之人 ， 溯江而上得遇望帝称为他的丞相 ， 帮助他治理蜀地洪水 ， 后来得望帝禅位以让 。 因此我们认为三星堆玉琮来源于良渚文化 ， 在长江流域历经了千百年的传承之后才得以进入蜀国 ， 为蜀人模仿创造 。 三、三星堆的金器来源
三星堆位于古代的西南边陲 ， 这一地区尽管没有长江中游那样四通八达 ， 舟楫便利 ， 但是这一地区早在史前社会就已经和海外有着密切的关联了 。 现在人们普遍认为 ， 早在汉武帝时期开通丝绸之路之前 ， 这一地区就已经与南亚、西亚等地区建立了联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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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丝绸之路
1.古蜀国是否为"蛮夷"
作为夏商时期偏安一隅的"蛮夷之地" ， 古蜀国人最早与中原王朝产生联系还是在夏王朝时期 。 传说"禹生石纽" ， 经过考证应该是位于四川盆地以西地区 ， 而更早的传说中黄帝的妻子"缧祖"就是出自蜀人一脉 ， 黄帝之子昌意更是娶了蜀山氏之女为妻 。 文献记载似乎改变了我们对于古蜀国的历史惯常认知 ， 蜀王国也不是全然名不见经的小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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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之妻嫘祖
根据文献记载 ， 中原王朝的历次更迭中都能看到古蜀国的身影 。 夏王朝时期蜀国就曾多次派人前往中原地区朝见纳贡、甲骨文中更是记载商代的时侯商王朝还专门率兵对蜀地进行征伐、而武王伐纣时巴蜀两国还参与了诸侯联盟之战 ， 为武王阵营的前锋 ， 载歌载舞、鼓舞士气 。 伐纣成功后 ， 武王论功行赏 ， 奖励了蜀人大批的珍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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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王伐纣
"蛮夷"一词一般是中原地区的人对于境外之族的蔑称 ， 比如海岱地区的古族被称为"东夷"、荆楚之地的人被称为"南蛮"、而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则被称为"西南夷" ， 西北还有各种"戎狄"等 。 "蛮夷"是中原地区的人为了显示自己的文明发达而对其他族群的称呼 ， 这些被称为"蛮夷"的民族自己本身当然不会这么称呼自己 。 相反的 ， 他们虽然也承认中原文明的发达 ， 但是在面对中原民族的强势侵入时 ， 他们也保留有本民族的特点 ， 而不是对其全盘接收 。
2.古蜀国的黄金来源
我们已经知道 ， 古蜀国并非我们想象中"不懂礼乐、不晓文字"的不开化民族 ， 而是与中原地区以及其他地区有着密切联系的古国 。 三星堆遗址中出土有大量的金器 ， 这些金器包括金箔饰、黄金面具、金杖等 ， 都是中原王朝也未见过的黄金器 。 三星堆文化以前成都平原是宝墩文化 ， 宝墩文化以发现许多城址闻名于世 ， 也没有关于大量金器的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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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黄金面具
【以青铜作礼，以玉礼天，古蜀三星堆的中原化和繁荣】我们将目光投射到更为广袤的土地就会发展 ， 三星堆文化中这批金器有迹可循 ， 早在三星堆之前的中亚、西亚地区就已经出现了大量的金器制品 ， 金箔、金杖、金面具都可以在这些地区找到来源 。 既然三星堆文化的金器来自于这些地区 ， 那么是通过什么路径来到三星堆的呢？很有可能就是一条早于司马迁记载的汉武帝时期的"丝绸之路"的西南地区丝绸之路 。
来自西方的带有强烈异域风情的金器以其璀璨华丽的外表征服了古蜀人的眼光 ， 这些金器大受欢迎 ， 上层社会将其制作为反映王权和神权的各种黄金制品 。 或者是为了摆脱中原民族加诸在自己身上的"蛮夷"之名 ， 三星堆人有意与中原地区在礼制上区分开来 ， 黄金很快被蜀人制造和使用了 。
结语：三星堆文化是古代成都平原最为绚丽和灿烂的一支文化 ， 可以说在当时的西南地区是最为强大的一支青铜文明 。 然而在长期的中原本位思想和文化的压制下 ， 掩盖了他华丽的光芒 ， 成为了未经开化的蛮夷民族 。 事实上 ， 无论是从青铜器、玉器还是金器等来看 ， 三星堆都带有自己独特的文化气息 ， 在吸收外来文化的过程中 ， 极大程度保留了本民族的特征 。 海纳百川 ， 兼收并蓄 ， 三星堆文化从文化内容上体现出来的气度显示出其作为西南第一强国的地位 。
参考文献
左丘明《左氏春秋》
佚名《山海经》
扬雄《蜀王本纪》
周公旦《周礼》
童恩正《古代中国南方与印度交通的考古学研究》
司马迁《史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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