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羽“流浪”归来：队员14天没摸球 凳子矿泉水箱成训练道具
新冠肺炎疫情以来 ， 国家羽毛球队为了打奥运积分赛而出走海外 。 遇到全球疫情肆虐、比赛相继取消 ， 国羽不得不辗转回国 。 有人开玩笑说他们“流浪地球” 。 剥掉这层辛酸玩笑的外衣 ， 在这支队伍身上 ， 我们可以看到 ， 疫情期间 ， 以全球旅行为谋生前提的运动员们受到的影响 ， 以及如何面对未知的明天 。 这是《体育暂停》深度策划第一期 ， 国羽“流浪”归来的故事 。撰文/张楠
编辑/张蕾
【国羽“流浪”归来：队员14天没摸球 凳子矿泉水箱成训练道具】4月7日傍晚 ， 拿到第二次核酸检测结果的国羽教练们都松了口气 ， 过去这近两个月的时间 ， 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队伍的安全 。 解除隔离回到赛场训练的第一天 ， 张军笑称队员身材都没走样 ， 说明隔离练得不错 。 夏炫泽说14天队员没摸球有点儿手生 ， 但是这都算不了什么 。
至少 ， 他们安全带回了这支队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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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王烨
01.不得不离开
人生总是有很多岔路口 ， 有些时候根本来不及思考 ， 就得作出选择 。
2020年2月 ， 国内突然爆发新冠疫情的背景下 ， 如何面对东京奥运会积分赛？
综合时机和前景等各方面因素 ， 队里决定提前赴英国备战 。 原因在于 ， 未来三个月的奥运积分赛对于中国羽毛球队太重要了 。
过去 ， 他们从来都是拿到奥运的满额 。 如今 ， 面对来自其他国家的冲击 ， 依然有项目没有拿到满额 。 世界羽联有繁杂的记分体系 ， 即便暂时情况乐观 ， 后面的比赛不去参加的话 ， 也可能会导致排名自动下降 。 另外 ， 弃赛也会遭到世界羽联罚款 。
做出海外训练待赛决定的 ， 还有韩国和日本羽毛球队 ， 他们是中国之后疫情较为严峻国家 。
因为3月开始将有三站比赛在欧洲进行 ， 尤其是全英赛级别较高 ， 所以队伍决定先到欧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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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羽出发（资料图）
国羽成员非常丰富的人脉 ， 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 。 得知国羽在寻找训练基地 ， 很多退役的奥运冠军主动给羽协主席张军推荐 。 经过权衡 ， 邓亚萍推荐的诺丁汉大学成为最合适的地点 。
诺丁汉大学是邓亚萍的母校 。 队伍选择这个地方出于三点考虑 。 首先 ， 未来几站奥运积分赛中 ， 全英积分最高 ， 无论如何都要确保能参加 。 其次 ， 英国当时并没有严格的入境限制 ， 申请其他国家的签证相对更方便一些 。 而且 ， 大学里相对更安静 ， 也方便队伍备战 。
就这样 ， 队伍匆忙的踏上了前往英国的航班 。
02.在诺丁汉的安静时光
邓亚萍非常重视国羽的诺丁汉之行 。 在国羽抵达前几天 ， 她亲自协调了种种事宜 。 队伍住在大学里面的酒店 ， 每天走路就能到学校的训练馆 ， 避免了外界的打扰 。
英国虽然是羽毛球的发源地 ， 但是学校的训练场条件并没有那么好 ， 铺设的是最简单的木地板 。 经过协调 ， 后铺上了地胶 。 虽然地胶的质量连国内普通羽毛球馆都比不上 ， 但至少比木地板对球员的保护更好一些 。 而且训练馆是学校所有体育社团共用 ， 训练期间赶上当地举办乒乓球赛 ， 还要腾出一部分场地 。
刚到诺丁汉那几天 ， 队伍没有厨师 ， 为了确保饮食的质量和适应性 ， 所有的队医在忙完手头的工作之后 ， 都要去酒店的餐厅里帮厨 。 后来 ， 在当地物色了一名中餐厨师 ， 才解决了队伍训练期间的饮食问题 。
一切都很仓促 ， 很多事情不得不到诺丁汉之后再细细安排 。 因为队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他协调 ， 领队成小学到了英国之后 ， 经常忙得顾不上看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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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羽在诺丁汉大学训练
除了队伍生活、训练的事情 ， 成小学还要了解当地领馆办理签证的情况 。 按照当时的计划 ， 欧洲三站比赛结束后 ， 队伍还要接着去新加坡、马来西亚和印尼完成三站奥运积分赛 ， 有些队员和教练需要办理签证 ， 这些国家针对中国人都有相应的入境要求 。 另外 ， 林丹、何冰娇等人因为没有英国签证 ， 而国内英国签证中心一直处于关闭状态 ， 这批队员不得不前往德国办理英国签证 ， 也需要在英国的队伍远程协调 。
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 ， 为队伍的管理和队员们的生活增添了诸多变数 。 所幸的是 ， 队员们的情绪并没有太大波动 。 就像过去出国比赛一样 ， 两点一线 ， 按部就班地训练 。 17年前 ， 非典发生的时候 ， 很多队员还不懂事 ， 当年的事情并未给他们留下太深的印象 。 如今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局面 ， 却没有人因此而慌乱 ， 实属可贵 。
03.傲慢还是无知？毫无防护的全英
管理者见招拆招 ， 队员们按部就班 ， 国羽的海外集训本来还算平顺 。 但一切在他们来到伯明翰之后发生了变化 。
随着欧洲疫情的加重 ， 3月初的德国公开赛被当地政府叫停 ， 但即将在伯明翰开打的全英却始终没有停摆的迹象 。 世界羽联在宣布本赛事正常进行之后 ， 甚至拍着胸脯保证 ， 一定会在赛事期间确保所有人的安全 。
然而当中国羽毛球队来到伯明翰 ， 看到的却是意料之外的景象：酒店、赛场入口没有体温检测 ， 整个赛场的观众 ， 没人戴口罩 ， 因为在他们的观念里 ， 只有生病的人才戴口罩 。
在诺丁汉训练的时候 ， 队员们没怎么戴过口罩 。 但看到伯明翰的局面 ， 大家还是觉得小心为好 ， 都有意识地做了防护 。 不过 ， 更严峻的问题随之而来 。
中国香港选手从德国到英国的飞机上 ， 因为戴口罩而被歧视 ， 欧洲面孔的人冲着队员们假装咳嗽 。
“不能戴口罩 ， 戴口罩会被打！”这样的话 ， 在参加全英的亚洲运动员之间流传开 。 虽然从没听说哪里的球员挨了打 ， 但据当地生活的亚裔人说 ， 的确有被袭击的情况 。 而中国斯诺克选手也曾碰到过戴口罩上街而被人骂“病毒”的情况 。
队员们面临两难：戴口罩出行吧 ， 不知是否会遇到言语或者肢体的暴力；不戴口罩吧 ， 对病毒的恐惧又如影随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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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参赛协会在酝酿跟世界羽联抗议 ， 但是没有协会真的站出来“罢赛” 。 谁也说不准疫情会怎么发展 ， 而眼下这个局面如何周全 。 包括中国队在内的几个队伍也曾就安全问题和世界羽联主席拉尔森沟通 ， 但他们的建议没有被采纳 。
焦虑几乎笼罩了整个全英公开赛 。 四分之一决赛那天 ， 世界羽联宣布全英之后的所有奥运积分赛暂停 。 但眼下的全英 ， 还得打完 。
全英结束一周后 ， 世界羽联主席拉尔森在接受丹麦媒体采访的时候骄傲地说 ， 全英公开赛期间没有人感染 ， 安全完成了比赛 。 话音未落 ， 翌日 ， 丹麦啦啦队球迷中确诊了三例 。 此后 ， 中国台北陪练、印尼男单的主教练都被确诊 。 中国羽毛球队有些队员曾经跟这些确诊的教练和运动员一同搭乘摆渡车去赛场 ， 也有的曾经跟他们在一个训练场训练……
一个又一个坏消息 ， 像一记记重拳打在每一个参赛运动员的心上 。
04.隔离中找到安定
世界羽联宣布后续积分赛取消之后 ， 中国羽毛球队迅速预定了3月20日回国的机票 。 原本他们计划4月底打完所有奥运积分赛后才回家 。
疫情的发展和赛事安排的调整瞬息万变 ， 就在国羽准备回程的同时 ， 大批在欧洲的留学生和华人也开始预定回国机票 ， 而各大航空公司却在压缩航班 ， 越来越多的国家施行了越来越严格的转机入境政策 。 机票越来越贵 ， 动辄上万 ， 而最难的是根本买不到 ， 或者买到的 ， 随时可能被取消 。
3月20日的航班被取消了 ， 国羽无奈再次回到了诺丁汉 。 还好 ， 那个时候诺丁汉已经停学 ， 学校里几乎看不到人 。 正因为如此 ， 队员的心态也很稳定 ， 每天按部就班地训练 ， 等待回国的航班 。
转过一周 ， 终于买到了机票 ， 全队飞抵成都 。 漂泊的焦虑缓解了 ， 但全队的神经并没有放松下来 ， 直到隔离后的两天 ， 第一次核酸检测的结果出来 ， 全为阴性 ， 大家才放下心来 。
隔离的14天 ， 让每个人沉静下来 ， 回看过去这段日子 。 领军者张军、夏炫泽 ， 17年前都经历过非典 。 但那时候的应对单纯很多 ， 因为国际比赛提前宣布推迟 ， 队伍就在厦门晋江的基地里 ， 封闭集训 ， 跟往日里并没有太大不同 。 那时没有经历过惊心动魄 ， 以至于他们回想起来 ， 几乎没有什么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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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完的国羽 ， 恢复了训练
而这一次不一样 ， 他们肩负着整个队伍的安全 ， 对手是无形的病毒和瞬息万变的局面 。 令他们庆幸的是 ， 队员虽然年轻 ， 却能够自行屏蔽外界的干扰 ， 没有任何人因为这些波折而心理剧烈波动 。 隔离期间 ， 队员自己利用房间里的物品进行体能训练：凳子、矿泉水箱子都成为他们体能训练的道具 。
老将张楠跟新人搭档后一直还在为奥运资格而努力 ， 奥运延期一方面给了他和搭档磨合的时间 ， 但另一方面 ， 他也不得不面对队内越来越强劲的年轻人的挑战 。 但在隔离期间 ， 他每天还是会力尽老大哥的职责 ， 定时提醒队友们在房间里自主开练 。
多年来持续训练、各地征战 ， 队员们说 ， 进入国家队之后 ， 从来没有休过这么长的假期 。 大家在封闭的房间 ， 学会了反思 ， 把这一年训练比赛的得失和教练分享 ， 教练员们也动笔写下了这一年带队的感受 。
在谁都未经历过的大考验面前 ， 他们都在摸索安稳的出口 ， 也会相互扶持 ， 共同走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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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结语
隔离期满前 ， 第二次核酸检测的结果出炉了 ， 都是阴性 。 他们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家人和密友 ， 就好像是大家共同挺过了一场波折 ， 理应一起写下一个句点 。
在这场波折中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 。 而以此为起点 ， 他们将继续踏上奥运备战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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