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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菠萝蜜」南宁：请打量这夜色


「菠萝蜜」南宁：请打量这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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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
下笔写这一篇的时候，恰好是我的二十一岁生日。出发的时候又刚刚好是2016年12月31日，就这样，我的二十岁，在穿越无数山岭之后，又在微微颠簸的列车上悄然而止。我却记不起什么，也不想记起什么事情，什么人。一切就这样过去。
1.一路向南，列车随想 我一直坐在窄窄的床铺上往外看去，一片漆黑里，眼前却出现那些起伏的山峰，缭绕山间的云雾，农民辛苦开辟的庄稼，庄稼旁边的水塘，水塘里一语不发的水牛，无数绿色和灰白色的交叠。尽管没有友人，也没有酒精，情绪仍然上升到了眩晕的高度。
我全部的生活都像一杯温白开，甚至连这杯白开在什么时间被煮沸过都已经想不起，只有几片被泡得完全舒展的茶树叶子，沉在杯底。我的二十岁，尽管到过了一些地方，遇见了一些人，但仍然是如水的二十岁，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又忽略了一些特别的人，在自傲与自卑的两极里时时做着对抗。快乐总是短暂的，如影随形的总是忧虑和愁苦，时常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深深的迷惘和无知世界中。也许年轻人的忧总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感到恐惧。但孤独又不总是病态的，我甚至迷恋这样的孤独，无论选择怎样的生活，谁的一生又不是在矛盾里度过的一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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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从成都开出还不到二十分钟，窗外已经完全是另一种景致了。让我自惭形秽的巨幅广告不见了，让我不愿仰望又不得不仰望的水泥森林不见了，宽阔笔直纤尘不染的马路也消失了。勤劳的人在山中难得的坝子上开辟出整齐的水田，开辟出四四方方的水塘，建起自己灰白色或土黄色的房子，狭窄曲折的小路一直延伸到远山深处视野之外。稍大一点的坝子上，从山里四面八方汇集来的人群，最终造就出一个拥挤的小镇，甚至是繁华的城市，巨大的烟囱塔俯视众生。人为的拥挤、高耸、繁华，和周围寂静荒凉的群山，和呜咽的河流一起，让人觉得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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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还小的时候，我们被灌输了那么多价值观，那样多的“善良”“生态环保”“真诚”出现在我们的命题作文中，而后来我们越来越麻木，好像这个世界这个社会与自己全然无关，我们唯一关心的，只是自己。文明的触手究竟有多么强悍巨大呢？它不知疲倦、无休止地伸向天空，伸向海洋，伸向地心，承载无数生命生息的森林转瞬成为废纸堆砌的山峰，成为一团愤怒却无处发泄的火焰；丛丛挺拔翠绿的山峰，在嚣张的轰鸣声中，被剥落地一丝不挂，黄金、白银、煤炭……无数的山峰、河流以及鲜活的生灵，被我们虐杀，填补着我们永无休止的自卑、空虚、欲望。
当然，我们披上地球主宰者的外衣，借着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理所当然、心安理得地支配着、享受着一切，又何曾有过一丝不忍与愧疚？是啊，我们的确把地球当做了“母亲”，我们的表现也的确像极了“孩子”，只是像一个混蛋孩子，无休止地索取，又何曾听过母亲那夜夜的哭泣？何曾擦去母亲伤心的泪水？且不说，不让她伤心流泪了。然而，我们当中的大部分，并不觉得这和自己有联系。个体的不合理行为和需求、冷漠与残酷，最终构成了人类整体，我也是凶手之一。这样想，也许是杞人忧天，又或许是自作多情，这不是我的世界，也不是我的自然，那些生命的消逝里，我也只是无数罪人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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