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派记者赵丰:从冬到春,武汉战“疫”52天
从冬到春 , 武汉战“疫”5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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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段特殊的日子 。 52天 , 从寒风刺骨到春暖花开 , 131名医疗队员与病毒战斗 , 经历了艰与险 , 品尝了酸与甜 , 感受了苦与乐 。 52天 , 像是很长一段人生的浓缩 。
2月9日 , 山东省第六批援助湖北医疗队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援助湖北抗疫国家医疗队的131名医务人员出征武汉 , 整建制接管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光谷院区的一个重症病区 。 采访人员随队与逆行的白衣战士在武汉共同坚守52天 , 见证了他们在抗疫一线为救治患者付出的艰辛努力 。
□本报采访人员赵丰
3月31日下午 , 山东省第六批援助湖北医疗队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 。 去时无畏 , 归来无恙 。
返程前一晚 , 很多队员久久不能入睡 。 “要回家了 , 很激动 。 当最后一位患者出院 , 病区清空 , 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 ”队员尤慧芳说 。
在武汉期间 , 除了医院、酒店 , 队员们不能去任何地方 。 他们关心“武汉怎么样了” , 除了上网 , 他们找到了一个“土办法”:数车 。 透过房间窗户 , 可以看到路上行驶的车辆 , 最初只有往来匆匆的物资运输车;慢慢地 , 多了几辆私家车;再后来 , 车越来越多 。 返程前 , 路口竟然有些堵车 , 四个路口的私家车加起来有上百辆 。 队员们知道“热干面醒了” , 当时距离武汉解封还有8天 。
直到要离开时 , 队员们才知道他们也成了别人判断疫情发展的“晴雨表” 。
酒店后面 , 有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一栋办公楼和一栋家属楼 , 与酒店共用一个大院 。 送行时 , 这家企业的工会主席徐宗西饱含深情地说:“50多天来 , 我们有幸共同生活在一个大院 , 我们能听见你们的呼吸 , 能感受到你们的喜怒哀乐 。 最初 , 你们每天进出匆匆 , 我们为此揪心;10天后 , 你们满脸疲惫 , 我们为此心疼;20天后 , 你们开始漫步散心 , 我们为此放心;30天后 , 你们一起跳绳、打球 , 我们为此高兴;40天后 , 你们与樱花欢歌共舞 , 我们为此振奋;50天后 , 你们平安凯旋 , 我们为此感恩 。 ”
返程前几天 , 武汉一直在下雨 , 像是在表达不舍 。 在武汉期间的一段段经历、一个个瞬间 , 在采访人员的脑海里不断涌现 。 我相信 , 在医疗队员的记忆深处 , 这些经历和瞬间也会一直留存 。
与病毒的初次正面交锋
驻地酒店与医疗队进驻的同济医院光谷院区之间 , 有10分钟车程 。 从2月10日起 , “340路”公交车就成了医疗队的摆渡车 。
2月10日下午 , 全体队员坐车到医院接受培训 。 车上 , 队员们很安静 。 当看到连院门外安保人员都穿着防护服、戴着手套和护目镜时 , 队员们立刻紧张起来 。 不可大意 , 赶紧升级防护!下车前 , 大家换上N95口罩 , 有的又加了一层外科口罩 。
医院大厅空荡荡的 , 未开封的医疗物资堆在一旁 。 医疗队将接管的重症病区 , 由原来的产科病房刚刚改造完成 , 队员们经由医护人员专用通道入内进行培训 。
采访人员与几名同行被通道入口的安保小哥拦了下来 , 他示意:医护人员专用 , 其他人员禁入 。
队员们在里面快速了解病房情况、穿脱防护服流程 。 当时医疗队已接到通知 , 很可能当天晚上 , 最迟第二天早晨就要接收第一批病人 。
队员李兴国说:“如果晚上开始收病人 , 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只有四五个小时 。 因此 , 大家在培训时 , 对病房的各处配备、五道门隔出的空间功能、穿脱防护服各11道程序看得格外仔细 , 生怕疏忽了哪一点 。 ”
最终确定 , 2月10日晚上10点收治第一批患者 , 这距医疗队抵达武汉不到24小时 。 领队魏峰涛立即进行紧急部署:第一个班次两个组一起上 。
抗疫第一战 , “首发”队员薛艳记得 , 当晚坐车到院区时 , 救护车等各种车辆已在院门外排起了长龙 。 “这个场面震撼着我们每个人 , 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 我们组主动请缨 , 率先进入隔离病房 。 ”薛艳说 。
战斗号角刚刚吹响2个小时 , 就来了13名重症患者 , 其中两位患者气管切开 , 护理风险极高 。 面对他们 , 队员没有迟疑、退缩 , 有的只是相互配合 。 隔着防护服交流受很大影响 , 听懂患者的话已是不易 , 队员们还要仔细询问病史、查体 , 安抚患者情绪 。 随着患者不断涌入 , 队员们的步伐加快了 , 汗水湿透了衣服 , 护目镜上雾气、水滴模糊了眼睛 。
“我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进病房 , 因为物资匮乏 , 领队给我套上简易鞋套 , 用胶带粘密实 , 来回检查没问题后才让我进病房的那一刻 。 ”队员张倩说 。
队员于杰记得 , 穿好防护服 , 第一次进入污染区 , 一扇门一扇门地推开 , 5道门 , 感觉走了好久 , “对未知的恐惧 , 让每个人心里都提着一口气” 。
第一晚收治了29名患者 , 第二晚又收治了20多名患者 , 病床基本收满 。 这两天 , 领队魏峰涛、队长马承恩、护理主管董红一直坚守在一线 。 魏峰涛历时31个小时不眠不休 , 收完患者靠在板凳上睡着的照片让人觉得心疼 , 又肃然起敬 。
队员刘海英记得 , 监测发现 , 接收的两名患者憋喘严重 , 血氧饱和度低于70% , 面罩吸氧后血氧饱和度低于90% , 生命体征很不稳定 。 值班大夫分析病情 , 决定立即给予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 。 气管插管是治疗新冠肺炎的极高危操作 , 需要近距离直接面对患者的呼吸道 , 感染风险极高 。
经过整晚奋战 , 两名有创呼吸机辅助通气的患者 , 一名生命体征尚稳定 , 另一名患者新型冠状病毒感染前合并高血压、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 , 入院后即出现呼吸窘迫 , 复查结果显示炎症因子异常、心肌酶异常、凝血机制异常 。 下一步治疗怎样进行?医疗队认真讨论病例 , 考虑患者目前体内存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导致的炎症风暴的可能性大 。
经过充分评估病情 , 马承恩决定在目前治疗的基础上紧急进行连续血液透析滤过 , 争取尽快清除患者体内炎症介质、稳定内环境 , 挽救患者生命 。
常规操作与突发情况
从隔离病房出来 , 防护服和口罩长时间的压迫 , 把压疮、勒痕印刻在每位队员脸上 。
董红说:“我真的不敢看我们护士的脸 , 她们太不容易了 。 ”
一个班次的工作结束 , 每脱一层防护都要进行消毒 , 等到大家都脱完 , 坐车回到驻地 , 经常已经下班一个小时 。 按照规定 , 进酒店前 , 在一侧排队分批进入 , 用酒精全身消毒、手消 。 回到房间 , 在门口污染区 , 消毒、脱掉外衣 , 洗手 。 之后是要进行不低于30分钟的高温洗澡 , 衣物用消毒液浸泡、清洗 。
一顿忙活下来 , 来不及休息 , 医疗队交流微信群里的队友还在等着交流经验 。 队友们的问题很具体 , 如尿不湿要不要穿、冷不冷 , 要不要加衣服、防护服穿着怎么样 。 经历实战的队员一一解答 。
还有队员提出改进建议 。 队员谢坤说 , 工作结束从病区进入第一个污染区脱鞋套、防护服 , 第一拨同事和后续同事尽量间隔开 , 避免一拨还没离开 , 第二拨已经从病区出来 , 这样容易交叉感染 。
队员李涛很赞同:“大家还是要分批少量逐渐进入 , 注意劳逸结合 。 说话太大声也会缺氧 , 很累 , 应当注意调节 。 还有 , 手消时间偏短 。 ”
讨论很热烈 , 到了深夜大家也没觉察 。 后来证明 , 这些讨论起了大作用 。 很快 , 流程制度明确 , 每人两三个班次下来后 , 照护患者越来越得心应手 。
随之 , 很多工作成了队员们口中的常规操作 。 只不过这次面对的患者具有较强的传染性 。 比如咽拭子采集要直面患者口、鼻 , 风险极高 。
科室不同 , 有些队员的常规操作在别的科室队员眼中却是不同寻常 。
一天上午 , 病房传来“啊啊……”的大叫声 , 护理3组队员李常霞、周小利循声立即赶到 , 发现患者正躺在床上打滚 。 这位84岁的病危患者有些耳聋 , 无法语言沟通 , 经书写文字沟通了解到 , 卧床多日的他排便不通畅 , 迫切需要排便 , 刚才的叫声正是他用力时发出的 。
周小利立即报告医师 , 应用开塞露 , 帮患者一遍遍地揉腹部 。 然而 , 患者大便依旧没有排出 , 表情也越来越痛苦 , 心率、血压也逐渐升高 。 便秘患者用力过大可导致腹压升高 , 增加心肺负担 , 重者会导致脑血管破裂 , 后果不堪设想 。 何况 , 这位患者高龄、身体状况差 , 如果不迅速解决秘结的大便 , 很有可能出现危险 。
最好是采用手抠的方式帮助病人排便 。 李常霞二话不说戴起三级防护头套 , 又加了一层手套 , 为老人抠起了粪便 。 虽然带着两层口罩 , 但是依然能闻到刺鼻的臭味 , 但她没有嫌脏嫌臭 。 为避免患者再次用力 , 周小利一边利用白板书写安抚患者 , 一边继续按摩腹部 。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努力 , 患者彻底得到放松 , 心率、血压也恢复正常 。
清理完毕 , 她们还用温水为他擦洗身体 , 更换小垫并整理好床铺 。 老人激动地哭了 , 自顾自地说道:“太对不住你们了 , 你们太好了 , 你们就是我的恩人 , 不闲我老头子脏…”她们回应道:“爷爷 ,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 您舒服了就好 , 不用客气 , 就当我们是您的孙女!”
闲谈时 , 李常霞说:“当初还怨家人给我报了这么个伺候人的专业 , 慢慢地习惯了 , 我为这份职业感到自豪 。 ”
战“疫”一线 , 也常有突发任务 。 2月下旬 , 根据患者救治及人员配备情况 , 急需一个CRRT(连续肾脏替代疗法)团队 , 但队里只有两位血液净化护士 , 只好再抽调重症医学科的2名护士 。 但3个班次至少还需要2名护士 , 董红只能在团队里询问谁操作过血滤机 。 只有队员赵庆民和卢禹溧操作过 , 但是那几天卢禹溧血压高 , 考虑到这个团队全上夜班 , 所以没让他参加 , 又从急诊专业选出队员时洪伟 。 队员们立即自学、跟班学习 , 随即上岗 。
董红说:“虽然仓促 , 准备也不够充分 , 但当时的情况是我们不得不上 。 后来证明这是一支敢打必胜的团队 , 直到3月21日这支团队为患者做了25天的床旁血液透析 , 为救治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 ”
起初的艰难与随后的惊喜
2月9日晚 , 从武汉机场坐大巴赶往住处 , 路上前半个小时 , 采访人员和队员们穿着来时的冬衣热得出汗 , 心想武汉的天热得真早 , 带那么多厚衣服算是白带了 。 谁知 , 后半个小时 , 明显感受到了寒冷 。 下了大巴 , 进入酒店等待入住时 , 已经冻得快要坚持不住 。
寒冷是住处最大的挑战 , 好几天晚上队员们都没有休息好 。 因为防控要求 , 房间不能开中央空调 , 武汉的夜又格外的冷 , 两层被子不够 , 就盖三层 。 即使这样 , 连采访人员这样相对年轻的男士早上醒来也经常会有点流鼻涕 , 身体差一点的女队员都有了感冒症状 。
很快 , “小太阳”、电热毯等取暖设备来了 。 插上电源 , 打开开关 , “小太阳”很快散发出热力 。 不过 , 寒冷的威胁并未完全消除 。 采访人员每天写稿 , 开着“小太阳”的同时 , 仍需裹一床被子在身上 。 一些队员担心睡觉时使用取暖设备不安全 , 睡之前就关掉 , 经常夜里冻醒 。
随后的日子 , 时常会有惊喜 。 有来自山东大后方的 , 也有来自光谷管委会和爱心企业的 , 吃、穿、用逐渐配备齐全 , 甚至连指甲刀、水果刀、洗衣液、衣架等都配齐了 。
驻地防控更是重点保证 。 2月24日 , 下班后的赵宏兵发现 , 酒店一楼增加了一个电热烘烤箱 , 从医院穿回来的污染外衣直接挂进去 , 设定温度60℃ , 电加热加紫外线照射 , 1小时左右取出 , 衣服又干又热 , 可以直接收到袋子里挂在楼下 。 有了这个设备 , 从医院穿回来的衣服就不用再拿到楼上住处 , 进一步隔绝了医院和住处之间的物品流通 , 也避免了使用化学消毒剂造成的衣物潮湿、气味刺激等 , 提高了防护水平 。
【特派记者赵丰:从冬到春,武汉战“疫”52天】山东大后方的苹果、馒头等物资也源源不断地送往武汉抗“疫”一线 。 离家数日 , 再度吃到家乡的大馒头、苹果 , 队员们流出了感动的泪水 。
考虑到武汉一些社区居民生活困难 , 在基本保证自身需求的同时 , 医疗队捐赠了部分防护和生活物资 , 包括苹果近500箱、口罩2000个、医用手套等 。
队员们上班时也常带上几箱苹果 , 送给患者 。 医疗队副队长王欣记得 , 53床患者特别喜欢吃山东的苹果 。 队员每天午餐给她们发苹果时 , 53床患者高兴坏了 , 说:“吃了苹果消化好 , 爱吃饭 , 病就好得快!非常感谢山东医护人员送苹果 , 送平安!山东的苹果最好吃 , 山东的医护最暖心!”53床患者住院时间较长 , 病情较重 , 经过治疗 , 恢复得很好 , 3月19日出院时 , 仍念念不忘山东苹果 。
驻地酒店工作人员的细心也让队员们感动 。 3月1日 , 队员穴莹莹和同事一起去拿盒饭 , 看到准备的水果中有梨 , 就和同事开玩笑说 , 整个银耳雪梨羹就好了 。 谁知 , 第二天早餐酒店就给安排上了 。
为保障医疗队生活、出行、安全 , 当地配备了联络员24小时驻点保障 。 年轻的联络员李红亮与队员们朝夕相处 , 了解需求 , 做好服务保障 。 送行那天 , 他哭得很伤心 。 队员们奋战的点点滴滴被他看在眼里 , 记在心上 。 他为医疗队送行发的朋友圈里 , 贴出的第一张照片就是2月15日队员们冒着大雪登上公交车去上班的场景 。
当地相关部门在感谢信中写道:“联络员李红亮经常提起的 , 是对你们浓浓的谢意与深深的敬佩 。 你们不分昼夜进入病区抢救病人 , 穿着密闭的防护服 , 汗水湿透全身的样子 , 都深深地感动着我们 , 感动、感谢留存心间 , 让我们秉持着坚定信念 , 一定照顾好可敬的你们 。 ”
最高兴的是患者陆续出院
2月20日下午 , 病区首位患者治愈出院 。 10天的集体奋战终于取得了第一个“胜利” 。 医疗队所在的武汉同济医院光谷院区 , 是武汉新冠肺炎重症病人救治的定点医院之一 , 收治的患者病情危重、复杂 , 首位患者出院让医疗队每一位队员为之振奋 , 增强了胜利的信心 。
出院的是28床患者 。 2月12日晚 , 他和妻子一同入院 。 他出院时 , 妻子还没有痊愈 。 队员王欣明确告诉他:“你的妻子虽然还不能和你一起出院 , 但病情已经好转了 , 过几天就能出院 。 ”
3月1日 , 接管病区20天后 , 医疗队累计治愈出院患者达到16名 , 其中年龄最大的70岁 , 最小的19岁 。
队员张珂馨说:“越来越多的患者陆续出院 , 是我们最开心的事情 。 ”
患者一句句鼓励、感谢的话语让队员们觉得一切都值得 。 3月9日 , 一位患者出院时 , 专门写了一封感谢信 。 当天值班的队员卢禹溧说 , 好像收到了“彩蛋”般高兴 。
3月29日 , 随着病区最后一位患者出院 , 医疗队圆满完成在武汉的救治任务 。 52张床位 , 累计救治患者94人 , 其中重症患者75人、危重症患者19人 , 累计开展核酸检测213次 , 治愈出院73人 , 转出16人 。
收治患者以来 , 患者病情进展始终挂在每一位队员心上 , 患者病情变化也影响着他们的心情 。
上了四个班次之后 , 队员孙元婧认识了很多患者:比如45床 , 算是半个医务人员 , 他最担心的是万一自己痊愈了怎么办?孙元婧以为他脑子坏了 , 聊了聊才知道 , 他的朋友悉数病倒 , 他只是怕回到那个充满病毒的世界中去 。 孙元婧告诉他 , 春暖花开的日子就要来了 。
20床患者 , 完全瘫在床上 , 生活全靠护士料理 。 一次孙元婧上班 , 4名队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 终于为他清理了排泄物 。 原以为他很难熬过那个夜晚 。 过几天再看 , 各项体征已经平稳 。
出院的28床患者和妻子42床患者住在同一个病区 , 他们的孩子和老人也确诊 , 一家六口悉数入院 。 “我还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崩溃边缘的女人的时候 , 却看见男人眼里饱含的泪 。 我哭了 , 想到了我的孩子 , 和他们的孩子同样的年龄 。 他希望能有一支像我们这样的医疗队 , 帮帮他们的孩子和老人 , 我告诉他 , 一定有的!”孙元婧说 。
孙元婧还认识了很多战友 , 只是不清楚长相 。 每天上班听到最多的就是:你这可能漏气 , 过来我给你粘粘 。 “感觉就像一群气球在战斗 , 一天下来不漏气就是最大的胜利 。 我看到一副副护目镜后面流下的水滴 , 有的已经顺着镜缘开始滴滴答答 , 但是脚步依旧不停 。 很多人手麻了、手肿了、鼻梁卡破了、前额卡淤血了 , 但依旧还在坚持!”
28床患者出院后 , 董红还很关心他 , 问他身体恢复得如何 , 家人怎么样了 。 患者很感动 , 他说:“妻子很快也要出院了 。 两个孩子和父母三月中旬也治愈回家了 。 非常感谢医疗队 。 ”
采访人员和他取得了联系 。 他说 , 当初全家人都确诊 , 求医艰难 , 医疗队来了之后 , 他们才迎来了希望 。 他和妻子、父母四人都是在同济医院光谷院区接受的援助武汉医疗队的治疗 。 现在 , 一家六口全部治愈出院 , 回家团聚 , 非常幸运 。
锻炼、吃药维持身体状态
最初 , 武汉疫情形势严峻 , 队员们下班后只能待在酒店房间里 。
到了3月初开始 , 酒店大院内樱花盛开 , 队员们可以走出来 , 看看花 , 拍拍照 。 喜欢运动的队员打起了羽毛球 , 踢起了毽子 , 开始了健步走 。 活动时 , 还要相互提醒 , 不能聚集 。
“别人跑步跳绳是为了塑型、减肥、健康 , 我锻炼纯粹是为了晚上能睡个好觉 。 ”一次小组视频会议上 , 李兴国说出了自己的苦恼 。 话音刚落 , 大家哄然大笑 , 后又点头深以为然 , 小组会最后成了“吐槽大会”:即便下班后再困再累 , 躺在床上 , 却很难入睡 。 即使睡着了 , 稍微有点声响就会醒来 。
因为睡眠浅 , 李兴国经常能记住梦里的事情:有一次做梦在穿防护服 , 穿到最后 , 要拉拉链了 , 感觉口罩糊住了鼻子和嘴 , 气透不过来 , 接着浑身冒汗 , 心想深呼吸 , 别紧张 , 可是双层口罩死死地糊在嘴上 , 一点空间也没有 , 护目镜的系带也在往肉里钻 , 胸口像压着块石头 , 眼看要憋过去了 , 心里还在想着:一百多元一套的防护服 , 连病房都没进 , 我不能脱 。
梦醒了 , 李兴国发现自己一脸的汗 , 他笑了笑 , 看看表 , 才睡了20分钟 , 充其量只能算是打了个瞌睡 。
和不少队员沟通发现 , 失眠确是困扰队员们的问题 , 少有人能在晚上12点之前睡着 。 采访人员更是如此 , 很少有凌晨3点前睡着的 , 早上不到7点就会自然醒 。 有一次10分钟内竟然醒了两次 。
吃安眠药成了队员们的必选项 。 因为他们还要照护患者 , 身体不能垮 , 饭要多吃 , 觉要多睡 。 有的队员在家吃半片阿普唑仑(有安眠药的功效) , 现在加量到了1片 。 还有队员担心把所剩无几的安眠药吃完以后怎么办 。
除了失眠 , 不少队员原本身体有些问题 , 在武汉 , 他们需要吃更多的药 , 维持自身健康 。
58岁的队长马承恩 , 行李箱里带足了安眠药、降压药、降糖药、降脂药、提高免疫功能的药、胃药 。 3月初 , 已经吃光了好几盒 。 有时晚上下班回到房间 , 还需要随时关注病房里的危重症患者 , 接打电话指导治疗 。 睡前 , 他要吃上一片长效的安眠药 , 睡到凌晨四五点钟醒来 , 再吃片短效的 , 以尽量达到必需的睡眠 。 能在大院活动以后 , 有时会看到他围着大院慢跑 , 保持身体状态 。
与家人视频通话是难得的慰藉 , 但又会引起队员们思乡、思家之情 。 队员朱聘婷说:“在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 , 我们可以随时通过网络见到对方 , 但也比不了面对面相见的那种感觉 。 互相能拥抱 , 能坐在一起吃饭 , 现在想来是多么美好的事 。 ”
但对她的姥爷、姥姥来说 , 能在视频中见到外孙女 , 已是莫大的欣慰 。 朱聘婷小时候有几年时间是在姥爷家度过 , 隔辈亲 , 年前回家时间有限 , 她没能见到两位老人 。
在武汉的一天 , 朱聘婷突然收到了姥爷的微信好友申请 。 起初她以为是骗子 , 因为姥爷没有智能机 , 也不会打字 。 思量之后 , 她同意了请求 , 随即给姥爷打了个电话 。 姥爷说是我加的你 , 你快点撂电话 , 我给你微信说 。
还有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和多数人一样 , 队员们每天醒来也会看疫情进展数据 。 可能他们更为关注 , 有的队员会比对一周的数据 , 数据告诉他们患者越来越少 , 胜利的日子、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
队员高宗芳说:“每上一天班 , 就感觉能早一天结束 。 ”就这样 , 队员们一天一天坚持了下来 , 52天 , 他们在武汉抗疫一线打赢了漂亮的一仗 。
3月31日 , 队员们一个不少的回来了 。 那天 , 他们穿着出征时的统一服装 , 但细看之下 , 这些统一的服装早已不同程度的变色 , 如同生锈了一般 , 那是84消毒液浸泡留下的痕迹 。 队员赵宏兵说:“这何尝不是我们的勋章!”
52天 , 他们终于不辱使命 , 安全返乡 。 返乡后 , 队员和患者之间的联系、牵挂没有断 。 曾经的患者王阿姨这几天一直和队员王翠粉联系着 。 王阿姨时刻担心着她 , 希望她能好好休整 。
医疗队成立的“鲁鄂医患群”没有散 , 还在继续为出院患者服务 。 王欣医生说:“你们虽然出院了 , 医疗队还在你们身边 , 还会管你们几个月 。 ”这样的承诺 , 让武汉的患者朋友更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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