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狐新闻』消防员口述:我们的职责是让更多的人生活在一个安全的时代( 二 )


同年4月的某一天 , 我接到了N市X区的一例救火任务 , 报警电话一挂 , 我和队友立即就背上了消防装备上了消防车 , 开车鸣笛一路驶向火灾点 。
起火的街道是N市的城中村所在 , 老房子接连成了一片 , 一旦发生了火灾 , 很有可能引起更大的火情发生 , 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遏止住火势 。
偏偏通往老街必经的消防通道被不少电瓶车所占道 , 我当时急地对着车窗外大喊道:“谁的车?挪一下!”
街边人人面面相觑 , 我的叫唤只让零零散散的几辆车被挪开 , 依旧有许多不知车主的车辆占着消防通道 , 堵住了老街的路口 。
我和队友们急匆匆地下了车 , 憋足了一口气将那些车辆快速地往旁边挪开 , 这才堪堪让出了一条救火通道 。
消防车终于驶入了拥挤的老街 , 我远远地就能看到起火的楼房起了浓浓的烟雾 , 周围还围着不少看热闹拍照片的民众 , 现场一片混乱 。
我和队友迅速下车观察火情 , 着火的是一栋四层楼高的楼房 , 三楼的窗户已经被浓烟笼罩 。 好在火势才起不久 , 未牵连到其他楼房 。
经过现场一番了解 , 我们了解到楼房里的居民都及时撤离出来了 , 只是三楼住了一个七十岁的老婆婆未见身影 。
“先灭火 , 灭了火上去看看!”一个队友道 。
那火苗窜出三楼的窗外迎风摆动 , 我和队友们从消防车上接了长长的消防水管 , 压高了水泵对三楼的窗口猛地发射 。 巨大的水流顺着水管喷薄而出 , 形似一条巨龙冲上前去 , 将大火渐渐熄灭 。
待到火势得到了控制 , 我与另外两名消防兵戴着防毒面罩和灭火器进入了楼房 , 开始寻找那位70岁的老婆婆 。
“有人吗?”我一边高声呼唤 , 一边在湿漉漉的房子里寻找着老婆婆的踪迹 。
从三楼的客厅走到卧室时 , 我的眼角突然瞥到了床上 。 只见床上一片焦黑 , 不成样的棉被下似乎有什么东西鼓了起来 , 我深吸了一口气 , 走近了一看 , 床上直直躺着被烧成一具黑碳般的尸身 , 不就是那位老婆婆吗?
我想到了方才在群众中了解到 , 老婆婆是个空巢老人 , 只有一个儿子常年在外打工 , 她一直一个人在这里生活着 。 这场大火发生的时候 , 四肢不便的她大概只能无助地用入寝为安的姿势 , 等待灾难的降临吧!
我将面目全非的老婆婆抱了起来 , 想到她的儿子很快会接到一通电话 , 了解到自己母亲这不幸遇难的讯息 , 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子欲养而亲不待 。 ”
正是这个城市有太多像这位老婆婆一样孤独无助的人 , 身为消防员的我们肩上才有了更深的责任 , 我们必须在事故发生时挺身而出 , 用最坚强的姿态 , 守护着这一方净土 。
我想起了一位队友说的话 , 他说 , 其实人们真的很信任我们 , 当我们穿上这身橙色的盔甲站在他们的身前时 , 他们内心便有了依靠 。 我当下便做出了留队的选择 , 让自己的未来不留遗憾 。
『搜狐新闻』消防员口述:我们的职责是让更多的人生活在一个安全的时代
本文插图

-4-
春节将至 , 国家却爆发了严重的疫情 , 本来准备回老家与家人团聚的我毅然退了票 , 主动申请留队加入疫情防控的队伍 。
N市也被封了城 , 所有人都把自己隔离在家中 , 等待着这场灾难的结束 。
2020年2月5日晚21:30分 , 空荡荡的街头突然响起了一声声尖锐的警报 。 一辆辆消防车快速飞驰 , 往X县一个物流仓库聚集地的方向而去 。
中心接到某物流仓库聚集地发生了一起II级火灾的通知 。 消防火灾有I/II/III级 , 火灾到了II级那算得上是十分严重的火势了 。
火灾是一家店铺电线老化引发的 。 由于这一片堆积了许多因这次疫情被滞留的年货 , 因此火种一燃周围一大片的店铺被烧了起来 。 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 火光瞬间点亮了整个夜空 。 赶到火灾现场的我们都惊呆了 , 那一连片的仓库被火海吞没 , “噼里啪啦”地燃烧不止 。
全市当晚派出了十几个消防队参与了这次救火 , 现场停满了差不多30多辆红色消防车 , 地上铺满了长长的白色消防水管 。 市里还派出了两台灭火机器人 , 那是长得像小型拖拉机的新一代消防战士 , 它们是现在消防事业中的团宠 , 在各种重大火灾中发挥着巨大的作用 , 比人的耐力强、射程远 , 更不惧高温与浓烟的干扰 , 能减少很多消防战士的牺牲 。
这一晚的风力极大 , 火场又几乎都是可燃物 , 这给我们的灭火工作带来了许多困扰 , 我与战友们扛着沉重的水枪不断迈前 , 火势圈才渐渐缩小 。
不知奋战到半夜几时 , 我感觉到肩膀已经被沉重的水枪压得麻木了 。 一个不经意的瞬间 , 那水枪突然脱离了我的掌控 , 我大惊失色地叫唤一旁的队友 , 队友也吓了一跳忙跑上前 。 只见那水枪失控 , 正神龙摆尾似得四处扫射 , 将我和队友都淋了一身湿 , 原本被高温烤得汗啧啧的身体顿时迎来了铺天盖地的寒意 。 我和队友扑上前去 , 好不容易再次控制住了水枪 。 两个人早已被刚刚的乌龙吓得困意全无 , 再一次一前一后地扛起它冲进大火作战了起来 。
直到第二天早晨6点半 , 天色微朦 , 火势才得以扑灭 , 我们终于松了口气 , 扔下了手中的灭火工具 。 那一刻 , 我只感觉全身酸痛无比 , 意识混沌地想倒头就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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