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第二次马陵之战，见证了战神白起的唯一一次败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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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神白起剧照
我们在谈到中国历史时 ， 有一个重要的时代 ， 那就是春秋战国时代 ， 虽然这两个时代常常被一起谈到 ， 但是战国时代其实和春秋时代有所区别 。 一个显著的区别就是战国时代的天下形势已经从成百上千个小国家整合为十多个大实体国家 ， 原本的战略缓冲空间不复存在 ， 各个大国不得不面对直接残酷竞争的格局 。 资源的集中使得各国间的战争规模急速扩大 ， 战争的激烈程度也急剧上升 ， 春秋时代的战争演变为战国时代的灭国战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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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的始作俑者魏冉
战国时期良相如星 ， 名将如雨 ， 涌现了一批著名的军事家 ， 他们的存在极大地丰富了当时的战争形式 ， 层出不穷的战术思想和带兵方法被创造出来 ， 为我们留下了许多经典战役 ， 后人也能通过史料的记载去了解当时的天下局势 。 在这些军事家中 ， 最为著名的当属战国四名将 ， 这四位名将代表了战国时期作战指挥的最高水准 ， 在《史记》中均对他们的生平做了翔实的记载 ， 其中武安君白起更是位列四名将之首 ， 被称为不败将军 ， 战国杀神 。 但是在他不败将军的头衔之一 ， 其实也存在着唯一一次败仗 ， 那就是在马陵被魏燕赵三国联军合围 ， 险些丢掉了性命 。
提起马陵 ， 这个地方曾经发生过一场著名的马陵之战 ， 此战之中孙膑利用减灶计引诱和他有仇的师兄庞涓深入 ， 最后在马陵设下伏兵 ， 全歼魏军 ， 创下了以弱胜强的经典案例 。 此战不光是孙膑在和师兄的争斗中胜出 ， 更是全歼魏武卒主力 ， 终结了战国初年魏国的霸业 。
没想到在若干年后 ， 这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地方又一次迎来了一场旷世大战 ， 战国七雄中的四家皆被卷入其中 。 假如此战胜利 ， 之后的长平之战鹿死谁手还未必可知 ， 可惜的是魏国二次叛变 ， 放武安君回秦 ， 那么魏国在此战中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呢？这就要从遥远的齐国说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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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马陵之战 ， 人们首先想到的是孙膑和庞涓魏冉为私人利益进攻魏地
话说当年燕王哙当政 ， 重用奸臣子之 ， 导致国家朝堂混乱 ， 民不聊生 ， 齐国趁机攻占燕国 ， 实力得到巨大补充 ， 一时间如日中天 。 由于燕国王室失势 ， 赵武灵王决定扶持公子职成为新国君 ， 这个公子职就成了后来的燕昭王 ， 他是一位十分贤能的国君 ， 十分重视人才 。 据《史记·三十世家·燕世家》中记载："燕昭王於破燕之後即位 ， 卑身厚币以招贤者 。 谓郭隗曰：'齐因孤之国乱而袭破燕 ， 孤极知燕小力少 ， 不足以报 。 然诚得贤士以共国 ， 以雪先王之耻 ， 孤之原也 。 先生视可者 ， 得身事之 。 '郭隗曰：'王必欲致士 ， 先从隗始 。 况贤於隗者 ， 岂远千里哉！'於是昭王为隗改筑宫而师事之 。 乐毅自魏往 。 "
这个乐毅后来可了不得了 ， 他不仅是一位出身的军事家 ， 更是一位优秀的纵横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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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毅伐齐
在乐毅晓之以情理 ， 动之以利益的努力下 ， 秦、韩、魏、赵、楚都同意和燕组成联军攻齐 ， 这其中赵国由于扶持燕昭王从而和燕国交好的原因 ， 甚至让乐毅挂赵国相印 ， 这也进一步增加了两国的友谊 。
面对六国的进攻 ， 齐国本身就处于弱势 ， 又加上自己内部出了问题 ， 基本被联军灭国 。 这时战争的发起人燕国为了独享胜果 ， 用大量的城池和物资回报了其余五国 ， 其余五国也心满意足地离开 ， 这其中秦国获得了齐国最富庶的土地陶邑 ， 并将其封赏给当时的国相魏冉 。
可是由于这块地远离秦国本土 ， 魏冉无法对其进行有效的管理 。 为了维护私人的利益 ， 他开始以大义劝说秦王进攻魏地 ， 打通从咸阳到陶邑的通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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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左上方就是陶邑地区
从这件事上来看 ， 魏冉已经将自己的利益凌驾于国家的利益之上了 ， 虽然他用天下大势 ， 战略需要来忽悠秦王 ， 但是实际上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目的所在 ， 那就是独享陶邑的财富 。 其实当时秦王将这块地封赏给魏冉 ， 又何尝不是因为此地天高路远 ， 不便于管理呢？但是他都没有敢去奢望打通咸阳到陶邑的通道 ， 区区一个国相为什么能推动此事的发展呢？
恐怕最根本的原因是魏冉手上有一张王牌 ， 那就是白起 ， 当年白起作为秦国没落王族的后代 ， 从基层做起 ， 没有任何助力 ， 正是当时的魏相慧眼识才 ， 发掘了这块璞玉 ， 甚至不惜为了他得罪重臣司马错 ， 这才给了白起展示才能、施展抱负的机会 ， 否则白起可能就以一个普通士兵的身份战死了 ， 所以他十分感激魏冉的提拔之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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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扶持了燕昭王的原因 ， 燕赵此时关系十分紧密赵燕被卷入战局助魏战秦
当时陶邑是天下的商业中心 ， 如果打个比方就相当于今天的上海或者香港 ， 重要地位不言而喻 。 魏冉第一步计划是出兵攻打三晋之家中的魏韩两家 ， 让两家不敢抵抗 ， 接下来就能顺利从河西走廊前往陶邑 。 公元前前293年开始 ， 白起、司马错、魏冉联袂出击 ， 陆续对韩魏两国发起全方位进攻 ， 战争结果魏国的河东之地全被秦夺取 ， 此外韩魏还失去了西端的一部分河内之地 。
由于伊阙之战韩魏两家损失惨重 ， 已经基本丧失了抵抗能力 ， 其中韩国更是奉行不抵抗战术 ， 任由秦军随意穿插；而魏国也不得不忍气吞声 ， 在国都大梁保存有生力量 。 可是魏冉却中途改变了主意 ， 暂时放弃陶邑 ， 想一口气将魏国打败 ， 带兵逼近大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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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陵君的面子远远胜过魏安厘王
【浅谈第二次马陵之战，见证了战神白起的唯一一次败仗】在魏国危及的时刻 ， 信陵君去赵国求援 ， 得到了帮助 。 据《战国策·魏三·秦将伐魏》中记载："孟尝君曰："夫敢借兵者 ， 以忠王也 。 "王曰："可得闻乎?"孟尝君曰："夫赵之兵 ， 非能强于魏之兵；魏之兵 ， 非能弱于赵也 。 然而赵之地不岁危而民不岁死 ， 而魏之地岁危而民岁死者 ， 何也?以其西为赵蔽也 。 今赵不救魏 ， 魏歃盟于秦 ， 是赵与强秦为界也 ， 地亦且岁危 ， 民亦且岁死矣 。 此文之所以忠于大王也 。 "赵王许诺 ， 为赵兵十万 ， 车三百乘 。 "
而且由于这个时候燕赵关系十分密切 ， 时刻提防着秦的燕王也派士兵八万 ， 战场两百辆和赵军一起支援魏国 ， 这就是著名的林地之战 。
由于燕赵的加入 ， 魏冉率领的秦军被击败 ， 秦国不得不割地求和 ， 魏冉承担战败责任 ， 被秦昭王借此罢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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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陶邑发家的商圣范蠡被称为陶朱公
有趣的是 ， 被免职后的魏冉带着自己的财产和随从 ， 大约有一千多辆马车之多 ， 经过魏地去往陶邑 ， 由于这不是军事行为 ， 所以魏赵燕的军队也没有对他加以阻止 ， 他也顺利得到达了陶邑 ， 这也算是打通了从咸阳到陶邑的通道了 。
但是魏冉的离去也导致了新的局面的产生 ， 首先在秦国方面 ， 虽然暂时没有战争 ， 处在休养生息的时机 ， 但是很明显在魏冉离去后白起需要承担起更多的作战任务；在魏国方面 ， 由于暂时没有和秦的摩擦 ， 所以他和赵的一些旧时恩怨又被翻出 ， 双方产生了一些摩擦 ， 燕赵联军又合力胖揍了魏国一顿 ， 但是对双方来说都不是伤筋动骨的大事；在赵国方面 ， 主要致力于和燕国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而在燕国方面 ， 则是想办法消弱秦的实力 ， 逼迫其放弃联合灭齐时获得的领土分配权 。 这些因素最终纠缠在一起 ， 推动了秦魏赵燕四国在马陵开战这一事件的发展 ， 让白起尝到了人生中第一次战败的滋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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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部队对于步兵有着强大的克制作用三军合围魏叛变放虎归山
在这几方小规模的摩擦时有发生的背景下 ， 秦国打算搞一次大动作 ， 秦昭王派白起、公子延出关攻击赵国本土 ， 魏国由于之前被燕赵联军攻打而怨恨 ， 允许秦军在己方领土上借道 。 这个时候 ， 魏完全不顾念当年赵燕合力救援大量的恩情 ， 而是完完全全、真心实意地站在秦国一方 ， 希望能跟从秦国从而拾取点残羹剩饭 。
其实在此战之前 ， 著名的纵横家苏厉曾经游说过白起 ， 认为此战凶险 ， 可能对白起不利 ， 但是白起在魏冉离去后不得不担任起更多的责任 ， 王命难违 ， 他即使不情愿也得去执行命令 。 苏厉游说失败 ， 失望离去 ， 白起看着他的背影却又无可奈何 ， 似乎从这个时候开始 ， 老天爷已经不再偏爱于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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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冉第一打手白起
秦军深入赵地 ， 早早就被赵军发现 ， 赵燕联军立刻起兵 ， 拦截白起部队 ， 双方在马陵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 燕赵两国常年和游牧民族作战 ， 善于使用骑兵 ， 尤其胡服骑射后的赵国骑兵在平原上更是凶悍 ， 秦军逐渐不敌 ， 这个时候魏国突然叛变 ， 从后方包围了秦军 ， 三方将秦军团团围住 ， 而运粮道路又被魏军死死掐住 ， 白起一时间也无能为力 ， 眼看要丧命于此 。
这个时候秦昭王救了白起和秦军 ， 据《战国策·燕二·秦召燕王》中记载："兵困于林中 ， 重燕、赵 ， 以胶东委于燕 ， 以济西委于赵 。 赵得讲于魏 ， 至公子延 ， 因犀首属行而攻赵 。 兵伤于离石 ， 遇败于马陵 ， 而重魏 ， 则以叶、蔡委于魏 。 "
在得到秦王的割让叶、蔡之地的承诺后 ， 魏国又一次背叛 ， 放开了出路 ， 让白起得以带领秦军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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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险的魏安厘王
我们可以看出 ， 魏国的首鼠两端 ， 见风使舵的恶劣行径在此战中表现的淋漓尽致 ， 令人汗颜 。 白起明知道此战凶险 ， 已经尽力布置 ， 却单单遗漏了身后以盟军自居的魏军 ， 险些落得葬身马陵的下场 ， 他自己心中必然也是后悔万分 ， 充满遗憾 。 索性秦王十分清楚魏王是个什么德行 ， 用利益诱惑 ， 才救回被围困的白起和秦军 。
但是最后当秦军顺利脱离包围圈后 ， 秦王却拒绝履行答应割让叶、蔡两地的事实 ， 这也是因为他看不起魏王这种小人 。 虽然说双方立场不同 ， 但是作为战国七雄中的一份子 ， 作为共同谋求天下霸业的强大诸侯 ， 身为一国之君就必须遵守游戏规则 ， 一场战争中两次背叛 ， 确实是让人看不起的恶劣行径 。 反观坚持斗争的燕赵联军 ， 都获得了胶东能够和济西的拥有权 ， 这是靠能力实打实争取到的稳固基业 ， 而非像魏王一样摇尾乞怜最后却一无所有 。 如果白起因为魏王这种无耻行为在马陵战死 ， 心中也一定不服气 。 也不会有之后旷古烁今的长平之战中坑杀四十万赵军的经典战役 ， 为历史徒留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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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之战后赵军基本失去抵抗能力结语
我们后人了解战国时代的历史 ， 最重要的途径之一就是通过太史公的《史记》这一鸿篇巨著 ， 除此之外也有许多其他古籍的补充 。 在太史公对白起和秦国历史的记载中 ， 我们找不到他曾经战败的记载 ， 这也是为什么后人总是称呼他为不败将军的重要原因 。
但是通过从许多其他史书尤其是《战国策》的记录中 ， 我们也用许多线索碎片拼凑还原了第二次马陵之战的前因后果和来龙去脉 ， 了解了不败将军升华的神话被打破的事实 ， 尤其是在魏冉被免除国相职务后 ， 白起承担起了更多的作战任务 ， 但是这些作战任务很多是秦昭王的个人意见 ， 他对局势的判断能力和对事情的控制能力远远逊色于魏冉 ， 这也是导致白起吃到人生中第一次败仗的重要原因 。 虽然白起战败了 ， 但是我们也不能因为他的一次失利而否定他的伟大功绩 ， 不败将军并不是他自己喊出的头衔 ， 而是后人根据他的事迹对他的尊称 。 昔日秦国的常败将军孟明视虽然多次失败 ， 但是仍然能刻苦练兵 ， 学习兵法 ， 终于用一次伟大的胜利为自己证明 ， 被后人称之为名将 ， 洗刷掉了耻辱的称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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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败将军孟明视和白起的称号简直是两个极端
白起比起孟明视不知道要胜出多少个级别 ， 他不仅多少次以少胜多 ， 为世人留下了无数的经典战役；更是战国乃至华夏历史中首次提出以消灭有生力量为战争核心目的伟大军事家和思想家 ， 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战争的意义 ， 奠定了秦国统一六国的重要基础 。 战国七雄中的魏、韩、赵、楚可以说是靠他一人之力击败 ， 而且彼时秦国积弱 ， 正是靠着他一点点蚕食掉和其他强国的差距 ， 才能让后来的秦国展现出以一敌六的能力 。
今天的我们观看历史 ， 既不要因为第二次马陵之战的失败而全面否定他的能力 ， 而是要通过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来客观地了解当时的情况 。 白起有了马陵之败的教训 ， 在邯郸之战时 ， 他认为没有胜算便拒绝出战 。 这是出于一个军事家的理智 ， 却因此被刻薄寡恩的秦昭王下令自尽 。 岁月风烟流散 ， 往事越二千年 ， 这一场马陵之战已经湮没在史册的边角当中 ， 只有仔细考据寻求 ， 才能获得其间的吉光片羽 。
参考文献
1《史记·三十世家·燕世家》
2《战国策·魏三·秦将伐魏》
3《战国策·燕二·秦召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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