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爷爷
我的爷爷我的爷爷这个题目对我来说是比较陌生的 , 因为我没见过爷爷 , 母亲怀我的时候 , 爷爷去世了 , 而同年母亲生下了我 。 我对爷爷没有感性的具体的认识 , 唯一的印象就是他的一张放大的黑白半身像 , 头戴瓜壳帽 , 留着小胡子 , 穿着旧式的中式对襟夹袄 , 没有一丝笑容 , 显得威严而陌生的一个老爷子 。 他的相片常年悬挂在东墙上 , 注视着我们 , 陪伴着我们 。 每逢大年三十时 , 父亲手捧爷爷的木牌位 , 全家恭恭敬敬把爷爷的亡灵请回家来 , 摆放到爷爷相片下面 , 然后点上三柱香 , 插到小香炉里 , 全家给爷爷下跪磕三个响头 , 口里还念念有词 , 爹回家过年了;爷爷回家过年了 , 随后摆上各式贡品;无非是点心、水果、干果 , 中午和晚上吃饭前 , 先给爷爷敬上饭菜贡品 , 而后我们才能吃饭 。 其次就是清明节 , 七月十五的鬼节给爷爷上坟 , 这些时刻才强化了我对爷爷的认识 。 稍大一些 , 从父母嘴里断断续续听到一些有关爷爷的片段 , 爷爷才逐步清晰和血肉丰满起来爷爷是大同人 , 居住于大同郊区一带 , 既不是一个好农民 , 更谈不上什么工作 , 说白了就是一个混混 , 一个有血性的江湖混混 。 他带一个赌班子 , 四乡八村的专设赌摊 , 他本人不赌 , 按人头抽钱 , 反正他是不赔干赚 。 他能撑起一个赌班子 , 在旧社会也是一条汉子 。 他吃香的 , 喝辣的 , 也常有女人陪拌在身边 , 在大同郊区也是一霸 。 被称为四霸之一 , 无人敢惹 。 他是活的很兹润 , 红火的连扣门子也找不见了 。 但是不管家不顾家 , 有时候心血来潮 , 想起家来了 , 托人给家里送些钱 , 更多时候一大家子 , 望眼欲穿 , 眼巴巴等着爷爷送钱回来 , 买粮下锅 , 奶奶和左邻右舍都借遍了 , 已经断顿了 , 实在没办法了 , 只好打发我的父亲——因为他是长子 , 上面虽说还有两个姐姐 , 小女子是不能出远门的 , ——且不说不安全 , 缠裹足的小脚也不能走路啊——去外面寻找爷爷 , 讨生活费 。 我父亲从七、八岁开始 , 年年都多次出去寻找爷爷要钱 , 小小年纪 , 吃遍了酸甜苦辣 , 一个村一个村的找 , 见一个人问一个人 , 亏得爷爷名气大 , 还能找到 , 也必须找到 。 吃饭喝水近似乞讨 , 也有看爷爷的面子给些吃的 , 有时一天吃一顿饭 , 运气不好 , 一天都难已找到一点吃的 , 只好挨饿了 。 父亲从小就知道了世事的艰难 , 人生的无奈 。 找到后 , 和爷爷住几天 , 那是父亲最开心的日子 , 好吃好喝 , 还有人陪着玩 , 不过父亲担心家里人挨饿 , 想赶紧回家 , 几天后 , 爷爷打发人带上钱把父亲送回家 。 奶奶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 高兴的眼泪汪汪 。 父亲最艰险的一次是过御河 , 那是一个春天的早晨 , 年幼的父亲寻找爷爷走到桑干河边 , 桑干河刚从冬天苏醒过来 , 封河的冰融化了不久 , 岸边还有些许白白的一层层的没化尽的冰凌碴子 , 当年桑干河河水开阔 , 水流滚滚 , 既没有桥 , 也没有船 , 怎么过河呢?父亲急坏了 , 他坐在岸边 , 愁眉紧锁 , 一筹莫展 , 回去肯定不行 , 家里已经断顿了 , 过又过不去 , 一条大河横亘在眼前 , 父亲遇到坎啦 , 这是父亲一生中最难过的坎之一 。 他如果畏难而退 , 那以后的人生该怎么走 , 他还敢闯出去吗!也许一个男子汉就此消失了 , 也就不可能有后来的走西口 , 闯口外 。 也就不会来到归化城 , 也许我们现在还生活在大同农村 。 当时有河工——专门揹人过河的 , 人家肯定要收费的 , 那么冷的天气 , 近乎玩命的营生 。 可是父亲身上没有一文钱 , 又不认识人家 , 他无法开口 , 也不好意思开口 , 他一整天都没吃饭了 , 肚里饿的咕咕叫 , 他有些头晕……他想睡觉 , 忘掉这一切 。 他那时肯定恨爷爷 , 恨自己摊上这么一个爹 , 也许就是从那一天起 , 父亲立下誓言 , 这一辈子绝不能象爷爷那样生活 , 绝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受这样的罪 , 父亲一生不抽烟 , 不喝酒 , 不玩女人 , 勤劳 , 简朴 , 近似 清教徒般地生活 。 他从爷爷的身上吸取了教训 。 下午四点多 , 河工终于发现他了 , 这个小孩坐这儿快一天了 , 有些奇怪 , 一问才知爷爷的大名 , 怪父亲没早说 。 爷爷为人仗义 , 江湖朋友多 , 河工把衣服脱光 , 掏出瓷酒瓶 , 喝了一大口白酒 , 让父亲也喝一口 , 父亲拒绝了 , 让父亲也脱了裤子 , 河工把衣服顶到头上 , 让父亲骑到河工的脖子上 , 双腿跨过双肩 , 双脚紧紧勾住河工的腰 , 双手紧紧抱住河工的头和衣服 , 河工徒步裸身过河 , 河水冰凉刺骨 , 激的气都喘不过来 , 最深处水漫双肩 , 浸到脖子处 , 父亲的双腿也浸泡在刺骨的凉水里 , 父亲心提到嗓子眼 , 波涛汹涌 , 头昏目眩 , 大气不敢出 , 稍有不慎 , 一跌倒就有生命危险 。 河工毕竟经验丰富 , 训练有素 , 何况他是一个小孩 , 身小体轻 , 安全过去以后 , 他千恩万谢 。 事后想起 , 他都后怕 。 过去几十年了 , 父亲每每说起这档事 , 眼眶都会发红 。据母亲说 , 爷爷中等身材 , 虎背熊腰 , 特别壮实 , 一点也不臃肿 , 三角眼 , 目光炯炯 , 厉害霸气 , 一般人不敢惹 。 有一次 , 爷爷在大同一家饭馆吃饭 , 有两个外地男人边喝酒边骂大同女人云云 , 你要骂某个女人 , 谁也管不着 , 你坐在大同的饭馆里 , 公开骂大同女人如何如何 , 打击面太大了 , 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 实际是向大同男人宣战 。 爷爷当时年轻气盛 , 血气方刚 , 越听越气 , 火噌的就上来了 , 掏出随身带的匕首就冲上去了 , 日你妈!你骂谁!不容对方质疑 , 说声迟 , 道声快 , 那把匕首已攮入对方腹中 , 血流如注 , 另一个呆若木鸡 , 饭馆的人都禁若寒蝉 , 一声不吭 。 爷爷不慌不忙拽出刀来 , 从容离去 。 这何止是厉害 , 简直是亡命徒一个 。 爷爷生于1877年左右 , 正是清末民初时期 , 是社会改朝换代 , 是古老的中华文明濒临巨大的挑战 , 开始了凤凰涅槃 , 欲后重生 , 大动荡 , 大革命 , 大变革的年代 。 这种变革一直持续至今 ,爷爷的身上有水浒好汉 , 绿林豪杰的影子 , 他重义气 , 有激情 , 有正义感 , 他桀骜不驯 , 绝不持强凌弱 , 爷爷的晚年是在呼市度过的 。 爷爷奶奶上了年纪以后 , 父亲把他们从大同接到呼市自己家中 , 颐养天年 , 爷爷享年73岁 。 当时也算高寿了 。 此文也算祭祖 , 是孙儿对爷爷迟来的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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