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在泛滥的共情与理性的道德之间:如何从共情走向善行?


近来 , 我们都被激烈的情绪裹挟 。 我们的情绪浓度大概是往日的数倍到数十倍 , 每天都有新的悲伤、愤怒抑或是感动 。 但在另一面 , 我们也常常看到这样的感叹: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世上并没有真的感同身受这回事 。
真正的感同身受 , 是极为罕有的 。 当我们看到远方的苦难 , 我们会有某种程度的共情 , 但很少有人能真的完全感受到别人所遭受到的痛苦 。 那些辗转反侧 , 抑或是痛不欲生 , 很多时刻 , 都只有当事人自己去扛 。 承认这一点 , 首先是对他人的苦难的尊重 。
更何况 , 我们也见多了打着“共情”的旗号 , 实际在作恶的诸多乱象 。 而要从“共情”走到善行 , 这中间还需要诸多的理性 。 甚至 , 用冰冷的逻辑和推理来行动的人 , 可能比完全受共情驱使的人做出更多的利他行为 。 在这个意义上 , 今天 , 我们想来谈谈“共情”这件事 。
【新京报@在泛滥的共情与理性的道德之间:如何从共情走向善行?】过去的几年里 , 耶鲁大学公开课最受欢迎教授之一保罗·布卢姆(Paul Bloom)一直在关注人类情感中的“共情”现象 。 在他看来 , 过度的共情 , 或者说仅仅只有共情 , 并不能完成善行 。 而且这种完全镜像式的共情 , 往往只存在于家人、爱人或亲密朋友之间 , 这也决定了共情很可能是有亲疏远近的 , 是难以量化、难以长久持续的 。
布卢姆将共情分为了情绪共情与认知共情 , 他反对过度的情绪共情 , 而赞同认知共情 。 比如说 , 当我们听闻他人的苦难或疼痛 , 我们不一定要求自己一定要获得他人情绪或感受的镜像 , 而可以通过一种更为理性或抽象的认知——获得认知共情 。 而这种认知共情 , 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看清别人的处境 , 也更容易推动由个体到世界的行动 。 因为认知的背后 , 包含了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而这种对善行的选择 , 才能支撑人们实现更为长久的善行 。
“反对共情”之所以如此令人不安 , 可能是因为人们常常认为共情是一种绝对的善 , 永远是多多益善 , 根本不存在“过度共情”的说法 。 从这个角度来看 , 共情其实很特殊 , 因为人们对其他情绪、感受和能力(比如理性)的看法要苛刻得多 。
几年前 , 史蒂芬·平克用一个清单发起了对共情的讨论 。 下面是最近两年冒出来的有关共情的标题或者副标题:
共情时代、为什么共情如此重要、社会神经科学视角下的共情、共情的科学、共情缺口、为什么共情是必需的且岌岌可危的、共情是世界性的语言、企业如何通过创造广泛的共情走向繁荣、教会共情、教会孩子共情、共情的根源:改变世界从一个个孩子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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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布卢姆刚开始写《反对共情》这本书的时候 , 他也一直在不停地搜集类似的例子 。 迄今为止 , 在亚马逊上 , 已经有1500多本书把共情作为书名或者副书名了 。 其中排名最靠前的 20 本书 , 有的是给父母和老师看的 , 有的是心理自助类书籍 , 有的是市场营销类书籍(如《如何靠共情创造出人们喜爱的产品》) , 甚至还有几本是高质量的科学著作 。
很多网站、博客以及 YouTube 视频频道都在大肆提倡共情 , 如有个网站列出了奥巴马所有关于共情的讲话 , 包括这句名言:“在今天 , 美国社会乃至全世界 , 最大的赤字就是共情供给不足 。 ”
事实上 , 的确有很多人都坚信共情能拯救世界 , 尤其是那些倾向于自由主义和改革派的政治家 。 那些与共情相关的实验研究、认知神经研究、哲学分析解读 , 以及针对婴儿、黑猩猩和老鼠的研究 , 也试图证明共情对于让人做善事有多么重要 。
不过 , 在布卢姆看来 , 共情不等于道德或善良 , 共情甚至会导致不公平现象 。
撰文丨保罗·布卢姆
摘编丨董牧孜
“反对共情”为什么如此令人不安?
共情与其他道德考虑可能存在冲突?社会心理学家 C. 丹尼尔·巴特森及其同事的实验就是一个例子 。 研究者告诉被试 , 有一个名叫谢里·萨默斯的身患绝症的 10 岁小女孩 , 正在排队等候能减少痛苦的治疗 。 同时 , 研究者告诉被试 , 他们有权让这个小女孩插队到最前面 。 当简单地问“你会怎么做”时 , 被试都认为她需要排队等候 , 因为前面还有其他需要治疗的孩子 。 但是当先让被试想象一下这个小女孩当时有什么感受时 , 他们则更倾向于允许她插队 , 让她排在那些可能更应该进行治疗的孩子前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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