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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 , 正月正
烧化 , 说几句老祖宗们拿钱去用之类 。 阴间过不过年 , 缺不缺钱花 , 小孩子家也不多想多问 。 然后是围着旺旺的炉火 , 熬夜守岁 。 到得这时 , 我多半早已睡意上来 , 眼皮沉得拿高粱棍也撑之不开 , 只除非火塘里还有几个包子、印粑 , 香喷喷地烤着 。 灾荒年不说 。 正常年景 , 年夜饭的菜食 , 要尽可能的丰盛 。 这很考家庭主妇的能力 。 母亲是个能干的人 , 即使难免物质匮乏 , 却总能弄几个菜上桌 。 老腊肉炒豆腐干 , 腊猪蹄炖萝卜 , 糯米豆腐丸子 , 时鲜菜蔬 , 一家人围着 , 很是受用 。 正月十四和正月十五 , 叫大年 。 过大年的规矩 , 一点不亚于小年 。 大年夜除了不熬更守夜 , 一切照旧 。 当然因为食物紧缺 , 正月十四的年夜饭 , 和小年夜比 , 内容与规格 , 就降了许多 。 正月十五早上 , 和正月初一同 , 照例必吃汤圆 , 图个团圆和美满 。 三十的火 , 十五的灯 。 大年十五晚饭后 , 老娘必做的是 , 清理屋旁的园子 。 把果树砍个小口 , 嵌进几块包子、印粑 , 说今年果树挂果才多 , 有个好收成 。 园里的杂草 , 收集干净 , 堆放起来 , 点火焚烧 , 一时火苗窜起 , 烟柱袅袅升腾 , 正应了十五的灯 , 还说蛇虫蚂蚁都焚烧殆尽 , 园里的蔬菜 , 这年就没了虫害 。 这一刻 , 远近的寨子 , 都可见到一堆堆的火 , 一缕缕的烟 , 成了乡村一道独特的风景 。 老娘亲的那一张慈祥面容 , 和那一份从容不迫 , 就更加让我怀念 。 今年疫情峻急 , 幽闭高楼 , 小年的除夕和初一 , 都有一搭没一搭 , 过得颇为狼狈 。 大年夜不知不觉到来时 , 天已近黄昏 。 回头检视 , 从早餐到午餐 , 如此简陋困顿 , 竟然开口不得 。 早餐是一碗麦片粥 , 内容复杂而模糊 , 要在平时 , 也就丢弃的居多 。 但幽禁高楼 , 不见尽头 , 食物渐少 , 能省一口 , 还得省着 。 午餐虽然照例有小酒一杯 , 那些权且称做下酒菜的物子 , 实在羞于提起 。 晨起写追悼李文亮的文章 , 心情沉重 , 竟至悲从中来 , 涕泪横流 , 为疫起至今之仅有 。 斯人已去 , 余生尚存 , 喝口西北风 , 也要感到幸福无比 , 还在乎吃些什么?酒入愁肠 , 举杯消愁愁更愁 , 那酒 , 少了许多寻常的滋味 。 李白《宣州谢脁楼饯别校书叔云》有句云:“弃我去者 , 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 , 今日之日多烦忧 。 ”这两句诗 , 不期然道出我此刻沉重复杂的心境 。 酒后的主食 , 就更加随便了 。 冷汤加冷饭 , 磕一只鸡蛋进去 , 算是唯一的奢侈 。 鸡蛋所剩不足十只 , 说奢移 , 并非矫情和夸张 。 加一把楼顶小菜园摘得的白菜 , 新旧杂陈 , 做成一大碗汤泡饭 , 虽然粗粝 , 仍勉力加餐 , 以养我残躯 。 到华灯初上时 , 腹中仍然不饥 。 年夜饭吃与不吃 , 便存于两可之间 。 城市的灯火渐次明亮起来 。 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地标建筑 , 添加了些防疫的口号 , 加油和挺住之类 , 表意十分含混 。 霓虹灯竞相闪烁 , 色彩绚丽 , 闪切频乃 , 令人目不暇接 。 春节时大都市的风光 , 表面看去 , 并无多大变化 。 这是我的十五的灯么? 有《百年儿歌》唱曰: 正月十五正月正 , 正月十六踏麦青 。 踏麦青 , 踏了麦青不腿疼; 踏麦青 , 踏了麦青不腰痛 。 毕竟是些孩子 。 所幸这些日子腰腿都不疼 。 缠绵几个月之久的肩周炎 , 也有逐渐痊愈的迹象 。 却隐约有心疼起来 。 在极深处 。 2020.2.7 18:30 起写 2020.2.7 19:25 急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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