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周刊】疫情之下，我突然怀念人挤人的旅行
今年春节 ， 注定是一次没法好好谈论旅行的春节 。
太多戛然而止的信号 ， 让我们知道什么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 什么叫人在外 ， 心却难以放下 。
老艺术家早早在年二十六就定下了飞日本大阪的行程 ， 并且当天顺利达到了当地 。 当时入境过关时并没有严格的卫生检疫 ， 抵达时已经感觉到不少日本人的警惕性 。
△日本随处可见戴口罩的人群/unsplash
一抵达大阪地铁 ， 发现涌过来的人流基本80%的都佩戴了口罩 ， 中老年人也多数自觉戴上 ， 比往常平时来日本看到的更多 。 可同时在国内社交网站上 ， 国内的不少年轻的朋友（包括我）还在苦恼应该如何劝家里的长辈戴口罩 。
△日本人总是口罩不离身/unsplash
国内病情的扩散速度早就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期 。 离武汉很远的我 ， 就算远在异国也逃不过这场风暴 。 电视台、地铁上的报纸报刊、药妆店里的口罩标示 ， 都在提醒着我这次疫情一直在加剧 。
大阪购物街依旧有不少国人 ， 尤其在我去药妆店购物的时候 ， 瞥到空荡荡的卫生用品货架 ， 看到不少中国游客正在跟售货员咨询口罩的情况 。
即便我戴着口罩 ， 当前去化妆柜台咨询时 ， 有个柜台销售员立马下意识退后半步才回答 ， 另眼相待的感觉不好受 ， 但能理解 。
【新周刊】疫情之下，我突然怀念人挤人的旅行。△网上传日本不少降价的口罩 ， 但我去的地方早就空空如也/微博截图
那几天在外的我始终没法放下心来 ， 早早定了年初一的机票回国 。 回国第二天晚上 ， 就收到了中国旅行社协会官方发布的消息：为防止疫情扩散 ， 全国旅行社团队游活动全部暂停 。
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 大家内心称得上已经走过一场“兵荒马乱”了 。
前天老艺术家在后台发起征集 ， 收到了不少读者的故事分享 。 想跟大家一起聊聊这个让人刻骨铭心的春节 。
春节游
“两天内 ， 乘兴而来 ， 败兴而归”
一年一度难得的春节游 ， 很多人一早就定好了行程 ， 却没想到几天之内就被突发的状况打得七零八落 。
今年春节 ， 难得没有人挤人的景区乱象 。 1月25日起 ， 全国多地旅游景区暂停开放 。 但这般冷冷清清 ， 可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景象 。
△少数还开放的景区就遭人嫌了/微博截图
有的人感慨春节假期难得 ，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 就算攻略一切准备好了 ， 满心也得无奈落空；
有的人刚想要准备出国玩 ， 又因为疫情主动取消 ， 等待旅行社的赔偿说法；
当然还有些人依旧赶着年后出国游 ， 在国外度过这个特殊的春节 ， 却有些度日如年：
@匿名
“想做的一切都似乎没法实现了 。 ”
我患有双相情感障碍 ， 为了放松心情 ， 和闺蜜约好了去长沙旅游 。
什么都准备好了 ， 结果因为突发的肺炎多地开启一级防护 ， 行程不得已取消 。
想看的演唱会也没有找落了 。 想做的一切都似乎没法实现了 。
@YoYo最乖
“突然城市也安静了 ， 自己也安静了 。 ”
我年前顺利到了广东阳江 ， 本想通过旅行放空自己 。 结果因为疫情原因只能待在酒店里 ， 或者到人烟稀少的沙滩上看风景 。
突然城市安静了 ， 自己也安静了 ， 祈祷疫情早早散去 。
△阳江沙滩看风景 / YoYo最乖供图
@白啸歌
“一个人在家过了一个人的春节 。 ”
本来我打算去东京看展 ， 退票了没去 。
为了不接触更多的人 ， 我不敢坐飞机 ， 后果是一个人在家过了一个人的春节 。
@Xiu
“1月26日 ， 旅行社通知取消行程”
计划1月29日到韩国旅游 ， 结果26日旅行社就通知取消行程 ， 毕竟我从无锡到机场需要经过大量人员密集场所 ， 风险很大 。
但取消行程后 ， 旅行社还没给到具体的赔偿措施 ， 希望过完年能有妥善处理 。
@江鸟
“乘兴而来 ， 败兴而归”
这是我和家人首次在春节期间出游 。 但到达昆明那天晚上 ， 才陆续得知行程上的各个重要景区像玉龙雪、丽江古城、束河古镇等等暂停开放的通告 。
当时并没有意识到疫情的严重性 ， 还咨询了泸沽湖的民宿房东 ， 才知道已经无法进入泸沽湖景区 。
在刮风下雨的昆明抖索着游玩大半天后 ， 迫不得已只能打道回府 。 非常匆忙的赶上了当天返程的动车 。
车上 ， 看到窗外下大雪的昆明南 ， 有缘无分 。
没想到两天之内经历到了 ， 乘兴而来 ， 败兴而归 。
△窗外的昆明南 / 江鸟供图
@Yanyan
“第一次如此强烈希望旅程早点结束”
年后跟家人依旧照计划还是飞到了泰国 ， 在这里国人少了很多 。
△泰国街景
几天内收到消息说可能旅行社团游暂停的消息 ， 我们一家人也没法好好放松在外游玩 ， 在酒店里憋得慌也暂时不敢回国 。
第一次如此强烈希望旅程早点结束 ， 祈祷疫情好转 。
回乡游
“真的没想到 ， 年三十吃完饭就走”
行程受影响的 ， 不只是旅游 ， 还有往“家”方向赶的人 。
一年之中 ， 唯盼春节过年一家人相聚 ， 在圆桌上落座 ， 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 凑成“团圆”二字 。 但这个小小心愿 ， 在来势汹汹的疫情之下却未必能实现 。
不仅旅游行程十分不易 ， 回家的路程 ， 也难 。
△回家
下面是我们向读者征集的四个关于“回家”的故事：他们有的被迫留守当地 ， 有的匆匆吃完年夜饭就走 ， 还有的被迫取消了婚礼 ， 有的坚持把年过完只因十八年从未回老家……
在这些琐碎的故事里 ， 或许 ， 他们就是我们的缩影 。
@朵拉
“年三十晚 ， 在老家吃完饭 ， 就决定走 。 ”
我住山东烟台 ， 公婆家在山东聊城的某个县城 。
我们原本打算腊月二十五（1月19日）回老家过年 ， 到了年初三（1月27日）再回山东烟台 。 但是没想到 ， 我们在大年三十 ， 提前吃了年夜饭就走 。
回老家那天是19号 ， 疫情还没有大面积播报 ， 都是零星报道 ， 而且武汉也感觉离我们很远 ， 当时没放在心上 。 中午12点多上车 ， 下午5点到聊城火车站 ， 当时熙熙攘攘的人群 ， 也基本没有戴口罩的人 。
△聊城站
本来打算坐大巴前往县城 ， 但等公交车的人实在太多 ， 我们又带着孩子和行李 ， 就决定打车去老家 。 现在想想 ， 还真是后怕 ， 幸亏当时没有去挤公交车 。
回到老家后 ， 也每天刷着这样的消息和新闻 ， 发觉事态越来越严峻 。 在年二十九那天早上醒来 ， 居然收到了“武汉封城”的消息 。 这可是人口超千万的大都会啊 ， 我当即做了个决定：回家 。
除了在当地医院退休的婆婆表示支持和理解 ， 老公和公公都认为我小题大做 ， 未必要如此紧张 。 最后拉锯的结果是 ， 大年三十一家人吃完饭就走 。
改完签 ， 回到家 ， 才发现我的决定正确无比 。
因为在刚到家的下午 ， 老家那边就播报了一例感染者 ， 老公家和当地医院就一墙之隔 。
@周小舟
“几个月来准备的婚礼 ， 付诸东流 。 ”
我和老公筹备了几个月的婚礼 ， 取消了 。
我老家在西安 ， 本来打算年初六就办婚礼 ， 摆酒席 ， 接着选个地方蜜月旅行 ， 现在 ， 一切都化为泡影了 。
我和老公的工作都很忙 ， 这几个月来 ， 都是利用业余的时间筹备到半夜 。 因为是自己的婚礼 ， 一辈子只有一次 ， 也不想假手于人 ， 于是也没有请婚庆公司 。 所有婚礼的细节、司仪和流程都是我策划的 。
△幻想无数次的婚礼最终被迫取消
我也幻想了无数次那一天的场景 ， 结果因为疫情取消了 。 而这半年来 ， 为婚礼花费的精力和金钱都付诸东流了 。
不过 ， 幸好家人和老公都算开明 ， 安慰我：不要抱侥幸心理 ， 响应政策推迟婚宴 ， 让大家毫无顾忌 ， 毫无心理负担来祝福我们 ， 才是最好的 。
@奕?
“十八年未回老家 ， 我坚持把年过完 。 ”
我是江苏无锡人 ， 老家在四川那边 。
说实话 ， 我已经十八年没有回去了 。 因为各种原因 ， 母亲也有十多年没有待在我身边 ， 今年好不容易聚在一起 ， 一时兴起 ， 就打算和母亲回四川老家看看 。 没想到 ， 赶上了疫情 。
我们到四川的时候 ， 疫情还不严重 ， 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情待下去 。
△老家 / 奕?供图
老家在偏远的大山里 ， 受疫情影响不多 ， 我们还是照样走亲戚 ， 看看祖祖 ， 外公外婆和其他人 ， 逗逗狗喂喂鸡 。 年三十的时候 ， 我们围在了一起吃年夜饭 ， 烤火 ， 摆龙门阵（聊天） ， 学会了几句四川话 ， 重新认识了好多家人 。
△一家人围在一起烤火 / 奕?供图
也依旧放烟火、鞭炮 ， 我在无锡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年味 。 尽管现在出门要戴口罩了 ， 但我仍然感激这次紧张又能和家人相拥的团聚 。
@W
“家人劝我别回老家过年 ， 我觉得松了一口气 。 ”
人在北京 ， 打算回山东老家过年 ， 在家人的劝阻下 ， 我退票了 。
在得知不用回老家过年那一刻 ， 我好像松了一口气 。 我是一名80后 ， 对于过年回老家走亲戚面对各种盘问有着天然的恐惧和焦虑 ， 虽然现在没了催婚 ， 但催生孩子和走亲戚后遗症还是在的 。
而且 ， “过年回家”就像子女对父母签订的一张合同一样 ， 必须遵守 。 现在 ， 我终于有了不可抗力的免责条款 。
待在北京的日子 ， 虽然沉闷 ， 倒也还算自得其乐 。
宅家游
“撸猫、看片和躺 ， 一切如常”
如果要用4个字来形容今年春节 ， 就是奉旨宅家 。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 自己会在床上躺过一个春节 。 而计划好的国外游／国内游／回乡游 ， 统统变成了房间－客厅－阳台一日游 。
不过 ， 也有“宅家”十级认证网友对此不屑一顾 ， 认为自己的过年地点、活动没有丝毫变化：
@莅
“在家吃吃喝喝 ， 和猫玩 ， 没变化 。 ”
我在云南昆明 ， 本来就打算过年在家宅吃宅喝 ， 和喵一起过 。
虽然我已经够宅了 ， 但“不出门”的号召对宅人来说真的是天籁 ， 再也没有人问你“怎么不出去玩啊？”“怎么不约朋友走走” ， 也再也不用面对那些烦人的亲戚 。
△和家里的猫玩 / 莅供图
靠着在超市囤的菜 ， 我已经4、5天没有出门了 。
在这些日子里 ， 我听了4本书 ， 追了平时没空看的剧 ， 怼了一些在群里胡说八道的人 ， 转了新周刊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防护》 ， 天天像喵一样窝在家里 。 唯一有点焦虑的是 ， 还买不到口罩 。
@阿紫
“在家挺好 ， 就是有点闷 。 ”
我在广东 ， 已经通知延长假期到10号 。
本来可以放假挺开心的 ， 但是 ， 宅在家里后 ， 我又懂了狗子想出去玩那种心情 。
在家真的很无聊 ， 已经经历了“拉上了家人打牌 ， 玩成语接龙 ， 在线狼人杀”等娱乐活动 ， 要是再不能出门 ， 恐怕我真的要给我们家的瓜子壳分类 ， 还有数数自己衣服上的毛球了 。
△难道已经到了“全棉时代”了吗？/unsplash
今年春节非常特殊 ， 我们有人一家大小被迫取消了盼望已久的旅行；也有人节前就按计划前去海南 ， 结果被滞留在当地回不去 ， 也有人在城市和家乡两点徘徊……
虽然 ， 有很多大家期待已久的春节游和回乡游 ， 最后都变成了宅家游 ， 但也因为我们的“待在原地不动” ， 为国家作出了一点贡献 。
各种行程的变化 ， 不过是这次疫情之下的小插曲 ， 最重要的是 ， 我们可以打赢这场仗 ， 让生活回归到正轨 。
虽然2020的开头与我们的期待发生了一点偏离 ， 但也要相信 ， 事情总是先难后易 ， 再不容易也总会过去 。
△愿我们早日能摘掉口罩 ， 呼吸新鲜空气
愿武汉和我们早日度过难关 。 愿每个人都能过个平安年 。
【今日话题欢迎留言讨论】
因为这次突发的疫情
你的旅程和归程发生了什么变化？
【今日作者】
周芷若 黄药丝
编辑 | 周慕云
排版 | 蟹老板
【新周刊】疫情之下，我突然怀念人挤人的旅行。原文首发于《新周刊》旗下公众号“九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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