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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过年不回家的人，都在做什么？

那些过年不回家的人 ， 都在做什么？ 原创 三联生活周刊 春节进入倒计时 。 同事、朋友、家人、亲友……所有人都预设 ， 你过年一定要回家 。 的确很想家 ， 可倒计时的日子里 ， 一个念头终究还是出现了——“回去一趟太消耗了 ， 好累 。 ” 这一年正向终点冲刺 。 环顾四周 ， 你发现 ， 自己不是唯一一个开始纠结的人 。 春节不想回的任性与苦楚 春节回家过年仿佛已经成为了中国人的信仰 。 千里万里、天寒地冻 ， 不管怎么困难、怎么不便 ， 都要回家 。 在外漂着的你 ， 做梦都想吃妈妈做的饭菜了 。 只是最近几年 ， 春节也被新式操作流程化：在群里进进出出地某宝集福、抢红包；阖家团圆的年夜刷着手机的同时瞄一眼春晚；轮流坐庄的酒局牌局…… 尤其是除夕之后的各种拜年、聚会 。 不论在外如何奋力打拼 ， 春节期间每个人都要置身在聚光灯和放大镜下 。 那些过年不回家的人 ， 都在做什么？ 走亲访友是中国人长久以来的春节习俗 ， 这些时候往往是一年之中人际交往的高峰时刻 。 1991年上映的经典电影《过年》 ， 就拍出了春节时中国家庭内部以及成年人彼此间的暗流涌动 。 图为剧照 。 这些时候也是炫耀党翘首以待的高光舞台 ， 一不留神就要加戏 。 本想做个毫无存在感的木头人看他们尽情表演 ， 但见过世面的你是重要参照物 ， 不粉墨登场绝对不行 ， 强行被拉着做他们的配角与背景 。 一路下来 ， 衣着如何、收入多少、是否婚配、车房何在……被四面八方的单刀直入加旁敲侧击轮番轰炸 ， 整个人都不好了 。 这样的戏码今年还要演吗？ 种种春节压力 ， 让你近乡情怯 ， 怕怕的感觉如鲠在喉 ， 消化不掉——春节 ， 让你的情绪“便秘”了 。 那些过年不回家的人 ， 都在做什么？ “压力重重”已成为普遍的春节情绪 事实上 ， 亲友一年一次团聚 ， 彼此的认识还停留在过去 ， 刻板成见积累成各种人设——比如海归一定要高大上才行、公务员和国企才算是正经工作；蓝领工作是不体面的……都不想也不敢看见彼此的真实 。 因为春节要掩藏痛苦、焦虑 ， 不能有任何负面 ， 只有费力营造的“欢乐、祥和与美满” 。 赵柯是从法国回来在上海工作的海归 ， 从小又听话成绩又好 ， 一直是老爸口中的隐性装B利器 。 在自由散漫的法国同事看来 ， 赵柯一直是一个变态的“Bourreau de travail （工作狂）” 。 尽管深得上司赏识 ， 但2019太“南”了 ， 派驻中国机构被裁撤 ， 10月份赵柯拿了3+1的赔偿 ， 之后一直找不到工作 。 合适的机会极少 ， 要不就是要派驻非洲 ， 从来没有这么久的“空窗期” ， 赵柯焦虑到爆炸 。 赵柯谎称过年要去法国出差 ， 提前网购了宝格丽香水准备算好时间快递回去 ， 一个人在上海躲“年关” 。 对于女性 ， 年关更不容易 。 即便是已经闯出一片天的独立女性 ， 也要从高大上的Katherine、Elizabeth退回到枣花、小红 ， 一不小心就重温一遍原生家庭问题 。 李云是村里唯一一个考上985、在北京工作的女生 。 她刚刚30岁 ， 哥哥就已在老家结婚八年、生子三个 。 弟弟今年结婚、买房急需用钱 ， 弟弟问她能不能“赞助”一些 。 这些年 ， 李云一个人在北京漂着 ， 报喜不报忧 ， 存款没有多少 ， 却成了家里的ATM机 。 这是一条痛苦的亲情脐带 ， 你像风筝一样越飞越高 ， 这脐带的牵系偶尔给你安全感 ， 但很多部分时候成了痛苦之源 。 那些过年不回家的人 ， 都在做什么？ 当我们像风筝一样越飞越高 亲情这条线 ， 既是安全感也是牵绊 于是就形成了一种古怪的春节节奏 ， 之前一派欢乐祥和、亲情洋溢 ， 一过初五 ， 画风陡转 ， 掩藏着的矛盾总要一次大爆发 。 经常是两代人之间的控制与反控制、亲情绑架与反抗的拉锯战 。 习惯了现代生活的我们 ， 对每年一度像钟摆一样回归的传统 ， 表现出不适、不理解、发怵 。 只是大部分人明知道有代沟、有生活方式差异、痛点笑点不同 ， 造成了和父母、和亲人之间的隔阂 ， 却“懂事地”装作视而不见 。 毕竟 ， 是过年 。 毕竟 ， 是回家 。 毕竟 ， 只是短短几天 。 很多人 ， 只是脑子里任性了一把 ， 却还是回了家 。 而有的人 ， 想了又想 ， 却没有回家 。 他们不想“春节回家” 有些人是春节不想回家 ， 有的人是不想“春节回家” 。 他们选择把春节推后 ， 先工作 ， 之后再过年 。 春节竟也带来了“时差党” 。 其实李云常常下班晚、回家晚 ， 和老家的父老乡亲们有着“时差” 。 更有人昼伏夜出 ， 后半夜工作 ， 过的是美国时间 。 代驾司机们站的是时差党的最后一班岗 ， 自称为“星空骑士” ， 是整个城市最后一拨到家休息的人 。 那些过年不回家的人 ， 都在做什么？ 凌晨三四点下班的代驾司机 通常是夜班公交车“组团常客” 就快要过年了 ， 春节绝大多数的人都休息 ， 开始放松紧绷了一年的心情 ， 聚会都想敞开了喝点 ， 这时候代驾司机就成了“最可爱的人” ， 最被人们需要 ， 是代驾们活儿最好的时候 。 这份工作就是要在别人最欢愉、最放松的时候 ， 去默默守护 。 别人在灯红酒绿 ， 自己却要冻得瑟瑟发抖 ， 刚入行的人都要迅速找到心理平衡 。 那些过年不回家的人 ， 都在做什么？ 代驾司机要吃得了苦、耐得住寂寞 柴智成对此早已习惯 。 平日里感觉日子飞快 ， 让人无暇多想 。 生活节奏快到每天都要把第二天的计划安排好 ， 不然可能手忙脚乱 。 比如最近代步车坏了 ， 第二天他早早就安排去修 。 马上就是春节了 ， 柴智成时间表更满了 。 前几天北京下大雪 ， 前年买的那双棉鞋已经穿漏了 。 过了半夜 ， 送完去望京的最后一单 ， 柴智成感觉脚凉腿麻 ， 雪水从棉鞋底的缝隙中渗进来 。 他决定再坚持坚持 。 最近代驾单子越来越多 ， 带回家的钱可以更厚实 。 至于这双棉鞋 ， 还是等过完正月再买吧 ， “那个时候就换季了 ， 也不需要再买棉鞋了 。 ”柴智成盘算着 。 那些过年不回家的人 ， 都在做什么？ 穿行在雪夜中的“星空骑士” 春节对于代驾司机们来说 ， 就是一年中要给家里最大一笔贴补的时候 。 春节临近 ， 越来越多的车主会问 ， “什么时候回家呀？”柴智成总是回答 ， “再干几天 。 ”车主说道 ， “那挺不容易的 。 ”有一位车主还把一个新保温水杯送给了柴智成当作春节礼物 ， 暖心地说：“冬天了 ， 在外面干活 ， 多喝点热水 ， 暖和暖和 。 ” 偶尔有车主喝多后态度不好 ， 但大部分车主是能体谅人的 ， 这也是北漂了19年的女师傅张帅 ， 敢于在深夜面对酒醉的人的原因 。 张帅说2018年的春节 ， 她就没回家 。 除夕晚上 ， 车主看到来给自己开车的张帅是一位女代驾 ， 立刻满是敬佩 。 来自车主的赞赏 ， 让张帅“一点也不累 ， 心里特别暖” 。 那些过年不回家的人 ， 都在做什么？ 北漂19年的代驾司机张帅 车主的赞赏 ， 让她心生温暖 有的车主会对代驾司机说：“多亏你们 ， 不然喝了酒回家都难” 。 一次 ， 柴智成送客人回家的路上 ， 客人给孩子打电话 ， "爸爸马上就到家了 。 今天爸爸喝酒了 ， 请一位代驾司机叔叔送爸爸 。 特别安全！"听到这些话 ， 柴智成觉得自己的工作特别有价值 ， 作为一名父亲 ， 他知道被孩子惦念的感觉 。 在柴智成眼中 ， 北京是一个大熔炉 ， 自己就像一枚小火柴 。 在璀璨的北京 ， 小小的火柴也渴望着点燃、发光的瞬间 。 而这样的瞬间 ， 是每一次把车主安全送到家 ， 让他“很有成就感” 。 那些过年不回家的人 ， 都在做什么？ 北漂4年的代驾司机柴智成 他渴望自己这枚小火柴 ， 也能被点燃发光 31岁的柴智成尽管比留法的单身贵族赵柯小一岁 ， 但他们的观念却像是两代人 。 柴智成代表着父辈的那种勤劳、隐忍、坚韧的价值观 。 他念兹在兹的不是自己 ， 而是孩子明年是否能上个好学校 。 代驾们粗粝 ， 不精致 ， 却也不矫情 ， 很坚强 。 虽然大儿子已经10岁了 ， 但在母亲眼中 ， 柴智成也仍然是个孩子 。 母亲比他更急 ， “早点回来吧！” 滴滴代驾致敬春节坚守者短片《晚点》 “时差党”总是“晚点”回家 ， 但他们“一定要回家”！这成为春节期间忙碌在北京城里的代驾司机们内心反复念叨的一句话 。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春节假期延后到了正月之外 ， 和我们的春节 ， 有着一个月的时差 。 每个人都希望这一年有一个好收成 ， 每个人又都有着自己的小梦想 。 柴智成给父母买了水果、给儿子买了零食 ， 还要给妻子买一身新衣服；张帅希望回家更多地陪在父母身边；雷江飞在准备着一枚精致的戒指送给妻子……每个辛苦打拼的人 ， 不怕晚点回家 ， 只希望早点圆梦 。 春节是弥合“代沟”的最佳时机 我们采访的赵柯、李云和柴智成、张帅这两组人都有不想“春节回家”的理由 ， 但背后的原因迥异 。 这些同龄人身上体现了深深的“代沟” 。 城市里教育良好的白领 ， 更多想要追求个人实现 ， 而代驾们肩负着家庭的责任 ， 他们身上有着父辈们对生活的理解和坚持 。 表面上不同 ， 实际却相通 。 因为年龄差不大 ， 赵柯看到了柴智成身上的坚韧 ， 柴智成也能理解赵柯的痛痒 。 也许结了婚的赵柯就变成顾家的柴智成 ， 辛勤工作的柴智成也许通过自己的努力收入上超过某些白领 。 工作之间的次元壁是可以打破的 ， 在急速变化的中国 ， 只要你够努力 ， 什么样的工作都有望冲破上升通道的天花板 。 连续在家打游戏一周没下楼的赵柯想要振作 ， 准备做代驾三个月体验生活 ， 躲过这个严冬再说 。 那些过年不回家的人 ， 都在做什么？ 没有一份工作不需要付出努力 深深的“代沟”在同龄人这里似乎更容易弥合 。 但为什么放在父子两代人之间 ， 就难以逾越？ 可能只是我们不去试图换位理解 ， 可能因为两辈人尽管心中有爱 ， 说出口的话却不柔软 。 多少人离开家以后 ， 故乡只有冬 ， 再无春夏秋 ， 每年的团聚其实很值得珍惜 。 已经奔五、奔六的父母们 ， 活到平均寿命只剩二十多年 ， 每年不足7天的团聚 ， 除去睡觉、探亲访友、刷手机、打游戏 ， 仔细累加一下 ， 这一生彼此陪伴的时间可能只剩五六十天 。 这么一算 ， 那些唠叨、过度关心、控制背后的爱 ， 似乎更容易被清楚看到了 ， 那些不恰当的方式也变得很好理解了 。 无论是留守城市不回家 ， 还是带家人一起出国旅行 ， 还是在别人返程之后 ， 自己再回家……只要心暖了 ， 哪里都是年 。 每个人努力和打拼的目标 ， 都只是幸福 。 那些过年不回家的人 ， 都在做什么？ 只要心暖了 ， 哪里都是年 我们再多努力一点 ， 或许就离幸福更近一点 春节将至 ， 高速运转的城市、奔腾不息的生活节奏 ， 正在逐渐滑向一年一度的半休眠状态 ， 整个国家都要休假了 。 但即使这样 ， 仍有很多个螺丝钉一样的普通劳动者 ， 在辛勤劳作、默默付出 ， 继续给我们安稳、便捷、美好的生活 。 柴智成每次将车主送回家、告别时会对车主说的“祝您生活愉快” ， 其实他也是在对自己说 。 预祝努力奋斗了一年的人们 ， 生活愉快 ， 春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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