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江晚报」夏天台风肆虐，冬天海风凛冽，夜晚只有一人孤守海岛加油站，他一守就是23年
钱江晚报·小时新闻采访人员 王燕平 通讯员 张立火 王怿婷 张耀文 文/摄 视频剪辑、制作 王怿婷
加油站 ， 我们见得最多的是遍布在市区及高速服务区、国道、省道、县道旁 。 但你知道吗？还有一种是建在海岛上、专门给轮船加油的加油站 。 近日 ， 钱报采访人员来到了位于象山县石浦镇一座小岛上的中国石化铜钱礁供应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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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应站只有4名员工
建在一个千余平方米的小岛上
我们要去的铜钱礁供应站位于石浦镇渔港中路对面 ， 离岸约500米的距离 。 实际上 ， 这个供应站在附属于铜钱礁的一个名叫“小山”的小岛上 ， 整个小岛面积只有1000多平方米 。
中石化石浦油库副主任黄琴明 ， 陪同我们来到铜钱礁渡口 。 这里有专门的轮渡船 ， 沿铜钱礁渡口——小山——铜钱礁往返 ， 夏令时间每天6点到傍晚6点 ， 冬令时间每天6点半到傍晚5点半 ， 每隔20分钟左右有一班轮渡 。 实际上 ， 这条航线一共只有一艘轮渡船 。
渡口并不醒目 ， 甚至显得有些陈旧 。 上了轮渡船 ， 黄琴明抢先帮我们付了船费 。 坐轮渡船每人只要1元 ， 实行无人售票 ， 可投硬币 ， 也可刷支付宝或微信 。 船不大 ， 最大载客量也就24人 。 “以前轮渡船都是私人经营的 ， 2018年收归国有经营了 。 ”黄琴明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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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船上望去 ， 供应站“中国石化”的大红标识格外醒目 。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 ， 我们就上了小岛 。 小岛的右边是一个船舶修理厂 ， 主要修理各类渔船；左边就是中国石化的供应站了 。 这也是岛上仅有的两家单位 。 “修理厂每天下班后就没人了 。 到了晚上 ， 岛上只有我们供应站还有人值班 。 ”黄琴明说 。
看到我们靠岸 ， 供应站站长黄伟迎了上来 。 黄伟告诉采访人员 ， 现在供应站包括他在内一共4名员工 ， 两男两女 ， 都是40岁以上的中年人 。 “年轻人我们也招过 ， 但因为站里晚上要值班 ， 年轻人待不住 ， 工作三个月后就辞职了 。 ”黄琴明说 。
除了黄伟 ， 供应站另外三名员工晚上要轮流值班 。 “值班的员工 ， 除了白天从上午8点到下午5点上班 ， 下午5点到第二天早上8点还要通宵值班 。 晚上整个岛就一个人 ， 那是要耐得住寂寞的 。 ”黄琴明说 。
最惊险的要数台风天
冬天取暖靠喝热水
铜钱礁供应站建于1997年 ， 至今已有近23年历史了 。 今年42岁的洪小敏 ， 在这座小岛上坚守了23年 。
洪小敏有点沉默寡言 ， 往往我问一句 ， 他答一句 。 “不过做起事情来他毫不含糊 。 ”黄琴明说 。 回忆起供应站刚建成的时候 ， 洪小敏说 ， 岛上的水都要靠运水船运来 ， 便宜的时候6元一吨 ， 贵的时候12元一吨；还经常停电 ， 电压也不稳 。 “电风扇都转不动 。 ”坐的轮渡船也没有客舱 ， 雨天只能打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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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来的水要先打到岛上的水塔上 ， 水塔最多可以容纳60吨水 。 基本上半年打一次水 ， 最短也要两三个月一次 。 一到夏天 ， 还要清洗一次水塔 ， 防止水变质 。 洪小敏记得 ， 有一次 ， 他们发现水龙头放出来的水不大干净 ， 结果到水塔里一看 ， 发现了一只死老鼠 。
那时候 ， 供应站生意比较好 ， 员工也有10多个人 ， 还有专门的门卫 。 “年轻人喜欢玩 ， 岛上生活挺无聊 ， 一开始难免有想法 。 好在那时候晚上是两个人值班 ， 大家聊聊天 ， 也挺愉快的 。 没有电视 ， 大家就自己凑钱买杂志、借VCD片看 。 饭菜钱都是大家凑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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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岛上最惊险的要数台风天 。 每次台风来临前 ， 洪小敏他们都要买好两天的菜 ， 还有方便面、零食等 。 台风一来 ， 岛上的电就会被切断 ， 要靠供应站自备的发电房发电 ， 所以还要给发电机加满油 。
洪小敏记得很清楚 ， 有一次强台风来袭 ， “晚上 ， 海水把供应站的码头都淹没了 。 ”他指着脚下几米高的码头说 ， “供油的浮桥剧烈地上下晃动 ， 岛上不停有泥土、石头掉落 。 如果窗户开条缝 ， 那整个窗户就会被风刮走 。 ”
发电房的发电机只能供24小时的电 。 没油了需要加油 ， 他们就三个人抱在一起 ， 费了好大的劲才进入发电房 。 “一个人肯定会被台风刮走 。 ”台风过后 ， 他发现岛上竹子全部光秃秃的 ， 竹叶被台风刮了个精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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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海岛 ， 海风特别大 ， 哪怕穿上厚厚的棉袄 ， 也格外地冷 。 渔船加油的时候 ， 一般都要一二个小时 ， 这时候 ， 洪小敏他们都要戴上连衣帽、手套 。 “供应站不能用取暖器 ， 所以只能多喝热水、多走走 。 ”洪小敏说 。
三个人轮流值班 ， 意味着每个人上两天班 ， 休息一天 。 上班的两天里有一天还要值班 。 采访这一天 ， 刚好轮到洪小敏值班 。
临近过年 ， 来加油的渔船少 。 下午4点半刚过 ， 洪小敏就忙着张罗晚饭 。 本来他一个人准备把中午的两只剩菜热一下 ， 因为多了我们三个客人 ， 他又烧了三只菜：炒青菜、蛋卷榨菜汤、蒸豆腐鱼和小黄鱼干 。 青菜是站旁边的空地自己种的 。
洪小敏介绍说 ， 这些年 ， 供应站的条件是越来越好了 。 2010年前后安装了有线电视 ， 还从旁边的铜钱礁拉了自来水管过来 。 2016年又建了变电站 。
但每次船舶修理厂用电量大的时候 ， 电压还是不稳 。 “所以我们白天都养成了习惯 ， 不开空调 。 晚上修理厂休息 ， 需要的时候宿舍才会开空调 。 ”洪小敏说 ， “我已经学会了满足 。 供应站一直在进步、变化 ， 我的收入也从原来500多元/月涨到现在5000多元/月 ，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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