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军报#军装是我与外婆的“信物”,是我们之间默契的约定和凭证

原始标题:军装是我与外婆的“信物” , 是我们之间默契的约定和凭证

#解放军报#军装是我与外婆的“信物”,是我们之间默契的约定和凭证。外婆年纪大了 , 不幸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 , 记忆消退得格外厉害 , 就连照料饮食起居的家人还时有认错 , 更别提离家在外的我——她几乎全然认不出了 。

表哥结婚 , 我休假回家 。 初见外婆时 , 她怯生生地躲在房间拐角 , 侧身探头打量我的身影 , 偷听我说话 。 我叫她外婆 , 她也不敢答应 。 我牵着她的手一遍遍地告诉她 , 我不是外人 , 是她当兵归来的外孙 , 她高兴极了 , 但倏忽又忘了我是谁 , 只反复指着墙上的军装照嘟囔:“堘堘当兵去了 , 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 ”

#解放军报#军装是我与外婆的“信物”,是我们之间默契的约定和凭证。9年军旅 , 对我如白驹过隙 , 但对外婆却是度日如年 。 她每天期待着我回去 , 想把心里太多的思绪说给我听 。 只可惜 , 我“蜻蜓点水”般的来去 , 让她最终不得不接受了我远行千里、难以承欢膝下的事实 。

回家后 , 与外婆相伴的时间长了 , 她渐渐意识到我已归来 , 目光中多了些许神采 , 还说得出我年幼时的往事 。 家人都认为这是好兆头 , 让我多陪陪她 , 但我忙于表哥的婚礼 , 怠慢了外婆 , 她又把我当成了陌生人 , 变得脆弱而敏感 。

婚礼当日 , 喜气洋洋 , 大家要我穿上常服拍个全家福 。 当我出现在外婆面前时 , 她笑得格外灿烂 。 她紧紧拉着我的手 , 问我:“你什么时候开学?什么时候毕业?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那一刻 , 我知道 , 她认出我了 。

我终于明白 , 自我穿上军装时起 , 我日趋成熟 , 而外婆也渐渐苍老 , 这成熟与苍老之间 , 是同时的:我不在的时候 , 外婆就凝望着墙上我的军装照 , 不断向亲朋询问我何时归来;我考上军校 , 在每周的通话中 , 她反复叮嘱我要努力刻苦;我航海实习 , 她守着老家的座机 , 在忽然响起的铃声里或是失落 , 或是惊喜 , 等我与她分享海上的趣闻趣事;我在单位负责新闻宣传工作后 , 她就请母亲一遍遍念着我的文章 , 像期待睡前故事的孩童 。

时光稍纵 , 离别把我们画成了两条相交后的航线 , 海浪又催着我们驶向下一个锚点 , 渐行渐远 。 外婆把思念凝聚在墙上的军装照里 , 寄托在我换下的帽徽里 , 转移在我寄去的家信里 。 她等我等到双眼浑浊 , 等到满头华发 , 等到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亲朋 。 但她还记得穿着军装的我 。

《辞海》说 , 作为凭证的物品便被称为信物 。 军装便是我与外婆的“信物” , 是我们之间默契的约定和凭证 。

来年回家 , 我还要带上军装 。 这样 , 想必外婆便能记起我吧?(王煊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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