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大火蔓延，这是环保分子的锅吗

自2019年9月以来，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的森林大火已经造成23人死亡， 1200多所房屋被毁，数百万公顷土地变为焦土。火灾原本是澳大利亚天气循环里正常的一环，但这一次的火灾，却已经成为一场失控的灾难。有媒体报道称，这次大火是因为因为环保分子不让砍树。是这样的吗？

澳洲大火 | BBC 不是。这说法是多个谣言的混合体。绝大部分的商业伐木非但不能阻止火，反而会加剧火；澳洲的商业伐木有很多是最糟糕的原生林清场型砍伐；澳洲绿党从未执政过，环保组织对商业伐木的抗议也收效甚微；环保组织支持对森林进行管理，但管理往往和商业砍伐冲突。至于这次的大火，烧到这个程度，已经不再是燃料主导，而是进入天气主导状态了。商业伐木会加剧火商业砍伐的首要目标是大树。成年大树本身很难烧起来，而且很多是熬过了早先的火灾，易燃部分已经被烧掉了。大树砍倒之后，原先被遮盖的林地敞开，长出的小树，耐火能力就远远不行，更易燃烧。而且，大树剩下的树桩干掉，也会变成易燃物。

图 | Pixabay 表面上看，商业砍伐砍掉了能烧的东西，降低了生物量，对防火似乎应该是好的。但因为这些因素，实际上它反而增加了易燃性。这方面的研究很多，我随便找了一个开放获取的论文供参考[1] 。甚至就连野火之后去把枯树砍掉，也意料之外地反而会阻碍森林再生，增加火灾风险[2] 。森林这个生态系统，常识和直觉往往是不管用的。原生林清场型砍伐在澳洲，伐木公司经常使用所谓clearfell logging ，也就是把一个区域里所有的植被都砍光，然后再用火+农药清理干净，再种上树苗。这样的砍伐手法，基本上能彻底摧毁一片森林原有的抗火能力。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招数呢？当然是这样盈利最多。澳洲的伐木，大量砍伐的是原生林。原生林很少被人类干扰，自然生长出多种多样的植被，生物多样性很高，但对林业公司来说管理极端困难，远不如换成整齐划一的人工林好。

俄勒冈州的原生林原生林在澳洲长期扎根，有很强的耐火能力。相比之下，人工林不但植被单一，多样性贫乏，枯枝难以自然循环，而且因为树在青年期砍掉产出的木材效率最高，所以难有真正的大树。森林管理与商业砍伐的冲突照理说，澳洲的很多森林是有自然山火的，完全撒手不管，让它偶尔烧烧，应该没事儿的。但这些森林早就被影响了——砍伐导致的碎片化，被易燃的人工林包围，气候变化，开荒用火的蔓延，各种因素都已经改变，世界已不再是它们演化出来时的模样了。因此，环境组织和科学家都支持对森林进行管理。但管理要求砍掉年幼或者太老而枯死的树，这些树产不出有价值木材，对林业无意义，砍掉恐怕还抵不过人工的成本。因此，追求利润的商业砍伐正好站在了防火的对立面。最近几年因为国家公园的经费增加，这部分的工作实际上有所改善，但总效果恐怕还是不敌森林砍伐。

新南威尔士州的大火与消防员 | Helitak430 / Wikimedia Commons 气候主导的火灾当然，这次大火烧到现在这个程度，燃料问题已经退居二线了。澳洲有一个麦克阿瑟森林火灾危险指数（FFDI），反映了降雨、湿度、温度和风力等气候条件的影响。当它超过50的时候，燃料多寡就逐渐被天气的影响压倒。现在澳洲高温加局部大旱，多个地区FFDI高到史无前例，已经可以视为极端气候事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