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青年报】发给2020年的订单

   职场蜕变之时 , 我们都被命运之手推了一把

  安纳

  【由于2019年的起起落落 , 由于对自己的工作及未来的固执期待 , 我们在内心里走了好长一段不平坦不顺畅的路 , 目测2020年会成为职场生涯中一个很特别的刻度——说不清对错 , 算不清得失 , 但一定是依然能自由奔跑的岁月 。 】

  -------------------------

  距离2019年结束还有10天 , 我去参加了一场大学同学聚会 。 6个大约一年没见的老同学 , 相聚在国贸附近的涮肉店 , 边吃边聊边叹息了整整5个小时 , 直到零点方散 。

  服务员除了在给我们流水般点单加菜时表情是喜滋滋的 , 其他时间都站在旁边若有所思 , 估计她是百思不得其解 , 到底我们这群年轻人经历了什么 , 要在深夜这般感慨人生 。

  工作3年后 , 曾经大学班级里最爱叫嚣理想主义、最坚信的“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一帮朋友 , 好像这一年都不太容易 , 各自都见证了颠沛流离的时刻 。 也并不能算是惨 , 而是在有心或者无意之间 , 我们不约而同告别了工作的平稳状态 , 在职场游戏里“触发”了全新剧情 。

  2019年 , 我们这些人拥有一个共同的感觉:这是命中注定的职场蜕变之时 , 我们都被命运之手往前推了一把 , 即将到来的2020年会是前所未有的新体验 。

  在这顿年终饭局上 , 薇薇总结 , 我们这6个人的特点是当年毕业找工作时 , 心气儿极高 , 志向远大 , 拒绝平庸套路 , 不惧乘风波浪……结果我们过上了足够折腾的青春 。 薇薇就是相对来说最折腾的一个 。

  大学时代 , 当我们还将生活主要矛盾集中于对付考试论文上 , 一到期中期末就被deadline追打得痛哭流涕时 , 薇薇则气定神闲地经营其他业务了 。 她永远早早做好作业、复习完功课 , 腾出时间和精力帮别人设计PPT模板、制作电子杂志等 。

  求职时薇薇完全不想投简历给那些大家仰慕和追捧的大公司 , 而是专注于寻觅足够贴合自我兴趣、有个性的创业公司 。 最后薇薇入职一家文化创意公司 , 规模不大 , 但能充分发挥专长 , 提升自我 。 果然 , 在这个“量身定制”的平台上她很受boss欣赏和器重 , 几乎包揽了公司所有核心业务 。

  但是在今年 , 薇薇遇到了连环挫折 。 该公司发展速度有所停滞 , 不少员工觉得没有希望纷纷辞职离开 , 且都劝薇薇也别熬下去了 , 北漂不易 , 得赶紧为自己打算 。 那段时间薇薇特别纠结 , 隔三差五给我打一两个小时的电话 , 讨论该如何选择 。

  11月时 , 薇薇告诉我 , boss表示如果她还愿意留下来继续干 , 2020年让她担任管理层的职务 , 和公司一起努力度过瓶颈期 。 家人担忧这个选择会带来极其艰辛且没有安全感的生活 , 而薇薇接受了boss提出的该选项 。

  在同学聚会上 , 薇薇说:“所有人都知道人往高处走 , 水往低处流 , 但是我觉得如果只是为了每月薪水多一些 , 就放弃自己热爱的事情 , 去每天打卡做不兴奋的工作 , 也是一种煎熬吧 。 ”薇薇想奋不顾身地尝试挑战 , 也许会换来更精彩的风景 。

  小虎则在2019年的摸爬滚打中 , 非常艰难而勇敢地做了一道“人生减法”:他决定离开待遇很好的互联网公司 , 去另一家公司翻篇重来 。

  在这一年中 , 公司里的人际关系很困扰小虎 , 上司和同事没完没了地互相diss , 让只想安心工作的小虎烦躁不安 。 大半年过去 , 他发现没做出几个拿得出手的项目 , 再这样下去 , 只有无穷无尽的消耗和烦恼 。

  某天 , 当上司和同事们又为一件小破事大吵大闹的时候 , 小虎终于下定决心 , 走吧 , 这不是他想要的工作 , 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

  很快小虎入职一家江湖名气远远不如前东家的公司 , 2020年到来前夕 , 一切彻底归零 。 他的朋友们都怀疑小虎是不是作了一个冲动的决定 , 或许再忍一下就能升职加薪 , 逃离苦海了?

  “我不会后悔 , 虽然下一家未必是更好的选择 , 但我相信是更正确的选择 。 ”小虎觉得 , 所谓选择的标准 , 就是在两个选项中确定 , 自己更愿意承受哪一种的代价和痛苦 。 在他的人生价值排序里 , 消耗心力 , 浪费时间 , 是最痛苦的事 , 那么这个选项无论“世俗光环”有多耀眼 , 他都必须毫不犹豫地舍弃掉 , 扔进垃圾桶 。

  我们其他几个人 , 和小虎、薇薇的情况大同小异 , 由于2019年的起起落落 , 由于对自己从事的工作及未来的固执期待 , 我们在内心里走了好长一段不平坦不顺畅的路 , 目测2020年会成为职场生涯中一个很特别的刻度——说不清对错 , 算不清得失 , 但一定是依然能自由奔跑的岁月 。

  深夜 , 我们走出餐厅 , 在灯火阑珊的街道上挥手告别 , 还很有仪式感地互相大喊了一声:“新年快乐啊!”2020年要来了 , 我很想拥抱它 , 毕竟这是一段不愿将就的年轻时光 。

  求职焦虑如影随形 , 本命年请对我好一点

  加利

  【本命年的“坎”怎么过?好友用亲身经历告诉我 , 埋头跨过去 , 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 新年要来了 , 许愿手绳还是要好好戴着 , 断与不断却不是那么重要了 。 】

  -------------------------

  我属鼠 , 距离2020年还有10天 , 我掏出一条红色手绳戴在左手腕上 , 心中念念有词:“明年的最大心愿是求职季一切顺利 , 本命年请对我好一点 。 ”

  这条红色手绳 , 名曰“许愿手绳” , 据说对着它许下愿望后 , 再把它系在手腕上 , 日常一直戴着 , 不得摘下 , 等到绳子自然断裂之时 , 愿望就会实现 。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真正戴断过 , 更不知道他的愿望有没有实现 。 但对于即将迈入人生第二个本命年的我而言 , 明年的求职季相当关键 , 优先级远高于其他诸如脱单、减肥之类的任何目标 。 手绳化身为一个“梦想宝盒” , 吃饭睡觉洗澡都戴着它 , 盼着它在明年某个合适的时间点自然断开 , 好让我的求职梦一切顺遂 。

  求职季本来不是第一次经历 , 两年前面临本科毕业抉择时 , 我还没有这么紧张 。 当时选择颇多 , 万一没找到工作 , 还可以选择间隔一年再读书深造 , 不至于“毕业即失业” 。 但如今硕士快毕业 , 学术修养不够的我很有自知之明 , 早早放弃了读博的漫漫长路 , 求职问题便成为一个绕不开的结 , 迟早都要面对 。

  相信很多研究生毕业的小伙伴都在遭遇本命年 。 身边的老人们喜欢说 , 本命年是一个“坎” , 总会发生一些不顺利的事 。 运势什么的我向来不大信 , 但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感让我焦虑万分 。 为了目标竭尽全力是一回事 , 情绪的稳定 , 还是需要寻找一个寄托 。

  时间倒回11年前 , 人生第一个本命年发生在小学六年级 。 记得当年妈妈给我买了一块玉做的小老鼠 , 穿了根红绳挂在脖子上 , 一直留到现在 。 面对小升初的压力 , 大人们对孩子能不能上重点初中战战兢兢 , 患得患失 。 我们却一如既往 , 该学的时候学 , 该玩的时候玩 , 动画片一集不落 。 当年的我也许下了新年愿望 , 就是希望和小伙伴一起在立春那天 , 在泥土里插进一根树枝 , 让它快快生根发芽 。

  然而进入人生第二轮 , 心情已截然不同 。 当被时间的洪流裹挟着奔跑 , 我便再也没有空去想那根立春的树枝 , 充斥着脑海的是无数快节奏的词语:论文、实习、毕业、工作 。 手机上时不时弹出来的新闻消息框告诉你 , 今年国考人数爆棚 , 明年毕业生人数再创新高 , 互联网和金融行业重新洗牌 , 私企和国企门槛增高……早上起床后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件事 , 就是要抓紧时间写毕业论文 , 投实习简历 , 求职焦虑如影随形 , 可千万不要再出现什么本命年bug 。

  比我大一岁的朋友小旭 , 恰好也在本命年求职 。 她准备进体制内 , 妈妈早早给他置办好了从头到脚的红色装备 。 今年3月 , 小旭开始报班准备求职考试 , 从早到晚扎进“行测”和“申论”的深海 , 时不时参加各种面试 。 直到两周前考完国考 , 手里拿了两个offer , 她才松了一口气 。

  当我愁容满面地向已经轻松的小旭诉说自己这段时间的焦虑 , 顺便问起她本命年的经历 , 小旭仔细回顾了一下:bug不少 , 但也没那么可怕 , 红帽子红袜子不常穿戴 , 红绳项链也没戴几次 。 虽然每天也焦虑到秃头 , 但那些以为难以跨过去的坎 , 当你只顾着一头往前冲的时候 , 最终还是一一跨了过去 , 结果还不错 。

  我突然有一点点释然 , 焦虑和不确定性依旧如影随形 , 本命年的“坎”似乎也还在 , 但好友用亲身经历告诉我 , 埋头跨过去 , 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

  新年要来了 , 许愿手绳还是要好好戴着 , 断与不断却不是那么重要了 。 毕竟愿望可不能仰仗着它 , 靠的是新的一年一步步坚定踏实走下去的自己 。

  想做的事还会坚持一下 ,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

  李帆

  【夜深沉 , 我躺在床上 , 问老婆2020年是否还要继续 。 她没有回答 。 我想 , 她肯定还是要做的 , 个性如此刚强 , 除了市场 , 谁都无法阻挡 。 无论如何 , 像老婆这样有梦想 , 又肯付诸行动的人 , 即便没做成 , 也是值得肯定的 。 】

  ------------------------

  我的老婆一直有个开店的愿望 , 今年真就付诸实施了 。 她要开的是少儿美术班 。 原因之一 , 是以后两个女儿上美术班就不用花钱 。 按照这个思路 , 两个小朋友日后还要念小学、中学 , 也要专门开几个独家培训班不成?老婆答曰:“你不觉得美术班的可行性更强吗?”

  在很多问题上 , 我和老婆的思路截然相反 。 我怕麻烦 , 想让小孩学画画 , 会直接报美术班 。 奈何她行动迅速 , 短短几天 , 店面都租好了 。

  装修队进场的同时 , 我们开始约见形形色色的合伙老师 , 就在美术班的工地上 , 这样更有现场感 。 黑乎乎的毛坯房里 , 一盏40瓦的灯泡之下 , 水泥砂石之间 , 她和我 , 还有约谈对象严肃地交流 , 并作出双向选择 。 场面反差极大 , 很有冲击力 , 不经意间 , 我们已经完成了一件行为艺术 , 还省下了去咖啡馆谈事的钱 。

  在所有的潜在合作对象中 , 一位头发和胡子连在一起的男子给我印象颇深——把这家伙倒提起来 , 就是一根完美的拖把 。 大胡子老师成了我们第一位合伙人 。 招生初期 , 大胡子老师往门口一坐 , 直接开画 。 来往人群先是被他的造型吸引 , 走到跟前 , 哎呦 , 画得不错 , 纷纷给小孩报名 。 也许是新店福利 , 第一个月生意不错 。

  到第二个月 , 情况开始起了变化 。 首先 , 房东以房屋转租没经过她许可为由 , 威胁要解除合同 , 也不是不能通融 , 给3万元喝茶费就好 。 我耳闻的 , 是老婆完成了前半部分——请房东喝茶 , 是否付了除埋单以外的额外支出 , 我一概不知 。 她亦讳莫如深 。

  接着 , 就是生源难以为继 。 老婆打起了大女儿幼儿园同学的主意 。 以往 , 我们对家长群嗤之以鼻 。 为了生意 , 老婆开始发一些引发焦虑感的文章 , 也经常参加群里妈妈的聚会 , 还不时提醒大家:“附近新开了一家少儿美术班 , 体验很不错哦 。 ”就这样 , 我经常在群里看到我家大女儿画画为背景的特价宣传照——生意清淡 , 最稳定的顾客就是她了 。

  不管怎么藏着掖着 , 班上所有的家长最后都知道了那家美术班是我们家的 。 事情一说开 , 反而感觉没那么尴尬了 。 有一段时间 , 美术班的学生几乎都是大女儿的同班同学 。 攀谈之间 , 得知不少妈妈都很乐意帮助老婆实现梦想 , 何况又不贵 , 3节体验课只要69元 。

  接下来发难的 , 是大胡子老师 。 这是位真正的艺术家 , 对经营一窍不通 , 或者说浑不在意 。 我帮他配了6把大门的钥匙 , 不到两周就一把也找不到了 。 对艺术以外的事情 , 我们对他极为宽容 。 即便如此 , 他很快发现生意枯燥乏味 , 提出退伙 。 我没太大意见 , 直接关店拉倒 , 但想想学员都是大女儿的同学——所以 , 事情没那么简单 。

  我们劝大胡子好好考虑一下 , 过了十来天 , 他不但坚持退伙 , 还把胡子给剃了 。 是在剃须以明志吗?我们迅速答应 。

  好在这段时间老婆也没闲着 , 迅速找人替补 , 日常教学得以维系 , 否则 , 大女儿也许在不到4岁时 , 就要体会信用破产的滋味了 。

  接近年末 , 我俩事情都不少 , 还要操心美术班 , 实在心累 。 一年实操 , 愈发验证了我的判断 , 实体经济难做 。 夜深沉 , 我躺在床上 , 问老婆明年是否还要继续 。 她没有回答 。 我想 , 她肯定还是要做的 , 个性如此刚强 , 除了市场 , 谁都无法阻挡 。 下一年呢 , 我希望美术班的生意走上正轨 , 慢慢好起来 , 这样她和我都有动力;要么 , 迅速倒掉 , 也能马上甩掉负担 , 及时止损 , 她也好断了念想 。

  当然 , 后面几句话 , 我是不会当着她的面说出来的 。 无论如何 , 像老婆这样有梦想 , 又肯付诸行动的人 , 即便没做成 , 也是值得肯定的 。 生源多少有一些 , 经营在逐渐熟悉 , 市场也开始稳定下来 , 接下来呢 , 我们还是会坚持一下下 , 剩下的 , 就交给时间 , 交给充满期待的2020年 。

  春夏秋冬又别过 , 脱单的flag还要再推一年吗

  齐元皎

  【其实这么多年 , 自己也过得很开心 。 对我来说 , “脱单”这件事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 , 重要的是 , 这个仪式标志着新的一年又来了 。 】

  -----------------------

  刚参加完一个面试 , 我坐在地铁上放空自己 , 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点点灯光 。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提醒事项:年底一定脱单! 2019.1.2”我低头看了一会儿 , 手指左滑 , 点击删除提醒 , 一套动作做得非常熟练 。 很显然 , 今年又是没有完成脱单计划的一年 。

  在我人生的前18年 , “恋爱”这个词对我来说是“禁果” , 充满诱惑力和危险的气息 。 曾经在中学时 , 跟班里男生多说几句话都会担心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喝茶” , 却在18岁的夏天 , 高考结束后 , 被告知“自由了” 。

  高考就像一扇门 , 跨过这个门槛 , 就步入了“成年人的世界” 。 那种新奇的感觉至今还记忆犹新——第一次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父母面前玩手机 , 第一次可以凭身份证走进网吧 , 以及第一次可以大大方方地谈一场恋爱……

  因此 , 在进大学之前 , 我对恋爱都抱有很高的期待 。 小说里“校园茂密的梧桐”“街角咖啡店偶遇”的浪漫 , 以及“穿着白衬衣坐在阶梯教室后排的男生”……可以说想象有多美好 , 现实就有多“残酷” 。 当我走进计算机学院大门的时候 , 看到的景象是:满校园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的男生 , 抱着盛着洗漱用品的脸盆穿梭在宿舍楼之间;阶梯教室里倒是有不少男同学 , 大都不修边幅 , 目不斜视 , 埋头敲代码……总之 , 距离我心中的男朋友形象差得太远了 , 大学恋爱计划一开始就遭遇了搁浅 。

  在军训两周之后 , 我凭借跟男生不相上下的肤色和大大咧咧的性格成功打入了班里的男生群体中 , 跟他们“称兄道弟” 。

  大二时 , 我偷偷喜欢过实验室的一个研究生学长 , 特意请他帮我改了一遍交作业用的程序代码 。 为了“表示谢意” , 我提议:“我请你吃个饭吧?”学长愣了一下:“你还是请我打游戏吧 , 最近出了一款新模式……”于是 , 虽然心里在咆哮“偶像剧里好像不是这么写的吧?!”但我还是陪学长到网吧打了一下午“英雄联盟” , 从此俩人建立了深厚的“战友”关系 。

  经受过这次打击 , 此后的大学时光 , 恋爱的事被我抛之脑后 。 跟男生一起参加辩论、打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 偶尔在睡前想起自己曾经有过的恋爱幻想 , 就安慰自己:“没事儿 , 现在还小 , 不着急 , 以后机会多得是 。 ”

  大学毕业后 , 阴差阳错读了文科的研究生 , 我在心里摩拳擦掌 , 一颗恋爱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 有了上次“工科男适合一起玩不适合谈恋爱”的经验 , 我自以为 , 这次必定能够找到有品质高情商的男生 。 然而 , 入学后我才发现 , 虽然男生有了“质”的变化 , 但是“数量”却急速下降 。 偶尔在校园里看到男生 , 身边大多站着一个漂亮小姐姐 , 男生“供不应求” 。 于是我逐渐佛系 , 决定不争不抢 , 等待缘分到来 。 但是 , 曾经密切关注我的一举一动以防早恋的爸妈 , 这时候倒是着急了 。

  在视频聊天的时候 , 爸妈会有意无意地提一句:“你张阿姨家的女儿找了男朋友 , 现在俩人一起在北京读研呢 。 ”我假装没听懂 , 随口应和:“哈哈真有福气!”随后仓皇转移话题 。 过年回家 , 更是要接受亲戚们的“灵魂拷问”二连击:“今年多大啦?有男朋友了吗?”大过年的 , 也不好说丧气话 , 于是我每次都笑呵呵地打马虎眼:“快啦快啦 , 说不定明年就有了 。 ”

  2017年年末的一个夜晚 , 我为来年许下了几个心愿 , 在祝愿家人健康、学业顺利、每天开心之后 , 我偷偷在最后加了一句“成功脱单” 。 第二天跟朋友们吃饭 , 4个单身女生凑在一起 , 互相打气 。 几杯酒下肚 , 小A突然把手中的杯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新的一年 , 我一定要脱单!”在她的带动下 , 每个人纷纷立下年尾脱单的flag , 甚至还记在了手机的提醒事项列表中 。 然而一年又一年 , 嘻嘻哈哈的姐妹都在 , 每个新年 , 大家都照例在一起吃一顿饭 , 也照例把去年“一定要脱单”的flag往后顺次推一年 。 去年立下的flag , 被大家心照不宣地避过 。

  这么多年 , 自己也过得很开心 。 对我来说 , “脱单”这件事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 , 重要的是 , 这个仪式标志着新的一年又来了 。 这样想着 , 我在微信群里发送“31号约晚饭跨年?”很快姐妹们的回复就叮叮咚咚地到了——“好 , 不见不散!”

  如果神灯让我许愿 , 我想关机睡到自然醒

  陈璐

  【可当有一天 , 我真正拥有了奢侈的自由时间时 , 我发现我每5分钟就想拿出手机看一看孩子照片 。 就算是平时 , 工作上遇到困难时 , 我也习惯和照片里的娃默默地在心里说一声 , 我会为你加油哒!毕竟只有这个小家伙 , 才是我的充电宝 。 】

  ------------------------

  2020年 , 一个小时候写作文常常用来描述“未来”的年份 , 没想到我迎来它时 , 还在热火朝天的生活中奋斗 。

  小时候畅想的2020年是极其美好的:天空中飞船在飞 , 人类可以瞬间移动 , 所有人都住在高科技的房子里 , 一切工作都有机器代劳 , 唯一的任务是盘算着明天去哪个星球探险 。

  真实的2020却一点也不科幻 , 因为我成了一名1岁半男宝的妈妈 。

  这个时候的孩子已经进入会走能跑、需求旺盛 , 但还不完全懂事的阶段 。 白天 , 他需要听故事、下楼玩耍、和小朋友抢玩具 。 晚上 , 他随时可能醒来喊妈妈 , 让人一晚上睡不踏实 。

  每天的工作时间也自动延后至孩子睡熟 。 清晨 , 从被娃坐在脸上惊醒开始 , 工作、生活里各种事一股脑儿全来了 , 直到晚上哄睡他后 , 我才有了专心致志的工作状态 。 时间久了 , 我发现拖延症也治好了 , 毕竟心里明白 , 只有早点弄完才可以自由地追剧、看八卦 。

  甚至连喝口水都成了奢望 。 如果杯子放在茶几上 , 孩子会用它尝试地球引力的存在 。 如果放在厨房 , 妈妈若想要去喝口水 , 孩子会因为妈妈突然消失而掉眼泪 , 或者在被誉为“危险地带”的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 一不留神就冲进去探险 。

  母婴群成为我微信里最热闹的群 , 但这里从不会因为“帮忙砍一刀”的内容而恼怒 。 或许因为同处在水深火热的阶段 , 妈妈们之间会有一种互相帮助的默契 , 不戴“滤镜”地分享生活中喜怒哀乐 。 假若一个孩子发烧了 , 立刻会有若干个妈妈分享经验 , 助生病孩子的妈妈早日脱离焦灼状态 。

  这种默契在买买买时尤为团结 。 每当各类电商购物节到来之前 , 妈妈们就会互相打听大家准备买什么 , 群里的领袖妈妈开始细心研究最实惠的买法 。 在各类满赠、满减的优惠中 , 她们创新性地发明了“最小单位计算法” , 即一片尿不湿多少钱 , 一张棉柔巾多少钱 。 其他妈妈不再比价 , 无比信任地火速跟单再晒到群里 , 这种行为被妈妈们亲切地称为“交作业” 。

  朋友聚会虽然还有 , 但深入的交流却少了 。 原本庆幸 , 身边的几个朋友和我先后当了妈妈 , 设想着大人们可以组团遛娃 , 还能趁着娃们玩耍时聊天 , 但事实证明 , 带娃出行根本不能像之前一样 , 根本无法尽兴 。

  每次聚餐最后都变成了流水席 。 孩子们有的在睡觉 , 有的在吃饭 , 有的吃饱了要出去玩 , 一顿饭下来 , 爸爸妈妈都累得不行 。 为什么亲子餐厅那么火 , 因为那里的服务员兼职看娃 , 爸爸妈妈们可以细嚼慢咽吃下一餐饭 。

  不久前 , 有刚刚毕业的小姑娘问我 , 要不要拿一个月的工资买一个奢侈品包?我劝她 , 赶紧买 , 可劲儿造!想当年 , 我也曾盘算着在哪里买包有优惠 , 但看看早教机构的账单 , 想想他未来的开销 , 买包欲望直接降低为零 。

  还记得那天看完电影《阿拉丁》 , 老公问我:假若阿拉丁从神灯里跑出来问“你有什么愿望”你怎么回答?我毫不犹豫地告诉老公:不求彩票中大奖 , 只想心里无任何挂念地睡一个踏实觉 。

  可当有一天 , 我真正拥有了奢侈的自由时间时 , 我发现我每5分钟就想拿出手机看一看孩子照片 。 就算是平时 , 工作上遇到困难时 , 我也习惯和照片里的娃默默地在心里说一声 , 我会为你加油哒!

  2020年的世界 , 妈妈成了我的新身份 , 我被孩子折磨 , 也被孩子治愈 。 人们有了更多种生活和探索世界的方式 , 我们可以继续浪 , 但妈妈们总不是那么潇洒 。

  毕竟只有这个小家伙 , 才是我的充电宝 。

  来源:中国青年报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