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嗅网]谁让外卖小哥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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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程度上 , 这类不幸事件既是偶然 , 也属必然 。

12月23日上午 , 针对武汉一美团外卖骑手持刀杀人致死事件 , 美团外卖回应称 , “22日在武汉佰港城超市发生的意外事件 , 起因于该配送员到超市取货品时 , 因取货问题与店员发生口角最终酿成悲剧 。 ”

美团的声明内容否认了外卖骑手因差评报复消费者的传闻 , 其称 , “经警方调查后台 , 此订单商户用户都没有差评信息 , 也没有投诉电话记录 。 ”

刺向消费者的骑手身穿美团黄色外卖骑手服 , 因此舆论第一时间将关注点放在平台和职业上 。

对外卖骑手的差评制度不合理 , 外卖平台不该一味追求速度……舆论上不乏“一面倒”向外卖骑手的言论 , 其背后是人们日常对外卖的依赖程度加重 。

外卖配送 , 俨然成了移动互联网时代的一项基础设施 。

但相应地 , 作为基础设施的供应商 , 外卖平台对服务承接者的把控是否足够充分呢?据了解 , 外卖骑手的分为平台专职骑手和外包兼职骑手 , 截至2017年底 , 中国外卖从业人员近700万 , 而2018年 , 从美团获得收入的外卖小哥仅有两百多万 。

很大一部分骑手通过代理商或者第三方外包公司为平台送餐 , 平台对其却一无所知 , 人员把控失衡是一味追求业务扩张速度的必然结果 , 而现在 , 这种失控被重视 , 以生命为代价 。

失控

在诸多网传的现场视频中 , 外卖骑手拿刀刺向受害者后 , 淡定坐在现场门口的商品置物台上 , 非但没有逃跑 , 还用沾满鲜血的手点了根烟抽起来 。

很难把这样举止淡定的人与刚发生的一场血案相联系 , 但显而易见的反常背后 , 没有任何关于当事外卖骑手的心理或者精神异常的证据 。 这也是目前外卖平台所面临的问题 , 作为消费者和平台服务的连接器 , 怎样保证与消费者直接接触的外卖骑手是正常的行为能力人 。

但就像诸多与外卖骑手相关的新闻中 , 总有人向外卖小哥施暴一样 , 消费者和服务者的不可控事件最终都指向人性之恶 。

在2017年底 , 中国外卖从业人员达到近700万 , 彼时外卖市场规模刚刚突破3000亿元 。 而2019年 , 外卖行业全年交易额将超过6000亿元 , 相比2017年翻了一倍 , 而据不完全统计 , 外卖从业者早在2018年就超过千万 。

随着外卖边界不断扩大 , 外卖骑手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多 , 对平台来说压力可想而知 。 因此即使抛开人性因素 , 连接着数百万商家以及服务的配送骑手的平台 , 控制这些可能影响产品质量、消费者安全的服务从业者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

12月18日 , 美团外卖产业大会上 , 副总裁兼美团研究院院长来有为在现场透露 , 2019年从美团获得收入的外卖小哥有370万 , 相比上一年的两百多万 , 增长幅度巨大 。 但鲜为人知的是 , 占据中国外卖市场超60%的美团 , 其2019年的专送骑手也只是刚过两年前总量的一半 。

难控

换句话说 , 中国目前超过千万的外卖小哥 , 只有一半多一点是平台直管 , 还有近一半来自第三方外包公司 。

平台专职骑手和兼职骑手的收入差异较大 , 因此受到的管控力度也不同 。 后者在招聘时多以“自由”为优势 。

以美团骑手为例 , 美团骑手分全职与兼职两类 , 兼职骑手收入一般是完成一单得到一单的钱 , 还有冲单奖励 , 以此鼓励多劳多得;专职骑手收入由保底工资、送单数量、冲单奖励三部分组成 , 远高于兼职骑手 。

根据饿了么《2018外卖骑手群体洞察报告》 , 蜂鸟骑手收入主要集中在4000~8000元 , 这里面 , 专职骑手的平均收入更接近上限 , 兼职骑手也就是外包骑手收入水平更接近于下限 。

骑手来源除了外卖平台自家的骑手平台(也叫自营骑手) , 还有第三方外包平台提供的众包骑手 。 前者相当于平台员工 , 需要全勤上班 , 后者受平台约束较少 , 可以自己选择接单 。

此前红星新闻报道过 , 外卖骑手应聘者被外卖站点工作人员暗示花钱“办”假健康证就能免去体检 , 假证也能通过平台审核 。 健康证作为骑手的必要证件 , 假证准入意味着平台的准入门槛被破坏 。

可以明确的一点是 , 平台将骑手准入和审核外包 , 其对消费者的责任并未因此转移 。 而只要是外卖平台代理商模式或是外包存在 , 这种以假乱真就有了生长的土壤 。 外包骑手的目的是通过减少管理人数降低经营成本 , 但对消费者来说 , 外包的各个细节都会成为隐患 。

结合本次事件 , 在骑手的准入审核上 , 目前外卖平台急需一个有效的解决措施 。

转向

外卖骑手来源把控目前会根据平台的松紧程度呈现不同的结果 , 但更大层面上 , 是外卖整个产业的标准化问题 。

10月 , 美团成立美团大学 , 在中国职业标准化程度整体较低的情况下 , 试图为服务行业和服务人员技能制定标准 。 但对一线服务从业者来说 , 巨头们场景扩充的速度远快于职业培训标准建立的速度 , 从建立标准到实现标准的认定 , 仍需很长时间来验证 。

这也意味着 , 外卖骑手这一职业所需要的更具体的技能与健康要求标准 , 在很长时间内会维持现状 。

美团声明的最后一句话——没有什么比生命的失去更令人痛心 , 在随互联网诞生的这些新兴行业中 , 每一个崛起的巨头都是速度和效率的典范 , 而在资本裹挟下一味要求速度促成规模 , 也为今天的悲剧埋下了种子 。

12月 , 美团产业大会 , 美团高级副总裁王莆中宣布未来5年外卖重点要从需求端转向供给端 。 急速狂奔的行业巨头终于要调转舵向 , 这必将带动整个外卖行业的重点转向供给端 , 而供给端的两个重要组成部分——商家和外卖骑手无疑会成为重点“改革”对象 。

上述报告中提到一点 , 2018年蜂鸟骑手对职业认同感相比往年增加 , 63%的骑手推荐过亲朋好友加入这个行业 。 但遗憾的是 , 只有30%左右的骑手认为外界对他们有基本尊重 。

国家卫生计生委2018年的数据 , 精神障碍患者患病率高达17.5% , 也就是说 , 在中国 , 每6个人里面 , 就有一个人有精神类疾病 。 生活本就不易 , 仅用尊重和理解 , 仍难避免悲剧 。

平台理应负起基础的准入把控责任 , 完善外卖骑手的审核机制和工作激励制度 , 不要让制度成为骑手失控的最后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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