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新报]视频网站“薅羊毛”推VVIP引战 “都是VIP,说话都放肆点”,这是

　　“都是VIP,说话都放肆点”,这是如今视频网站上会员用户最常发送的颇具喜感的弹幕,一度彰显着付费用户提前看剧的优越感。万万没想到的是,现在你交了会员费,想看到最新的爆款剧却可能还得交一笔钱:几天前,热播网剧《庆余年》的两大播出平台——腾讯视频和爱奇艺视频采取付费超前点播该剧的做法,不仅遭到网友的集体吐槽,甚至遭到《人民日报》发文《视频网站套路层出不穷,吃相太难看》,点名批评。同时,作为腾讯视频会员的网友林健发微博表示状告腾讯视频,认为《腾讯超级影视VIP会员服务协议》是经济上的强者,侵害大众利益的典范,要求确认《腾讯视频超级影视VIP会员服务协议》下的多项条款无效,并赔偿经济损失500元。在法律界人士为此展开讨论之时,腾讯和爱奇艺方面纷纷出面道歉,称自己在用户体验上做得不够细心。而这次事件的背后,则是头部视频网站高价争抢爆款综艺和剧集资源,在整体亏本的情况下想尽办法急于捞本,反复在用户身上“薅羊毛”的现实。

　　事件回放

　　付费“庆余年”

　　12月13日,腾讯视频、爱奇艺视频针对热播的新剧《庆余年》推出了VIP超前点播服务,即VIP用户可以用3元/集的价格点播新集,或者多付50元始终多看6集。这引起了网友的集体反弹,称“第一次知道除了VIP还有VVIP” 。此前,46集的《庆余年》每周周一到周三更新,更新日每天更新2集,两个网站的VIP用户可以跳过广告并多看2集。

　　这不是视频网站首次采用这种大开脑洞的付费观剧方式,腾讯视频曾在现象级网剧《陈情令》中加入点播,临近大结局推出“30元解锁最后5集大结局”的付费方式,有消息显示,有75.3万用户在2小时内购买了该项点播,等于2小时入账2200万元,最终腾讯视频凭借这项操作获得超7000万元,即付费人数超过200万人次,但这一说法没有得到腾讯视频的确认。《人民日报》对此评论:VIP之外设置VVIP,额外掏钱才能享受超前点播,视频网站是在制造焦虑诱发用户消费。

　　这一话题迅速登上热搜,网友留言超万条,大都围绕“付费值不值”“视频网站的套路”等话题展开讨论。

　　视频网站道歉并调整

　　沉寂两天后,腾讯视频和爱奇艺都给出了回应。腾讯视频副总裁王娟表示:为了满足用户的观影需求,我们在不断探索付费模式的创新,以更贴合用户的深层次需求。这一次在《庆余年》上引发的争议,我们也进行了一些思考,我们对会员的告知以及消费心理的把握上还是不够体贴。未来我们将进一步优化并提升会员的服务体验,给大家带来更多优质的内容与贴心的服务。

　　爱奇艺副总裁、自制剧开发中心总经理戴莹表示,视频平台的内容越来越多元,用户的需求也变得更多元,“我们的初衷是想满足用户更多元的内容需求,但可能没太做好,未来希望能更多考虑用户的心理,做好排播的设计和告知工作。 ”

　　采访人员此后再次登录爱奇艺和腾讯视频,发现目前的VIP用户已可以提前观看6集,目前VIP用户可以观看至27集,而28—30集仍需超前点播才能观看,付费金额是3元/集。

　　法律界说法不一

　　法律界也对此展开讨论。有人认为网站的行为要从两方面分析:一是协议的有效性,即合同行为;二是知识产权的保护力度。首先要看这个合同是否真实、自愿。视频网站在推出新的观看模式后,协议内容是否明示、是否有隐藏、是否对消费者负责。同时,还要判断这个合同是否属于“霸王条款” 。如果合同内容中有不合理、不公平的条款,那么依法应排除,并认定无效;如果协议本身合法,消费者又自愿认可,那么合同成立。

　　有业界人士认为从合同契约本身来讲,这种情形可能会让会员觉得不舒服,但很难界定这是否侵害了会员的合法权益。视频平台是一个相对新鲜的事物,包括超前付费点映也是。经营者在竞争激烈的环境下有一些创意的经营模式是可以理解的,社会应该给予更多的包容。

　　另一方面,消费者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也是理所应当的。近日,上海某律师事务所的两位律师指出,这两个平台的VIP会员服务协议中有不少涉嫌“霸王条款”的内容,并因此分别起诉两大视频网站。其中,吴声威律师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爱奇艺并晒出起诉状。同所律师林健(知名法律博主“逻格斯logics”)则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腾讯视频。从两份起诉状看,两位律师起诉的重点为爱奇艺及腾讯视频的VIP会员服务协议,并非单一针对“超前点播” 。

　　吴声威认为,其购买的VIP会员有“广告特权”“热剧抢先看”等特权,但在观看《庆余年》的过程中,观剧前仍需观看贴片广告,需点击“跳过”方可继续观影,并非平台承诺的“自动跳过” 。同时,平台推出的“超前点播”,“变相侵害了VIP用户的提前观看热剧的权利” 。林健在诉状中引用了民法学家王利明的话——“如何在契约自由体制下规制不合理的交易条款,维护契约正义,使经济上的强者,不能假契约之名,压倒弱者,是现代法律应负担的任务” 。他透露,自己也认为这官司大概率打不赢,腾讯此前回复在设计超前点播时不够体贴,他表示:“消费者需要的是体贴吗?不,消费者需要的是公平……我只能起诉。 ”

　　“薅羊毛”的内因买买买亏了

　　无论腾讯视频还是爱奇艺,都曾很多场合“诉苦”,常年购买头部内容的成本越来越高,尽管有千万会员付费,也难抵买剧、买综艺的成本。资料显示,2019年第三季度爱奇艺营收74亿元,运营亏损28.3亿元,净亏损36.7亿元。其中内容成本是视频平台所有成本中最高的一项,2019年第三季度,爱奇艺内容成本62亿元,占营收比重83.8% 。爱奇艺财报显示,2019年第三季度,爱奇艺广告收入20.7亿元,同比上年下滑了14% 。另一方面,视频网站的用户订阅已达到峰值。数据显示,2018年国内网络视频用户总量6.12亿,同比增长5.7%,较2018年上半年末6.09亿用户仅增长0.5%,其中移动用户为5.9亿;2018年全网和移动端在线视频用户渗透率分别为73.9%和72.2%,渗透率逐步饱和,用户增长到了极限。

　　但视频网站对内容不计成本的追求,不能成为把成本转嫁给付费用户的借口。业内人士认为,“付费不是这么玩的”,视频网站应找准目标用户,在内容上做好“垂直”和“侧重”,合理分配采购资源,甚至可以尝试转型,抛弃大而全的内容供给,部分放弃高额独家的内容,方有可能扭亏为盈。少一些套路多一些真诚,才能让付费用户找回VIP的感觉。本组撰文新报采访人员王轶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