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新闻网@明朝第一段子手，临死前竟还在开玩笑？
作者：袁秀月
制图：余铮浩
1605年 ， 穷困潦倒的西班牙作家塞万提斯 ， 意外出版了一本世界级畅销书《堂吉诃德》 。
他以讽刺的手法 ， 虚构了一个“可笑的理想主义者” ， 也提出了一个人生终极难题——理想和现实不可兼得 。
3年后 ， 在遥远的大明王朝 ， 也诞生了一位东方的堂吉诃德 。
他狂妄 ， 曾放言：“自古至今 ， 止我一人是大材 。 ”他精通八股文 ， 却把科举当儿戏 。 他学富五车 ， 却痴迷《水浒传》《西厢记》 。 他晚年惨遭斩首 ， 临死前却还不忘开玩笑 。
他叫金圣叹 ， 一个“可笑又可悲”的狂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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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曲星转世？
古代有个深入人心的传说 ， 大人物生来就不同凡响 ， 出生时总会有一些神奇的事情发生 ， 即“天降异象” 。
金圣叹也不例外 ， 据说他出生前 ， 他母亲曾梦见紫衣人把一个小孩放在她怀里 ， 遂惊醒生下了金圣叹 。 他出生那天 ， 正是文昌帝君的生日 。 所以大家都说 ， 金圣叹是文曲星转世 。
文曲星·堂吉诃德·金的家在苏州府长洲县金墅镇 ， 兄弟三人 ， 还有一个妹妹 。 他出生时家里经济状况良好 ， 有田产、仆人和丫鬟 。
周岁生日时 ， 他的祖母为他佩戴了一个玉钩 ， 从此形影不离 。 幼时上学堂 ， 身边有一个仆人老苍头朝夕陪伴 ， 感情深厚 。
按理说 ， 小金应该无忧无虑地长大 。 但好景不长 ， 十多岁时 ， 金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劫难 。
父母双亡 ， 兄弟离散 ， 家境开始败落 ， 就连祖母给他的玉钩 ， 也在过河时不慎掉落 。 幼小的金圣叹只好去往苏州 ， 投奔姑母和姑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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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愁善感金圣叹
坎坷的身世、复杂的经历 ， 也许正因为这些 ， 造就了金圣叹多面的性格 。
他生性敏感细腻 ， 还有点多愁善感 。 小时候 ， 他拿瓦片往井里扔着玩儿 ， 但转念想到 ， 一旦把瓦片扔下去 ， 它就永远出不来 。 便犹豫许久 ， 然后嚎啕大哭 。
幸好读书给了他一个自由的天地 ， 他十岁入乡塾 ， 一开始读的是圣贤书 ， 《大学》《中庸》《论语》《孟子》 ， 虽然不喜欢 ， 但也下了死功夫 。
直到11岁那年 ， 他因病时常告假在家 ， 因为不爱出去玩儿 ， 就以读杂书作为消遣 。
也就是这时 ， 他迷上了《水浒传》 ， 喜欢到白天黑夜都把它抱在怀里 ， 12岁时就开始批点《水浒传》 。
不久后 ， 他又迷上了《西厢记》 ， 着迷的程度更夸张 ， 三四天“不茶不饭 ， 不言不语” 。
当时的乡塾先生也没责备他 ， 只是感叹：“真是世间读书种子！”这句话大大鼓励了小金 。 读书不仅为他打开了文学的窗口 ， 也决定了他一生的志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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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放不羁自比先贤
从此 ， “内秀”的小金开始走上“狂放”的道路 ， 如滔滔江水 ， 一发不可收拾 。
就拿他的名字来说 ， 其实 ， 他原名采 ， 字若采 ， 又名人瑞 。 “圣叹”是他后起的号 ， 取自《论语》 。 《论语》中有两处“喟然叹曰” ， 一次是颜渊 ， 一次是孔子 。
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 ， 钻之弥坚 ， 瞻之在前 ， 忽焉在后……”
——《论语·子罕第九》
曰：“莫春者 ， 春服既成 ， 冠者五六人 ， 童子六七人 ， 浴乎沂 ， 风乎舞雩 ， 咏而归 。 ”
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 。 ”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颜渊是“叹圣” ， 孔子为“圣叹” ， 小金以“圣叹”为名 ， 则是自比为曾点 ， 一个让孔子都赞叹的人 ， 这口气确实够狂傲的 。
不过 ， 除了狂 ， 小金取此号 ， 更多的是向往曾点洒脱自由的人生态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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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考场、装神弄鬼
金圣叹很早就中了秀才 ， 精通八股文 ， 但却对科举考试没什么兴趣 。
有次岁试 ， 考试题目为“空山穷谷之中 ， 黄金万两；露白葭苍而外 ， 有美一人 。 试问夫子动心否乎？”
中国新闻网@明朝第一段子手，临死前竟还在开玩笑？。 他在考卷上写了“动动动动动动动动动动动动动动动动……”39个动字 ， 因为孟子说过：“四十不动心 。 ”
然后他就被除名了 。
第二年再考 ， 考试题目为“孟子将朝王” 。 他在卷子的四角各写了一个“吁”字 ， 为啥呢？
他答：“你没看过戏吗 ， 君王上朝前 ， 都会有太监站在左右发出‘吁’的声音 。 ”
然后他又被除名了 。
他还有很多怪诞的行为 。 他笃信佛法 ， 人家请他去讲佛经 ， 每次登台前 ， 他一定要先大吃狗肉 。
他年轻时热衷于“扶乩”（类似跳大神） ， 自称女仙陈夫人附体 ， 用女仙的身份与各界人物“笔谈” ， “笔谈”的对象有当时的文坛大家钱谦益、叶绍袁等 。
钱谦益领略过女仙的才学后 ， 对此深信不疑 ， 还专门写了篇文章盛赞女仙的才华 ， 金圣叹因此名声大噪 。
当然 ， 这事儿也给他带来了很多争议 。 不过他自己似乎并不在意 。 有才华的人 ， 拿自己的才华捉弄人 ， 除了秀智商、搏名声 ， 估计也是他自娱自乐的方式 。
他对于人生的看法也与世俗不同 ， 在《西厢记》的批语中 ， 他曾写下三十三个人生快事 ， 摘选几个：
做县官 ， 每日打鼓退堂时 ， 不亦快哉！看人风筝断 ， 不亦快哉！看野烧 ， 不亦快哉！还债毕 ， 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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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死还在开玩笑？
然而这样一个“离经叛道”的人 ， 再有才华 ， 也不为世俗所容 。 他心中有桃花源 ， 但现实却是千疮百孔 。
金圣叹年轻时正值明朝末期 ， 大厦将倾 ， 魏忠贤祸乱天下 ， 李自成杀官起义 。 近40岁时 ， 清朝入关 ， 天下换主 。 近50岁时 ， 开始批《西厢记》 。 53岁时 ， 顺治帝见到金圣叹批点的《才子书》 ， 赞叹“此是古文高手 ， 莫以时文眼看他” 。
朋友将这个好评传达给了金圣叹后 ， 他泫然泪下 ， 恭恭敬敬地向北方叩首谢恩 ， 还赋诗八首以表感激 。
怀才不遇大半生 ， 如今得到肯定 ， 也算散去了他心中的一些不平之气 。
然而第二年 ， “伯乐”和“千里马”就先后去世了 。
正月初七 ， 顺治驾崩 。
二月初一 ， 苏州诸生因吴县县令贪酷虐民 ， 组织了一次请愿活动 ， 在文庙前痛哭三日以表不满 。 金圣叹也参与其中 ， 被判了死刑 。
关于他的死还有几则轶事传闻 。 据说行刑前 ， 他给家人写了一封家书 。 狱卒怕有什么大不敬 ， 私自拆开看 ， 谁知里面写着：
“盐菜与黄豆同吃 ， 大有胡桃滋味 。 此法一传 ， 吾无遗恨矣！”
行刑前 ， 他请刽子手先砍他的头 ， 说耳朵里藏有银票 。 手起刀落 ， 耳朵里只滚出两个字条 ， 上面写着——“好”“疼” 。
中国新闻网@明朝第一段子手，临死前竟还在开玩笑？。 一代狂才金圣叹 ， 人生定格于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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