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江晚报·小时新闻】八年花费近百万！上周终于过了个安然的周末！六年级娃的爸爸首次松了一口气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金丹丹

　　钱江晚报·小时新闻采访人员金丹丹

　　“八年了,终于过了一个安然的周末!”老陈感叹。

　　公民同招、全民摇号“官宣”后,小升初孩子们和家长们的生活,也发生了变化。

　　老陈,杭州人,一个六年级娃的爸爸。刚刚过去的周末,他和妻子、孩子,切切实实体验到了周末的放松和杭城秋日的美妙。

　　细数起来,周末两天的安排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更多的变化源自于内心。

　　“心态好了很多,压力小了,感觉整个人都好了。 ”他笑的自然。

　　从上周五到周日,老陈的心理经历着从未有过的跌宕起伏,不夸张地说,如坐了趟过山车。这种心情,也只有正值小升初孩子们的老父亲老母亲才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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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爸爸说,这些年一直冲在路上

　　被推着向前走,大家都太累了

　　11月15日下午,老陈的手机叮咚叮咚地响起了消息推送声。他从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各大媒体的推送——“公民同招”、“全民摇号”的消息扑面而来。

　　彼时,杭州市教育局副局长蒋锋在“公述民评”现场表示:“明年杭州初中肯定实行‘公民同招’,(民办初中报名)超过招生计划的,100%进行电脑派位,不会给民办初中自主招生留一个名额。 ”同时,他也透露,明年民办小学也要进行100%摇号。

　　也就是说,明年中小学进行公民同招,民办小学、初中实施100%摇号。

　　本月月底,教育部将召开大会,邀请各大省市教育部门的相关负责人研究招生细则,各省预计在12月中旬前会公布招生细则,明年落实到位。

　　老陈告诉采访人员,如果说,之前虽然听到的一些“风声”,让他内心还存有“侥幸”,来自2019杭州市“公述民评”面对面问政第四场的现场“官宣”,让他的心情瞬间“跌至谷底” 。

　　——“当时,看到消息的第一个反应,是‘八年心血白费了啊’!”

　　老陈一家人在孩子升学路上的目标很统一:尽可能给孩子争取到优质的教育资源。读优质民办初中,是目标之一。

　　从幼儿园中班开始,老陈就送孩子进学科培训班,从周一到周六都有,不论严冬酷暑,从不间断,“我们的初衷是希望小孩以后能有更优质的教育资源。但优质资源只有那么多,竞争激烈,不努力不行。 ”

　　老陈自己估算了下,8年来,花在孩子身上的培训费可能都有近百万了。处于种种考虑,有几门科目都是用的一对一培训,从最早的一小时180元涨到了现在的一小时260元。有时候也吐槽孩子是“碎钞机”,但看到孩子的成绩很优异,各方面也很不错,还是觉得值了。

　　“如果是在以往的政策下,孩子进心仪民办初中自主招生是妥妥的。 ”老陈口气中充满了自信,但现在100%摇号,大家都是一样拼手气。刚收到消息那会,他下意识觉得,这亏大了啊!后来静下来想想,虽说培训班有比较浓的应试成分,但毕竟孩子的能力也在提高,学到的也是自己长本事。

　　如果说上周五刚听到消息时是黯然神伤,到了周末,他和妻子慢慢调整好心态、淡定下来后,则是感受到了另一番风景。

　　“回想这些年,我们一直冲在路上,被整个氛围推着向前走,大家都太累了。现在切切实实压力比以前小了。如果整个环境有变化,也是个好事啊。 ”老陈说,孩子的辅导班没有退,不过已跟老师对接过了,要调整方向。

　　“没必要的刷题、太超前的学习我们就不做了,缓一缓。比如数学培训上,想根据孩子的情况做一些适当的拓展,更关注思维能力的培养。 ”心态放松下来了,老陈越发觉得,一家人周末例行的散步、遛狗也有滋味多了。

　　杭城的秋天是很美的,以前的很多时候,老陈很难静下心来欣赏秋色,而刚过去的这个周末,一家人的心境更恬淡,更能读出秋景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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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刷题“换”成阅读

　　重新“捡”回被停止的爱好

　　公民同招、全民摇号的消息出来后,不少六年级孩子的老父亲老母亲的一个反应是:只恨孩子没有早生一年!

　　张妈妈也曾想象过一家人拼民办自主招生的场景:忙碌、激烈、焦虑。

　　“如果我们家孩子早生一年,现在这个时间,孩子肯定是非常非常忙碌的,我也是非常非常焦虑的!”

　　聊起孩子的小升初,张妈妈五味杂陈。

　　在很多人眼里,张妈妈很让人羡慕,因为家有“牛娃” 。

　　“孩子成绩不错,但远没有到非常拔尖的程度。 ”张妈妈说,孩子读一年级是“零基础”,她自己在孩子读中低年级时,也“抵挡”住了别人家娃“二年级考四年级奥数”带来的焦虑,但到了五年级,还是没有招架住:在孩子五年级结束的暑假里,一脚踏上了“小升初”的冲刺之路。

　　“一切为了小升初!”她回想那时,各种类型的班扑面而来,真的有点无所适从。除了四门已有的培训班,还给孩子报了专门针对小升初的培训班。

　　“一些培训机构会经常发消息邀请孩子去考试,自称有向热门民办初中推荐的通道。 ”张妈妈说,几乎每周都有机构组织考试,虽然心里也知道不靠谱,但还是很焦虑,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的想法是给孩子尽可能争取自由支配的空间,尽可能提供一个压力不那么大的环境,但进了几个小升初家长群后,看大家天天都在聊,这种气氛下,就很难“稳住军心”了。

　　“你会发现有些孩子光数学班就有六七个,对比别人,就会觉得自己不够努力。 ”张妈妈说,在一些机构的“小升初”模拟考试中,大家为了分数都很拼。 “虽然知识、题型都掌握了,但你想要拿高分,必须要有速度、准确度,这个时候就要刷题。 ”虽然内心对“机械操练”很不认可,但她也在无奈中接受了。

　　“后来,听说‘公民同招’、‘全民摇号’的风声后,我最高兴的是,刷题可以缓缓了,这个对孩子的思维培养没什么好处。 ‘一切为了小升初’的突击培训也可以不用再做了。 ”她心情坦然,一家人的心态,也从今年9月就开始慢慢转变了,不需要很功利地拼小升初后,可以更关注孩子本身,更多的精力可以花在更利于她成长的学业、兴趣发展等积累上。

　　“有时候太专注于眼前,会忘记教育孩子的初心。 ”

　　以前花在刷题上的时间,从这个新学期开始,已经被小朋友的阅读所替代。

　　“说实话孩子五六年级太忙,阅读时间少得可怜,现在不用拼自主招生了,有更多时间读书,蛮好的。阅读对孩子的好处才是一辈子的。 ”两个多月,孩子已经读完了八本课外书,很有成就感。

　　张妈妈说,孩子喜欢画画、书法、篆刻,五年级时为了“迎接小升初”,无奈下放弃了这些兴趣爱好。 “我们这几天正跟孩子商量呢,要不要再捡一个兴趣回来?”

　　寒假的活动也安排起来了。 “说实话,如果早生一年,这个寒假就是临门一脚,哪里敢出去玩?”原本可以预见的“培训班排满”,难以喘气的寒假,也有了更好的安排。

　　“我们打算和往年一样,让娃去游学!”

　　2017年,杭州,由于招生计划有限,热门学校的竞争可谓异常激烈

　　“坑班”退费,安心读公办

　　但“超前学习”怎么破?

　　“好多朋友都去‘坑班’退费了,听说,排长队的人很多。 ”这几天,斯妈妈切实地感觉到,变化已经来了。

　　而她家的变化,在今年暑假就开始了。

　　“如果把家长分三大类——特别‘鸡’、有一点‘鸡’又左右摇摆和佛系,我就是中间那个。 ”聊起自己的心路历程,斯妈妈告诉采访人员,孩子三四年级时,她笃定地奉行“初中就近读公办呀”;到了五年级,在很多“过来人”的提醒下,加了越来越多的“小升初群”,才想:“不行了,落后了,我要开始‘鸡’娃(意为给孩子打鸡血)了” 。

　　五年级结束的暑假,斯妈妈报了“坑班” 。 “说实话,孩子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坑班读,而且在坑班,也很难学到很多东西。 ”在她看来,和金钱的投入比起来,孩子的时间投入更伤不起,于是她想办法给孩子在“坑班”请假,但“坑班”的位置,要占着。

　　“和别人三四个坑班比起来,我们是小巫见大巫了。 ”今年9月中旬,思想斗争了两个多月后,她和家人们商量好,定下来“读公办”,把秋季的“坑班”给退了。

　　斯妈妈说,虽然之前打算拼一下民办自主招生,但也想过民办离家远等因素,而对口的公办,最近几年呈上升趋势。 “这下也不纠结了,去公办当‘鸡头’,可以争取以后的保送名额。孩子这一年来不停转,塞得很满,真的心疼!”

　　斯妈妈坦言,虽然孩子也轻松不到哪儿去,四个学科培训依然在上着,但不管是她自己还是孩子,面对学习都更从容了。

　　“之前为了‘小升初’的体育科目报了体训班。其实相比枯燥的‘应试’体训班,孩子更喜欢羽毛球,打羽毛球也能起到锻炼的效果啊!斯妈妈说,让她和孩子都开心的是,打算读公办后,体训班也要去退了,每周可以去孩子喜欢的羽毛球班。

　　“有些‘坑班’的‘求生欲’很强,已经在转型,改上初中内容了。不搞小升初突击,那就提前学初中内容。 ”她表示,孩子现在的培训班,数学科目上已经提前涉及到初中内容。 “一些打算以后走竞赛路子的孩子,在六年级就开始学初中课程了。一方面觉得大家都在提前学,初中竞争更加激烈,我们想走传统升学的路,不学就要落后。一方面又觉得,一直都在提前学,如果孩子的初中不分层教学,还是教一样的内容,时间不是又浪费了?面对现状,很纠结,也很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