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者网】双11狂欢背后，中国的环境灾难要来了？
【文/观察者网 陈兴华】
数据显示 ， 截至12日零时 ， 2019天猫双11物流订单12.92亿 ， 同比增长约29% 。 另据国家邮政局发布的预测 ， 今年双11高峰期将从11日持续至18日 ， 期间全行业处理的邮快件业务量将达到28亿件 。 而这一数据为去年为18.82亿（统计时间为11日至16日） 。
双11掀起网购狂潮之际 ， 有国际环保组织发出警告称 ， 2018年 ， 中国共消耗快递包装材料941万吨 ， 而快递纸箱类包装废弃物重复使用率不到5% 。 如果不采取应对措施 ， 快递行业造成的包装垃圾将给中国的环境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
可以说 ， 近两年在中国社会各界的关注和呼吁下 ， 推广绿色快递已逐渐成为行业共识 ， 取得较大进展 。 但由于目前还没有环保包装物国家标准和官方统一认证 ， 电商平台、快递公司包装绿色化革新动力不足 。 另外 ， 人们的环保意识尚未充分建立 。 可喜的是 ， 这种现状正在改变 。
双11背后的环保严峻
11月11日 ， 环保组织绿色和平、摆脱塑缚与中华环保联合会联合发布《中国快递包装废弃物产生特征与管理现状研究报告》 。 报告披露 ， 2018年中国国内共消耗快递包装材料941万吨 。 这些快递包装材料的生产、使用和处置过程排放了1303万吨二氧化碳 ， 需种植约7.1亿棵树才能中和 。
虽然没有确切的数据显示今年双11的垃圾量 ， 但绿色和平估计大约为25万吨 。 “在双11促销活动如火如荼的同时 ， 我们不能忽视中国电商、快递行业增长奇迹背后巨大的资源环境代价 。 ”绿色和平塑料项目主任唐大旻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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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0日 ， 阿里巴巴集团总部在“ 11.11”全球购物节前灯光闪耀 。 图/路透社
“电商和快递公司推出了一些绿色快递措施 ， 比如用较窄的胶带纸以及用电子运单替代传统的纸质运单 ， 但这些措施对巨大的垃圾总量显然是杯水车薪 。 ”他补充道 ， 中国快递业的发展速度每年大约为25%至30% ， 而包装垃圾的增幅也大抵如此 。
过去十几年当中 ， 中国快递行业以惊人的速度迅猛增长 。 报告中指出 ， 2000年 ， 中国年人均快递包裹数量为0.01件 ， 而2018年已增长到36件 。 与此同时 ， 快递包装材料消耗量也从2000年的2万吨增长到2018年的941万吨 ， 带来庞大的资源负担和环境压力 。
而随着快递业务迅速覆盖中国广大的农村地区 ， 包裹数量以及随之产生的包装垃圾也将成倍递增 。 绿色和平预计 ， 中国包装垃圾的数量将在2025年达到4130万吨 。 如果不采取积极应对措施 ， 快递行业造成的包装垃圾将给中国的环境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
报告的调研结果显示 ， 快递纸箱类包装废弃物重复使用率不到5% ， 按重量计 ， 约有80%纸箱被回收 ， 超过一成混入了生活垃圾；比较严重的塑料类快递包装废弃物由于回收困难、再生成本高、再生利润低 ， 按质量算 ， 超过90%的快递包装废塑料未被回收 ， 与生活垃圾一起最终被焚烧、填埋处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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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表示 ， 很多电商卖家倾向于用较大的纸箱、快递袋进行货物包装 ， 并在包裹中添加填充材料 ， 如气泡袋、气泡柱等 ， 这些材料回收难度大、价值低 。 在快递分拣、运输过程中 ， 为确保其不受损 ， 多会用胶带进行辅助包装 。 一般而言 ， 纸箱类包裹胶带缠绕量约为1.5-2米 ， 过度包装现象普遍 。
“在解决快递包装问题上 ， 消费者的角色非常被动 ， 只有电商和快递企业在提供产品和服务时充分考虑到如何减少和合理处理一次性快递包装 ， 问题才能解决 。 ”摆脱塑缚项目专员卢蔚祯表示 。 而唐大旻表示 ， “他们在等待监管出台的时机 。 ”
那么 ， 包装垃圾及其日益严重的环境后果是否也引起了中国官方的警惕呢？唐大旻认为 ， 中国相关政策法规对于减少过度包装、提高回收和再利用率等都以倡导为主 ， 缺少强制或激励性政策 ， 这造成电商平台、快递公司包装绿色化革新动力不足 ， 无法应对快递业快速发展所造成的垃圾问题 。
中国的快递包装治理
目前 ， 中国对于绿色快递的政策指导正在逐步规范 。 国家质检总局、国家标准委2018年发布的《快递封装用品》新国家标准 ， 从“绿色化、减量化、可循环”出发修订 ， 于当年9月1日正式实施 。 该标准降低了快递封套用纸、气垫膜类快递包装袋、塑料编织布类快递包装袋的定量要求 ， 提出“快递包装袋宜采用生物降解塑料” ， 以及增加了对重金属与特定物质的限量要求 。
此外 ， 为了推动行业绿色发展 ， 国家邮政局于2019年初开始大力推动实施“9571工程” ， 即到2019年底 ， 电子运单使用率达到95%、50%以上电商快件不再二次包装、循环中转袋使用率达到70%、在1万个邮政快递营业网点设置包装废弃物回收装置 。 《2019中国快递绿色发展现状及趋势报告》的统计数据显示 ， 截至2019年上半年 ， 电子运单使用率已达96% ， 二次包装占比逐渐降低；可循环中转袋推广应用深入推进 ， 已达到45% 。
不过 ， 虽然一些电商企业会给消费者一些奖励 ， 但我国快递箱回收率仍然只有50%-60% ， 远低于美国95%的水平 。 究其原因 ， 一方面 ， 目前企业对这项绿色举措宣传还不到位 ， 很多消费者并不知道具体的回收方式和途径 。 另一方面 ， 我国消费者的绿色环保意识不容乐观 。 很多消费者嫌麻烦 ， 不愿回收快递包装 。
而2019双11快递业务量的暴增 ， 带来了纸盒、塑料袋、胶带、白泡沫等包装物的极大消耗 。 全力破解快递包裹的环保问题 ， 成为电商、快递的共识 。 随着电子面单、快递一联单的普及 ， 加上可循环帆布袋加大循环应用 ， “回箱计划”大面积落地、箱型算法推荐、原箱发货等 ， 带来了一次更加绿色环保的双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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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瘦身”面单正完成大面积普及 。 以菜鸟网络为例 ， 此前其与快递公司一起在业内首次推出绿色一联单 ， 让电子面单再次缩小近一半 ， 带动全行业进一步降本增效 。 数据显示 ， 截至目前 ， 绿色一联单已覆盖全国一半快递 ， 完成巨大的减量化绿色功效 。
同时 ， 菜鸟联合圆通、中通、申通、韵达、百世等多家快递公司共同推出史上最大的“回箱行动” ， 已覆盖全国31个省份 。 2019年双11期间 ， 全国将有4万个驿站、3.5万个快递公司网点进行绿色回箱行动 ， 对快递纸箱和包装物进行回收再利用 ， 消费者捐献纸箱还有机会助力植树造林 。 同时 ， 通过手机淘宝参与“回收纸箱”活动 ， 还可获得相关奖励 。
据悉 ， 这种可循环包装箱顺丰在北京投入了大约5万个 ， 每个包装箱最高循环利用率可达到100次 。 百世快递今年双11 ， 已投入使用2000万条环保PE袋、60万余条环保可循环集包袋 ， 并在全国快递网点和百世邻里首批铺设了5000多个绿色回收箱 。 圆通总部也根据业务量数据 ， 提前储备可循环中转袋到全网 ， 预计双11期间每天使用将达210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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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消费者收到快递 ， 层层撕开胶带、塑料薄膜、纸盒 ， 商品方才“现身” 。 但这些包装大多被随即丢弃 ， 抛诸脑后 。 当前 ， 推广垃圾分类已是大势所趋 ， 快递包装“随手一扔”或面临罚款 。 2019年7月1日 ， 《上海市生活垃圾管理条例》率先生效 ， 将“废纸张”等归为可回收物 。
然而 ， 快递塑料包装中的塑料袋、珠光袋、填充物等 ， 被上述条例视为“干垃圾” ， 不会进入官方回收系统 。 同时 ， 由于其价值较低 ， 也不会被流动拾荒者收集 ， 进入非官方回收渠道 。 研究报告提出 ， 快递塑料废弃物在目前的回收体系中再次利用困难 。
中国正在建设100个“资源综合利用基地” ， 创建“零废物”试点城市 ， 并推动在主要中心城市强制执行垃圾分类规则 。 国家邮政局发展研究中心的专家指出 ， “在政策标准体系上 ， 主管部门制定了标准 ， 但需要整个产业链能够按照标准进行作业、使用和推广才行 。 ”
“快递包装变绿、变瘦 ， 涉及到所有的消费者 ， 单靠一个企业和一个行业的努力是有限的 ， 需要全行业和上下游以及各个关联方共商、共建、共管 ， 涉及全民环保意识、绿色产业的联动、建立包装循环体系、完善政策标准体系这四个方面 。 ”他补充说 。
国外如何破解快递困局？
让包装循环利用是减少浪费、降低污染的有效方法 ， 但执行起来却并非易事 。 在一些发达国家 ， 该问题早在上世纪90年代就已显现 。 许多国家纷纷通过制定相关政策法规 ， 对回收包装废弃物行为作了强制性规定 。
据成都市人民政府研究室刊发的报道 ， 美国从上世纪90年代便开始关注绿色包装 。 为了提高企业回收包装的积极性 ， 美国各州政府根据企业包装回收利用率的高低 ， 适当免除企业相关税收 。 同时 ， 在《资源保护与回收利用法》中规定 ， 减少包装材料的消耗量 ， 并对包装废弃物进行回收再利用 。
国际上著名纸箱生产商利乐包、艾罗派克、唯绿包装、康美包等已经建立了纸箱理事会 ， 以促进纸箱在美国的循环利用 。 目前 ， 美国已在包装废弃物回收利用方面形成产业化运作 ， 不仅改善了环境、提高了资源利用率 ， 而且提供了大量就业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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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 ， 除了包装设计 ， 在包装材料技术上一些美国企业也进行了积极探索 ， 图中的酒类包装物是用秸秆制成的 ， 强度高 ， 便于物流运输 ， 而且环保 。
日本在包装绿色化方面的表现也非常突出 ， 不仅制定并实施《包装再生利用法》 ， 还致力于回收体系的建设 ， 鼓励在境内建立大量的回收站 ， 消费者将包装废弃物进行分类后 ， 日本的收运系统将分类完的包装废弃物通过定时回收、集合中转等方式 ， 运输至专门的处理中心进行再循环、再制造处理 。
在法律法规中明确各方责任 ， 以有利于废弃物循环和追责 ， 德国在此方面的做法十分突出 。 20世纪90年代 ， 德国出台《包装废弃物管理办法》 ， 提出包装废弃物管理应按照“减量化、再利用、再循环、最终处置”的顺序进行 ， 并设定了不同包装废弃物的回收目标和时限 ， 强制性要求包装生产商、销售商对包装回收共同负责 。
该办法制定了包装废弃物从收集到最终处置的量化标准 ， 比如规定80%的包装废弃物和100%的运输包装必须回收利用 ， 使包装处理的每个环节都有具体标准可依 。 此外 ， 德国还出台《包装回收再生利用法》 ， 要求除了包装生产商外 ， 从事运输、代理、批发商、零售的企业也必须负责回收包装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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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在1994年出台的《包装废弃物运输法》中明确规定 ， 消费者有义务将废弃的包装物主动交给生产商或者零售商回收处理 。 此外 ， 法国还组建了废弃物回收机构 ， 回收机构均由生产及制造厂商作为其股东 ， 在机制中引入保证人 ， 保证回收机构有完备的监督机制以及公允性 。
在回收系统中 ， 各个环节紧密相扣 ， 各级之间都签订了协议书及约定书 ， 责任分工明确 ， 所以这些回收系统都具有很好的内部控制效果 ， 为相关行业所产生的包装废弃物的高度回收提供了很好的保证 。
此外 ， 比利时制定一种“生态税” ， 规定凡用纸包装的食品和使用回收复用的包装可以免税 ， 其它材料则要交税 ， 对于使用可回收复用的包装必须出具已被重复使用的证据 。
荷兰包装界代表与政府签订了一份合同 ， 该合同内容包含了荷兰市场上流通的外国产品 。 合同明确自1997年1月1日起65%的包装材料必须可重复使用 ， 其中45%的包装材料必须回收 ， 20%则要求利用焚化法去生产能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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