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周末@记者手记 | 拿村小来解教育焦虑，现实吗？南方周末|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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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好的时候，范家小学所有学生一整个下午都待在户外。（李玉楼/图）

村里目前有四个城里来的陪读家庭，都有妈妈或是奶奶照顾，家庭住址也都在四川，大多来自小康之家，而并非大富大贵。

学区房、学位、陪读、家校关系，这些构成城市家庭教育焦虑的元素到了乡村也一个都少不了。

（相关文章《“这个学校要是垮了，村子也就垮了”：一所吸引城镇孩子入读的川北村小》首发于2019年10月24日《南方周末》）

范天成是成都一家软件公司的工程师，看到有城里孩子下乡读范家小学的新闻后，他趁着周末驱车三百公里，带着妻子和孩子来考察这所广元大山里的村小，但来之前，他就基本下了决心要把孩子送来读小学。

他们来敲门时正是星期天，我和一位留守学校的老师正在生火做饭，校园里安静得只听得见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和大多数城里来的孩子一样，范天成五岁的儿子一眼就喜欢上了范家小学，自顾自地在铺着人造草皮的操场上打起滚来，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老师建议他们在镇上住一晚，等星期一再来看看。

第二天一早，范天成一家就又出现在学校。此前一天他做足了功课：先是打听到，学前班目前有十四个学童，而学校认为最合宜的班级规模是十五人。因此，一见到校长他便焦急地询问：“我们能不能先把名报上？会不会过几个月名额满了？”

在校长看来，范天成的担忧显然有些多余，不少在学前班就读的村里孩子会选择去十八公里外的镇上念小学，仅有53位学童的范家小学远未火爆到需要预约学位。不过校长告诉范天成，刚上一年级的城里孩子需要家长过来陪读。

范天成对陪读做好了准备，他的妻子甘当全职太太，但他们又陷入了新的焦虑：农民的房子怎么租？小孩要上六年学，中途租到一半租不了了怎么办？

随后我和他们一起去了已经开始陪读生活的熊妹玲家中，幸运的熊妹玲租到了一户农房的二层。

主人平时大多不住在家中，她和另一位陪读妈妈戴丽兰租下了四个房间中的两个，两户共享一个客厅。熊妹玲答应去跟房东商量，看能不能把房东用来存放杂物的另一个房间租给范天成。

学区房、学位、陪读、家校关系，这些构成城市家庭教育焦虑的元素到了乡村也一个都少不了，但像范天成这样的城市家长，依旧对孩子的村小生活报以足够的热忱。

“钱花了不少，大人累得半死，小孩子一天天还不高兴” ，原本在成都做生意的戴丽兰如是形容在成都带着孩子参加各种兴趣班的怪圈。

戴丽兰学历不高，对孩子的期望也不高，只希望孩子开朗大方，有自己的爱好，但孩子的状态并不让她满意， “让他开心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好像只有玩具能短暂地让他兴奋” 。

把儿子带来范家小学是戴丽兰打破怪圈的尝试，儿子在范家小学跟小朋友玩了一下午就过来跟她道别：“妈妈你可以回成都了，我就在这里上学了” 。

听了这句话，当了好几年全职妈妈的戴丽兰既开心又失落，开心的是终于从照顾孩子这件抑郁的工作中解脱出来了，失落在于孩子对她竟然一点眷恋都没有。

这种吊诡的矛盾心态也许就是教育焦虑的来由：付出得太多，负担太重，对结果不满意，却又舍不得撒手。

戴丽兰最终撒手了，把五岁的儿子留在范家小学，交给在学校的一位陪读奶奶照看了一学期。学期归家，儿子的状态和戴丽兰的期待很相符，大方，开朗。

暑假里，儿子认真地跟戴丽兰商量，问她能不能一起来村小陪读，她答应了，开启了乡村陪读生活。

村里目前有四个城里来的陪读家庭，都有妈妈或是奶奶照顾，家庭住址也都在四川，大多来自小康之家，而并非大富大贵。

范家小学于这些家庭而言，是一个大胆但又可行的选项：体制内的学校能够解决学籍和日后升学问题；乡村陪读的成本并不高昂，家长也对山清水秀的陪读环境感到满意；家长认同学校的理念，孩子适应村小的生活，亲子都对目前的状态感到满意。

南方周末@记者手记 | 拿村小来解教育焦虑，现实吗？。“不写作业母慈子孝，一写作业鸡飞狗跳”曾是这些城市家庭的日常，把孩子交给村小后，陪读妈妈们可以享受更长时间的“母慈子孝” 。

南方周末@记者手记 | 拿村小来解教育焦虑，现实吗？。南方周末采访人员李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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