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观察报」银行收缩与互联网金融激进?消费金融行业呼唤“自律” 金融|信用卡|消费金融|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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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观察网采访人员胡群近日有两份权威报告都在显示，消费金融潜力巨大。 9月24日，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发布的《2019年中国消费金融发展报告》显示，目前我国消费金融获得率偏低，仍有近40%成年人从未获得过消费金融服务。消费金融能够扩大内需带动消费，未来五年还有较大发展空间。

9月25日，中国银行研究院发布的《中国经济金融展望报告》指出，消费已经成为拉动经济增长的主要驱动力，未来可以通过消费升级来促进产业升级，提升我国经济发展质量。金融服务作为资源配置的重要手段，在支持消费发展上仍有较大的作用空间。

消费金融诚然已成为当前金融市场领域中的重要组成部分。目前，我国已经形成了以商业银行、持牌消费金融公司、互联网金融平台为主体的多层次的消费金融服务体系。《2019年中国消费金融发展报告》认为，这三类参与者分层、互补发展，将消费金融服务覆盖至不同人群。其中，互联网金融平台以其技术、场景能力触达长尾人群，满足大众高频、小额的普惠金融需求，是中国消费金融领域最大的创新。

但上市银行及上市金融科技机构的财报却对消费金融业务给出不同的答案。

2019年中报显示，建行个人消费贷、信用卡透支不良率，分别为1.45%、1.21% ，较去年末上升0.35、0.23个百分点；农行个人卡不良率为1.43% ，较上年末下降0.23个百分点，但消费贷不良率上升0.22个百分点；交行信用卡透支不良率为2.49% ，较上年末上升0.97个百分点。股份制银行中，招行、浦发、兴业、平安的上半年末的信用卡不良率比上年末分别上升了0.19、0.57、0.2、0.05个百分点，但上述四家银行的总体不良率却比上年末分别下降了0.13、0.09、0.01、0.07个百分点。多家银行消费金融产品领域不良率攀升的同时，信贷规模也在压缩。

截至2019年6月底，建行个人消费贷余额1682.7亿元，较上年末减少约419亿元；交行信用卡透支余额为4546亿元，较上年末较少约505亿元；浦发银行、光大银行同期的信用卡及透支、个人消费贷余额，较上年末分别减少约60亿元、19亿元；平安银行“新一贷”贷款余额1533.61亿元，比上年底下降0.2% 。

平安银行2019年中报指出， 2018年末以来，鉴于宏观经济仍存在下行压力，在确保资产质量稳定的前提下，本行主动优化贷款类产品投放策略，适当提高信用卡、贷款投放门槛，推动目标客群上移。实际上，据采访人员了解，今年上半年以来，大多数银行信用卡中心提高了信用卡门槛，但这多家银行的信用卡、消费贷不良率仍在抬升。

“2018 年以来，现金贷、互联网消费贷、P2P 等市场放贷主体日益增多，债务风险不断聚集，市场共债客群资产质量波动明显，此类风险有向信用卡行业传导的趋势” 。中信银行中报显示，随着产业结构的不断调整，部分地区及行业从业者的就业及收入稳定性受到一定影响，导致部分客户的还款能力和还款意愿降低。两重因素叠加，致使信用卡业务风险有所上升。

来自监管机构的数据也在显示，银行信用卡的风险在增加。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19年第二季度支付业务统计数据显示，信用卡逾期半年未偿信贷总额838.84亿元，占信用卡应偿信贷余额的1.17% ，占比较上季度末上升0.02个百分点。

针对消费金融市场风险，监管层已在加强引导金融机构要提高风险防范意识。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9月5日召开全国金融形势通报和工作经验交流电视电话会议强调，金融机构要提高风险防范意识，完善公司治理，加强内部管理，强化激励约束机制，鼓励担当、创新和风控，对真正支持实体经济的要加大奖励力度。

然而，上市互联网金融机构对消费金融市场的结论大相径庭。

360金融2019年第二季度促成贷款总额为483.78亿元，同比2018年第二季度212.77亿元增长127% ，环比增长17% 。趣店第二季度总收入22.2亿元人民币(3.2亿美元) ，按照非美国通用会计准则(Non-GAAP) ，调整后净利润11.6亿元人民币(1.7亿美元) ，同比增长57.1% 。趣店累计注册用户数增长至约7600万，累计借款用户超1830万，服务用户从上一季度的540万增长至610万。

在新消费平台战略带动下，截至2019年2季度末，乐信用户突破五千万，达到5020万，比去年同期2920万增长71.7%；授信用户数1350万，比去年同期890万增长50.7%；活跃用户数410万，比去年同期270万增长51.9%；单季新增活跃用户数130万，比去年同期51.4万，大幅增长153% 。营收自上市以来连续七个季度呈现双位数增长达25亿，并将全年交易规模预期由900—1000亿人民币大幅上调至1150亿。

基于对中国互联网消费金融市场的看好， 9月11日，乐信宣布已达成一笔3亿美元私募可转债融资协议，投资方为亚洲领先的私人股权投资管理集团太盟投资（PAG）。乐信的融资显示出投资人长期看好乐信发展，并将为乐信新消费平台战略注入强劲动力。

这正是当前中国消费金融市场上的乱象之一，银行信用卡业务逾期率正在上扬，部分银行信用卡中心提高消费贷款投放门槛；而提供消费金融产品的上市互联网金融机构进一步开拓年轻群体的消费潜力。

“商业银行、消费金融公司、各类互联网公司高度重视并加大投入，个人消费信贷在快速增长的同时，出现了较多不合规现象，如产品偏离消费属性、用途管控弱化、多头授信普遍等。 ”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特聘研究员董希淼认为，从资金用途和流向看，部分机构发放无指定用途的个人消费贷款，部分信贷资金未按指定用途使用，违规流入房地产市场以及股市、债市、金市、期市等金融市场。

“现在，我们看到一些个人借贷乱象，借贷之后没有用于合理消费，而是去做赌博、彩票、投资，从而引发了一系列社会问题。这里的问题在于，放贷机构并不在乎这笔贷款是否用于消费，所谓的个人贷款变成了过度的货币发放，不仅不能进入真正的跟实体经济相关的消费领域，而且给个人尤其是年轻人带来了非理性的消费冲动。所以笔者认为导致个人贷款行业乱象的核心问题就是消费金融的边界被泛化，脱离了消费金融的本质。 ”近日，京东数科副总裁许凌在《中国金融》杂志撰文指出，脱离消费场景的贷款必然导致风险的升高。因此，个人信贷的泛化导致机构必须用更高的定价去覆盖更高的风险。大家追求的不是让整个行业的资金成本、风险降低，而是两边推高，造成大量高息货币空转，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趋势。

上述消费金融部分不合理现象实际上已引起金融监管部门的注意。 8月27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加快发展流通促进商业消费的意见》，提出了20条稳定消费预期、提振消费信心的政策措施。其中，第十九条提出，加大金融支持力度。鼓励金融机构创新消费信贷产品和服务，推动专业化消费金融组织发展。鼓励金融机构对居民购买新能源汽车、绿色智能家电、智能家居、节水器具等绿色智能产品提供信贷支持，加大对新消费领域金融支持力度。

「经济观察报」银行收缩与互联网金融激进?消费金融行业呼唤“自律”。这正是明确限定金融机构及贷款用途。亦即，非金融机构发起的消费金融、无具体贷款用途的消费金融并不在人民银行、银保监会的鼓励范围之列。这一定程度上反映党中央、国务院对于消费金融的态度。

除此之外，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发布的《2019年中国消费金融发展报告》显示，当前我国消费金融发展存在以下问题，结构性失衡、传统信贷模式制约、多头借贷与资金违规使用以及消费者保护有待加强。

其中，在多头借贷与资金违规使用中，上述报告进一步指出，在互联网消费金融平台的记录未完全纳入征信系统、中小消费金融平台信息共享不足的情况下，近几年消费金融中多头借贷的现象严重。由于单个用户的偿还能力是有限的，向多方借贷必然蕴含着较高的风险。

针对消费金融部分乱象与风险，董希淼建议，金融监管机构要加大对各类互联网平台的清理和整顿，对其提供的借贷业务，在借贷用途、资金流向等方面加强监测。不过，无论对金融机构还是互联网平台而言，对信贷资金流向、用途的监控都是一个老大难问题。为此，应修改相关制度办法，将虚构贷款用途、挪用信贷资金的行为纳入征信系统，提高借款人违规成本，从源头上遏制个人消费信贷资金违规流入楼市、股市等。同时，金融机构可以适时建立灰名单、黑名单等制度。

「经济观察报」银行收缩与互联网金融激进?消费金融行业呼唤“自律”。“消费金融良性发展的关键是行业自律。 ”许凌认为，为了良性发展，消费金融行业的当务之急是严格自律，建立审慎的文化，保持对风险的敬畏之心。用户要充分了解借贷风险，借贷机构应该充分、完整地披露借贷成本，让借款人充分了解不自律的代价，从而激发用户“自我保护”的机制。企业要明确知道贷款利率不能超过某条红线，否则就会面临一系列处罚和损失。根据欧美发达经济体的发展轨迹，中国的消费金融还将进一步发展，但不能让劣币驱逐良币，放任企业以消费金融之名行现金贷之实，否则会让整个市场为之埋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