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网：70年·我家变迁 | 塔城读书：草原祖母和走出老房子的儿孙们
天山网讯（文/采访人员 刘一鸣 图/由被访者提供）9月13日 ， 中秋 ， 塔城市民吾热肯和兄弟姐妹都带着爱人、孩子 ， 再次相聚在陪伴他们成长的老院子 。
小院有两栋房 ， 一栋是这两年新修的二层小楼 ， 另一栋是四十多平方米的老房子 。
“我们兄妹六人都在塔城市定居了 ， 但这老院子装着一家人的回忆 ， 也讲述着今天的美好 。 我把老房子改成了家庭博物馆 ， 逢年过节兄妹们就会在这里团聚 。 ”吾热肯说 。
有些朽了的木床 ， 留下过兄妹们少时最香甜的梦；红漆斑驳的木柜 ， 曾经装着母亲为孩子们攒下的学费；还有那张木桌 ， 兄妹们总围坐在那里做功课……
吾热肯一家过去是逐水草而居的牧民 ， 上世纪八十年代过上了定居生活 。 党的好政策 ， 母亲的坚持 ， 六姊妹也勤奋 ， 都先后考学成功 。 吾热肯说：“我们是时代的见证者 ， 也是深刻感受到知识改变命运的亲历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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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热肯一家三代人的合影
祖母遗憾只读了三年书
“奶奶节日快乐！我刚下课 ， 现在去食堂吃饭 ， 我还买了月饼 ， 等会儿回宿舍和您视频……”打电话的是读天津理工大学的孙子那木如 。
听电话的是吉仁塔 ， 那木如74岁的祖母 。 她是位柯尔克孜族老人 ， 不善言辞 ， 脸上总是挂着微笑 。 老人说：“我很想上学 ， 但只读过三年书 。 这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 ”
吉仁塔出生于塔城地区额敏县一个牧民家庭 ， 家中还有一个弟弟 。 在吉仁塔的记忆中 ， 贫困艰苦是这个牧民家庭面临最大的问题 。
“一家四口住在泥土和木头砌的房子里 ， 条件好点的家庭也只是石头木头房 。 ”吉仁塔回忆 ， 很小就跟父亲放牧 ， 也习惯了在空旷的草场与牛羊为伴 ， 习惯了流动的家：夏天 ， 搭毡房；天冷了 ， 赶着牲畜走一天 ， 回到挖下的冬窝子；来年春天 ， 再赶着羊群去春草场 。 一年四季 ， 一家四口至少在三个地方安家、放牧 。
“我小时不知道有学校 ， 也从来没想过上学的事 。 ”吉仁塔说 ， 九岁那年才从小伙伴口中得知 ， 离家十几公里远的地方有一间学堂 。
吉仁塔在放牧路上小声向父亲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 本就少语的父亲听了更加沉默 。 后来 ， 妈妈告诉吉仁塔 ， 父亲同意她去 。
“那时牧民孩子上学的非常少 ， 我兴奋极了 ， 晚上对着草原不停地唱歌 。 ”吉仁塔说 。
学堂的教室只是一间简陋木屋 ， 也只有一名老师 ， 教五个年级的学生 。 即便这样 ， 那三年是吉仁塔最快乐的时光 ， 看到了与草原不一样的世界 。
但后来她不得不回到了家 ， 因为家里太窘迫了 。 “带大六个孩子很辛苦 ， 但我知道 ， 一定要让他们读书 。 ”吉仁塔说 。
六个孩子都读了书
1962年 ， 吉仁塔举家搬到塔城市二工镇奇巴拉尕什村 ， 与柯尔克孜族小伙子尼米什成了家 ， 养育了六个孩子 。
1972年出生的吾热肯是老三 ， 上有大哥、大姐 ， 下有三个妹妹 。 吾热肯说 ， 后来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 ， 他们一家又搬到了牧场 ， 住在大约四十平方米的土木房里 ， 一间卧室 ， 一间厨房 ， 父母每个月工资86元 ， 都花在口粮上 。
1981年那年 ， 父亲尼米什得肺病突然离世 ， 留下吉仁塔和六个尚未成年的孩子 。 安顿好后事 ， 吉仁塔决定放弃在牧场43元的工资 ， 带着孩子回村里 ， 因为村里有一所学校 。
“那时条件好了很多 ， 低年级和高年级是分开上课的 ， 学校有8名老师 ， 学语文和数学 。 ”吾热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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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热肯1983年时拍的小学毕业合影照片 ， 第一排左三为吾热肯 ， 后排为老师
家中分到了4头牛、11只羊 ， 还有45亩地 。 吉仁塔一个人扛下了放牧、种地的活 。 兄妹六人体谅母亲的艰辛 ， 从部在学习上偷懒、松懈 。
“我们先打草 ， 然后再去学校 。 放学后先回家拌草料、喂牲畜 。 我们都知道 ， 上学是最幸福的事 。 ”吾热肯说 ， 忙完这些 ， 兄妹就坐在木桌旁 ， 在微弱的灯光下写作业、温功课 。
放假了 ， 吾热肯就和大哥载着母亲挤好的牛奶 ， 骑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 ， 到12公里外的市场出售 。 “家里的牛奶不够卖了 ， 就八毛钱收村里的 ， 拿到市场卖一块钱 。 ”吾热肯说 。
1986年那年 ， 老大考上了新疆师范大学 ， 成为家里第一个大学生 ， 也是同年 ， 吾热肯考进新疆邮电学校 。 毕业后 ， 吾热肯分到塔城地区邮政系统工作 。 随后几年 ， 三个妹妹也都考学成功 ， 成了教师、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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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热肯兄妹六人与母亲的合照
国家提供了一切
“儿子两年前上大学 ， 我参观了他的校园 ， 图书馆、篮球馆、多媒体教室 ， 我们的国家发展得真是快！”吾热肯感叹 。
儿子那木如出生于1999年 ， 读的是天津理工大学机械工程专业 。 祖母对他说：“上学有出路啊！”
“父亲也常说他小时学习艰苦的事 ， 我难以想象 。 ”那木如说 ， 上小学就有大教室 ， 有各种兴趣爱好班 ， 各族同学学在一起 ， 玩在一起 ， 一起参加社会实践 。
小学三年级时 ， 那木如拥有了第一台电脑；他爱篮球 ， 父母就给他报了篮球兴趣班 。 “他们这代体会不到上学难了 。 国家提供了一切 。 ”吾热肯说 。
天色渐黑 ， 家宴开始了 ， 吾热肯走出老房子 ， 看到妹妹们跳起了舞 ， 老母亲吉仁塔正在和她的孙子视频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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