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卫视@中国担当——抢救九层神庙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文物|王鲁

九层神庙

它是尼泊尔国宝

它是世界文化遗产的一部分

2015年遭遇8.1级地震

它惨遭重创

为了让它灾后重生

中国援助尼泊尔九层神庙正在进行中

《中国担当——抢救九层神庙》

尼泊尔，喜马拉雅山下的文明古国，这里被誉为离天堂最近的国度，生活着幸福指数非常高的民众。始建于1627年的杜巴广场，对尼泊尔人而言意义非常，加德满都市民经常会聚集在这里休闲。然而2015年，一场8.1级地震，使得尼泊尔满目疮痍，广场最有标志性的建筑九层神庙，也遭受严重损坏。随后，中国政府确定将“九层神庙修复项目”纳入中国援助尼泊尔的震后重建援助总体规划。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临危受命，接手了九层神庙的修复工作。

许言-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副院长：第一次去是2015年的下半年，就是可行性调查的时候，可行性调查，对，当时我们去的专家主要是由三部分专家组成，一部分专家是文物建筑维修方面的专家，这部分专家里边有着很多参加过汶川地震的抢救保护，文物建筑抢救保护的。

第二部分专家是有一部分建筑考古专家，建筑考古专家的话，他主要是对震后有损毁的建筑，有些从建筑考古的角度来说，来提一些的建议和意见。第三部分专家的话是有搞岩土的，有搞这个科技测绘的，像三维激光扫描等等这方面的专家，还有搞地基基础的、搞结构的专家，由这三部分专家来组成。

王鲁湘：那这也算是一个比较齐全的，一个古建修复的一个专家队伍了？

许言：对，应该说是，因为本身来说文物建筑维修从某种程度上，反正我个人理解它还是属于一个涉及到学科比较广泛，而且在文物维修当中涉及到的问题，也都是怎么说呢，就是就每一个案例，它都有它自身的特点，就是完全是属于是单一性的这么一个案例。所以在遇到一个维修项目也好，遇到一个工程项目也好，它可能在前期的时候，根据它一些具体的情况，需要把这个整个要考虑到的专业都应该把它配齐，这样的话才能够说在整个勘察当中，就是能够比较最大限度地准确地去把握它的病害。

九层神庙是砖木结构，灾后险情严重，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组建的专家队伍，经过细致的勘测和分析后，对九层神庙的损毁程度做了专业的鉴定。

许言：这是实测图。实测图呢，主要就是把它的这个病害特征，把它在现场勘察出来，这个要求来说，就是定性、定量、定位地进行勘察。

九层神庙是尼泊尔最古老的王宫，至今已经有400多年历史，在尼泊尔的地位相当于我国北京故宫。这里一直是历代国王登基加冕、举行庆典和宗教活动的场所。另外，九层神庙所在的杜巴广场，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79年公布的“加德满都谷地”世界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政府、尼泊尔政府，能将这样一个重要的修复任务托付给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是因为该院具备丰富的国际合作项目经验。

柴晓明-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院长：我想实际上国际合作有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在中国境内做的，我想这个今天我就不重点讲了，这个做得很多，包括在故宫，在敦煌，在其它好多地方都做过。在国外应该说我们做过的主要是比较成规模的，就是在柬埔寨吴哥，吴哥的古迹，最早的是周萨神庙，这个是在90年代末期就开始了。然后是茶胶寺，现在，茶胶寺去年刚做完，从今年开始又开始做王宫遗址，规模是越来越大。

王鲁湘：我们到现场去采访过。

柴晓明：您去看过！对，我们对文物保护的理念，文物保护的技术，我们的工作态度，不仅得到了柬埔寨政府的首肯，当然首先得是柬埔寨政府、柬埔寨人民的首肯，其实也得到了国际同行的公认，就是因为刚才我说的，我们在这些方面展示了比较高的水平。

2017年8月，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正式启动修复项目。工作人员还清晰地记得，接手这项工程时，大地震已经过去两年，尼泊尔民众生活已经恢复正常，但是，九层神庙得到的所有保护，还只是蒙在顶上的塑料布。当时正值雨季，为了避免神庙遭受二次伤害，中方工作人员一次次冒着危险入内排查。

郭倩如-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助理工程师：我们最早的时候，因为它这个九层神庙是一个震后的建筑嘛，所以它当时危险性是特别严重的。然后我们在8月份的时候，就2017年8月份的时候，我们是要做前期的排险支护。然后那个时候就经常也是碰上尼泊尔雨季嘛，然后就经常是半夜大雨。然后我们现场的就是中方的工作人员会半夜去现场看，然后可能就是因为门已经关了也进不去，就是从外面的脚手架爬进去，然后就是检修检查，检查之后可能晚上就不回来，就睡在现场了。就这个过程到后来尼方知道之后，反正尼方是很觉得也很感动。就觉得我们对他们的文物建筑，就像对我们自己的一样。所以，我觉得就是因为我们能有这种付出，有这种行动，所以后期我们跟尼方的沟通还是比较顺畅的，他们也很理解我们。

中国政府援助九层神庙震后修复工程自2017年8月启动，至今已经两年整，这期间，工作人员随时都要处理一些未预期的状况。

许言：这就好比说一个病人，说到医院去看病，因为文物建筑维修就相当于给人治病一样。对！说你看到的只是表象，表象的话说看面色不好说什么什么，但是你可能预估到的一些这个问题，只能从表象上来判断，但是一旦下手治的时候，可能遇到的问题比你预计的有可能要轻，有可能会更重。所以在这个具体到九层神庙这个项目呢。我们在接手的时候，第一次去的时候，就是相当于按治病的这种比喻来说，就相当于我们遇到一个属于车祸的病人，对，车祸的病人给送来了，他不仅有这个车祸，就是地震所造成的伤害，同时你在治理地震造成的伤害的同时，还要考虑他自身的问题。所以这个在前期勘察的时候呢，可能是从大的判断上来说，有一个基本的把握。但是后续还得需要根据进程当中不断地去了解认识，去修正一些治疗的方法和手段。

王鲁湘：对对，就是您这个比喻打得非常地好，一个车祸病人来到医院去以后，当然最明显的就是那些外伤、骨伤的这种情况，其实这种情况有时候并不是最严重的，对，最严重的是神经系统。到最后很可能包括还要给他进行心理康复，最后还要给他整容。

许言：最终就是按照您说的这个，就是说最终来说实现一个什么目的呢？就是把它通过维修和修复，把它等于是恢复到它一个正常的状态。

目前，九层神庙的局部被脚手架团团包围，其实这是一种中国古建维修的传统方法。

九层神庙震后坍塌部分较多，修复工作中的一个重要环节就是收集、补配、重新搭建构建。尼泊尔国家博物馆专门为中方团队辟出一块1000余平方米的场地作为木工棚，工作人员将所有散落构件运至这里初选，然后“拼图”“搭积木” ，之后编号拆解，最后再送回工地现场安装、补配。

王鲁湘：那么说到补配，我看到刚才说到那些作为支撑的那些木头柱子，同时又是雕了很多很精美的神像，好像也损坏了一些，那么这个补配的重新要雕的这个工作，是我们中方的人做呢？还是请的尼泊尔的，比如说他们的工匠，他们的木雕的人才在做呢？

许言：全部是尼泊尔工匠做的。就是因为在一个地区，应该说就是对它的传统的技术，包括传统文化理解最深的，还是应该是当地工匠，是的。尼泊尔的话，因为它这个还是经济发展比较落后，但是它有一点是非常好的，就是它的这个传统工艺和技术传承保持得很好。

第二个方面就是这个理解，因为它很多装饰构件上有佛造像。另外有一些纹饰，这佛造像和纹饰来说，应该说他对宗教的理解和对他的这个文化的理解体现在雕刻上面，应该说能够说补配的构建，又能够说从神上来说还是比较有神，就是不像有些机械似的，像现在什么电刻刀什么，那东西就匠气，完全是一种匠气的东西，或者说一种机械痕迹的东西，就做了以后很生硬。但是这个尼泊尔工匠做的东西来说，雕刻出来的东西，它和原有构件应该说它能够很接近，而且能够很配。

九层神庙的工地上共聘请了80多位本地木匠与泥瓦匠，尽管文化差异比较大，中方工作人员在与他们的沟通、相处方面却十分融洽。

九层神庙援建项目，中方始终保持着最大限度尊重对方文化的原则，这使得双方的合作有了一个融洽的基础。然而，在文物修复理念上，双方却存在着非常大的差异。 “修旧如旧”“最小干预” ，这些是行业内被广泛接受的文物修复理念，但最初却很难获得尼方的认同。

许言：就是说一种认识就是文物看什么？文物的话，实际上说我个人认为，实际上说最主要的要看它的时代痕迹，时代痕迹，这个也就是说所谓说什么叫真实性，真实性怎么去理解的问题。第二个认识就是说，很多人认为把它焕然一新，修新了，说这种认识，但是在国际上目前通用的对文物维修和对文物的看法来说，也包括我个人觉得文物应该还是要看它的历史痕迹和它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