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烟“迷雾”： 神秘肺病的元凶，还是无害的戒烟产品？
东方网·纵相新闻采访人员 陈思众
上个月 ， 家住威斯康辛州伯灵顿市的迪伦·尼尔森发现自己开始呼吸困难 。 这个26岁的年轻人长期患有哮喘 ， 在使用电子烟一年后 ， 他感到“仿佛通过一根吸管”在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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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伦·尼尔森（右）和他的姐姐坐在家中接受采访（图/AP）
他被送进了医院 。
尼尔森住院多日 ， 一名护士告诉他的母亲金·巴恩斯 ， 尼尔森的肺病有可能和他抽电子烟有关 。
如梦初醒的巴恩斯感到 ， 她很有必要将此信息分享给其他家长和孩子：“你需要和孩子坐下来好好谈谈 ， 告诉他们这个东西的危险性 。 如果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 那么警惕点——电子烟并不好 。 在你决定使用前 ， 请仔细做一番调查 。 ”
神秘肺病和频繁使用的电子烟
据《华盛顿邮报》报道 ， 目前分布在美国14个州的近100名患者感染上了一种神秘肺病 。 当地时间周四（8月15日） ， 包括尼尔森在内 ， 威斯康辛州确诊了15例有相同症状的病人 。 无一例外 ， 他们都在住院前的几周到几个月内使用过电子烟 。 此事引起美国联邦和各州的关注 ， 卫生部门已介入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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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初 ， 一名佛罗里达大一新生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自己抽电子烟后的肺部照片（图/网络）
这些患者大多是还未成年的青少年和年轻人 。 他们中大部分人情况较为严重 ， 需要住院观察 。 一些患者甚至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 依靠呼吸机维持生命 。
他们入院前表现出的症状包括呼吸困难、短促 ， 并伴有胸口疼痛 。 此外 ， 也有患者出现发烧、咳嗽、呕吐和腹泻的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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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萨诸塞州一名年轻人正在抽电子烟（图/AP）
当地时间周五（8月16日） ， 美国疾病防控中心称 ， 工作人员正在与五个州的卫生部门协作 ， 调查当地集中发生此现象的原因 。 这五个州包括：加利福尼亚州、伊利诺伊州、印第安纳州、明尼苏达州和威斯康辛州 。 他们发现 ， 过去几周内 ， 这些地方集中报告了发生于青少年间的“与电子烟相关的集中爆发型肺病” 。
疾病防控中心发言人凯西·哈本说 ， 目前 ， 还未能发现导向此类传染病的“元凶” 。 据患者们的描述 ， 他们曾吸食过的物质多种多样 ， 包括但不限于尼古丁、大麻类产品和“自酿啤酒” 。
因此 ， 尽管患者的症状类似 ， 但对医疗人员来说 ， 溯源仍有难度：到底是电子烟的设备、内容物中的特殊成分 ， 还是粘在上面的污染物诱发了这一疾病？没有人可以回答 。
新型社交方式？电子烟以时髦之姿席卷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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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烟之父韩力（图/法新社）
或许很少有人注意到 ， 正式成功进军市场、而后风靡欧美的电子烟始于中国 ， 准确来说 ， 是始于2003年的北京 。 彼时 ， 52岁的中国药剂师韩力为自己发明的电子雾化器注册了专利 。 随后 ， 由他创立的电子烟品牌“如烟”风靡大江南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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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街头常见抽电子烟的年轻人（图/Canva）
差不多在2006年到2007年 ， 电子烟开始传入世界各地 ， 美国海关也在同期将其合法化 ， 引进国内 。 但仅一年后 ， 土耳其卫生部门便取缔了电子烟的销售 ， 当时的药品药学负责人玛姆特·托喀克（Mahmut Toka?）表示 ， 电子烟造成的危害并不比普通香烟要小 。
同年 ， 2008年9月 ， 世界卫生组织（WHO）发布声明 ， 拒绝将电子香烟列入合法戒烟品 。 他们要求 ， 厂商立即停止发布任何宣称WHO认可电子烟安全有效的文件 。
2009年3月 ， 在美国食品药物管理局的引导下 ， 美国海关禁止电子烟入境 。
然而转折发生在近几年 ， 被打入冷宫的电子烟重新风靡于美国市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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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某电子烟商店内贩卖的Juul产品（图/TNS）
一个叫做Juul的电子烟品牌在2015年进入大众的视线 ， 因其时髦小巧的外观和没有攻击性的水果口味 ， 很快博得了喜爱 。 他们瞄准的目标客户 ， 是尚在大学校园的年轻人们和未成年的初高中生 。
疾病防控中心在2018年做了一次调查 ， 大约有490万初高中生在调查发生的过去30天内使用过烟草 。 电子烟赫然列于榜首 ， 是最受他们欢迎的产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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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 ， 一名顾客正在购买Juul的产品（图/波士顿环球报）
去年 ， 注意到此现象的美国媒体USA Today展开调查 。 来自新罕布什州的卡珊德拉·西尼是一位19岁的大二学生 。 她表示 ， 自己在大一时因为男友接触到了当下十分流行的电子烟产品Juul 。 西尼说 ， 她在大学里的朋友都认为 ， 抽电子烟是朋友之间的享乐行为 ， 而且不像抽烟一样对健康有害 。
“我觉得香烟特别恶心 ， 但电子烟就感觉十分干净 。 在我脑中 ， 它和香烟完全不同 。 ”西尼说 。
在接触电子烟前 ， 西尼从来不抽烟 。 但试图戒电子烟的她发现 ， 自己似乎“上瘾”了 。 她尝试了很多次 ， 但都以头疼和身体发颤而告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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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 ， 科罗拉多州的高中生正在抗议电子烟进入校园（图/CPR News）
同样19岁的大二学生莉娅·戴斯特表示 ， 自己身边大部分抽电子烟的同学都不知道它们含有烟草 。
在西尼和戴斯特的陈述中 ， 不难发现共同点：抽电子烟这个行为本身 ， 已经成为了新型社交生活中的一部分 。 开始抽电子烟的人中 ， 有不少是担心不这样做会显得落伍 。
当社交压力成为一部分诱因时 ， 电子烟品牌Juul噱头十足的市场营销也不可忽视 。 27岁的大学生迈克尔·麦考尔踏入“电子烟圈子”已有一年半 。 他表示 ， 在Juul的突然崛起之前 ， 电子烟在校园十分罕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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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出演Juul的广告模特 ， 大多表现出充满活力的享乐姿态（图/Vox）
在对USA Today的声明中 ， Juul的发言人解释道 ， 自己在2015年初入市场的营销广告中 ， 使用的均是年龄在24岁至37岁的模特 ， 瞄准的也是相同年龄群体的成年客户 。 “我们最初的目的从来不是让青少年使用Juul的产品 。 ”Juul发言人维多利亚·戴维斯在邮件中写道 。
“无害”的戒烟罗生门
发明电子雾化器的中国药剂师韩力曾在多个场合表示 ， 自己的父亲因常年吸烟不幸罹患肺癌 ， 这让他自己下定决心戒烟 ， 并最终着手研发新型戒烟产品 。 他想到 ， 尽管香烟中的尼古丁致人成瘾 ， 但对人体造成伤害的却是焦油等物质燃烧后的产物 。
不含焦油的“戒烟神器”电子烟由此应运而生 。
但事实上 ， 多个研究表明 ， 尼古丁本身作为一种成瘾物质 ， 也可能对人体造成损害：它会对尚未发育完全的大脑和身体产生即刻的副作用 ， 而试图戒掉尼古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人们常常感到紧张、不安、焦虑 ， 甚至会引起过度疲劳和失眠 。
根据美国国家科学、工程和药物学会在2018年初发布的报告 ， 抽电子烟有可能会反向鼓励青少年开始吸烟 。
由于目前 ， 并没有太多研究可以论证电子烟对人体可能造成的长期影响 ， 关于它是否有害的辩论 ， 曾一度陷入僵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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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一名男子正在抽电子烟（图/Getty Images）
美国电子烟协会主席格里高利·康利说 ， 在美国 ， 每个月有1000万抽电子烟时吸入尼古丁的成年人都并无大碍 。 “引起肺损伤的 ， 很有可能是街头那些粗制滥造的电子烟 ， 它们含有大麻酚或其它非法药物 ， 而不是因为尼古丁 。 ”康利如是解释 。
但卫生专家却难以苟同 。
过去一个月间 ， 他们观察到 ， 这次大规模爆发的传染性肺病显现出一些和平时不同的特征 。 这些青少年看起来只是感染了某种常见的病毒——表现为呼吸急促、咳嗽、发烧、腹部不适 ， 但在接受了抗生素和吸氧治疗后 ， 他们的病情却持续恶化 。 部分人甚至因为呼吸衰竭 ， 而不得不戴上呼吸机 。
最终 ， 医生们想到了患者抽电子烟的习惯 ， 并试图以类固醇药物治疗 。 和其他方案相比 ， 患者有好转现象 。
然而此前 ， 并未有规律性的医疗案例可以证明肺病与电子烟的联系 。 而由于没有一个明确的治疗方案 ， 这些年轻患者未来的命运也扑朔迷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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