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后临海首日见闻：鱼还在街上游，生活已在继续
浙江24小时-钱江晚报采访人员史春波 文/摄
清晨 ， 被大水围困了一天的临海古城终于见到了太阳 。
马杰带着他的队友们告别他们奋战了14个小时的小城 ， 一路上 ， 志愿者给他们塞各种吃的 。
这一夜 ， 他们接了一百多个求救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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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队陆续走了 ， 更多的人则带着爱心和救灾物资涌向这里 。
街上 ， 临海人都忙着清理和自救 ， 哪怕是一双鞋子 ， 一只箱子 。 都是他们平常生活的一部分 。
灾后第一天的临海古城 ， 这是他们伤痛的一天 ， 但是在这里 ， 采访人员看到的最多的是乐观和善良 。
我们村有很多人被困了 ， 快去救救他们
早晨开始 ， 随着洪水渐渐退去 ， 城区已经很少看到皮划艇 。
而在前一天 ， 这是城中各个角落受困者逃生的希望 。 不断刷屏的求救信息 ， 让所有人揪心 。
新的一天 ， 救援渐渐结束 。 来自全省各地的救援队们陆续走了 ， 就像他们悄悄地来 。
临走前 ， 上虞曙光救援队的队员发了一条微信：“有一批批临海当地志愿者拿着各种吃的送到救援队员手里 ， 回来路上交警看到敬礼相送 ， 颇为感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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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马杰带着他们三十名队员赶到现场 ， 这是第一支到达临海的民间救援队 。
他们原本去新昌救援 ， 在网上看到了临海公安的求助 ， 就过来了 。 因为近 ， 所以来的很快 。
当时在临海西下高速时 ， 还是汪洋一片 ， 他们坐着皮划艇向市区靠近 。 在半路被人拦下了 。
“我们村有很多人被困了 ， 快去救救他们！”
这是松一村的村民 。 在这个村庄 ， 这支队伍救出了八十多名村民 ， 很多是脸上满是惊恐的老人和孩子 。
救完已是深夜了 ， 队员们抵达了老城区 ， 接着 ， 从凌晨一直忙到了早晨 ， 累了就在学校里轮流睡一会 。
“太紧张了 。 ”队长这样告诉钱江晚报采访人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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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救的消息 ， 一个接着一个 ， 连喝水的时间也没有 。 事后 ， 他看了记录 ， 有100多个电话 。
清晨七点多 ， 太阳升起 ， 洪水退去 ， 他们也走了 。 回去以后 ， 他们全都发出了疹子 。 “那个水太脏 ， 太毒了 。 ”
对于海钓爱好者朱永兴来说 ， 这同样是紧张的一夜 。 这一夜 ， 他们的俱乐部来了四五十条皮划艇救人 ， 直到救援结束 。
公羊队的队员们则在白天涉水徒步3公里 ， 救出了被困45小时的16个孩子和17个大人 。
民间救援队陆续离开了 ， 政府、部队等救援力量还在全力支持这座小城的灾后重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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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米八的人走过去 ， 水淹到了脖子
虽然是下午 ， 但是在临海中医院 ， 这里还是一片漆黑 。
一辆救护车开进 ， 台州医院的主任医生林云来这里会诊 。
早些时候 ， 一个名叫池贤淼的黄岩小伙子带着一货车的食物解决了医院病人的晚餐 。
但停水停电24个小时了 ， 医院里有240多名病人 ， 主要是老年人 。 还有几名重病人 ， 需不需要转院？这是个大问题 。
因为地势低 ， 在这场洪水中 ， 医院的一楼已经被淹了 ， 配电房进水 ， 无法供电 。 四辆救护车、很多仪器设备也在水里报废 ， 医院损失惨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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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洪水来临前 ， 医院的几十名医务人员首先忙着转移一楼的四十多名病人 ， 六个人一组把他们扛到了四楼 。
一个小时后 ， 等到转移物资时 ， 水已经漫上来了 。 “一米八的人走过去 ， 水淹到了脖子 。 ”
可是停电没有空调 ， 几名重病人发起了高烧 。 医院就请来了隔壁台州医院的专家 。
大家打着手电 ， 淌水来到病房 ， 看病 ， 在闷热的办公室里确定了转院方案 。
这时 ， 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 有个病人的家属送来了自己做的馒头 。 但大家都没时间吃 。
医院的负责人说 ， 他们也联系了相关部门 ， 想办法从其他医院调用发电设备 ， 解决停电问题 。
在距离不远的当地最大的台州医院 ， 同样经历了一夜的内涝自救后 ， 在新的一天已经和平常一样 ， 全部开诊 ， 呼啸的救护车不时响彻小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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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夜 ， 临海老城区一片漆黑 ， 只有这座医院灯火通明 ， 成为生命的守护之地 。 在当地广为流传的一张照片上 ， 医院的一排工作人员手堵着筑起的沙坝 ， 堵住了汹涌的洪水 。
灾后第一天 ， 截至晚上六点 ， 这家医院接诊病人2500余人次 ， 急诊1000余人次 ， 急诊手术16台 。 他们中有等待生产的孕妇 ， 也有刚摆脱恐惧的老人 。
一场冲破了城门的洪水
或许谁也没有料到 ， 这场洪水会是如此的汹涌 。
它冲破了城门 ， 更冲破了临海人几十年来安逸而平静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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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千年古城 ， 让人难忘的有江南古长城 ， 有满街文化人 ， 有三月的玉兰花 。
但是 ， 这场洪水将成为了他们不可磨灭的伤痕 。
新的一天 ， 在大街小巷 ， 人们都会停下脚步 ， 聊起台风、也聊起洪水 。
一名阿姨摔断了手 ， 打不通救援电话 ， 幸亏邻居有个皮划艇 ， 把她送到了医院 ， 一早 ， 武警把她送回了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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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上的人纷纷感慨 ， 自然真是太可怕了 。 一场台风 ， 会这样惨 。
在经历了一夜的惊恐之后 ， 生活在这里继续 。 街上的黄车夫已经开始接单做生意 。 有老人携手淌水 ， 有小店一家人煮起了稀饭 ， 都是灾难后的温情一幕 。
鹿城路上 ， 两边都是店铺 ， 积水还没全部散去 ， 飘散着各种异味 。
似乎每家都有忙着清洗的人 ， 哪怕一只鞋子 ， 一只箱子 ， 也要洗得干干净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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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了 ， 他们就打开电瓶车的灯照着继续洗 。
“卖不了 ， 但是洗洗自己还能用 。 ”有阿姨这样说 。
街上还有鱼、玩具、一大袋的黄豆、叠起的汽车 ， 以及种种垃圾 ， 这些都是曾经生活的一部分 。
望江门外就是灵江 ， 夜幕里 ， 它早退去昨日的狰狞 。 很多志愿者在附近发放矿泉水和几个面包 ， 排队的人很多 ， 也有着急的 ， 围着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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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抢 ， 不要抢 。 ”一名穿着“春雨公益”衣服的志愿者这样向围着的人喊 ， “我把自己的饭也给你吧 ， 没时间吃 。 ”
临海的地标崇和门广场上 ， 来自各地的救援物资不停的运来 ， 他们中有的是企业 ， 有的是个人 。 深夜 ， 这里还亮着灯 。
蒋松羊赶在天黑前 ， 把公司的心意带到了临海 ， 为了买这批紧缺药 ， 他在一个小时车程外的椒江 ， 买空了6家药店 。
一名冯女士买下刚刚出笼的所有馒头 ， 一共900个 ， 还有几箱水 ， 药品 。 药店的老板也送了十几盒藿香正气水 。 她的邻居们则捐出了家里充满电的充电宝等等 ， 委托物资车带到临海 。
这都是所有无名好人中的普通一员 ， 构成了灾后临海的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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