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转扛得住闲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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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杨博丞
责编 | 蛋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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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两个平台的交易量其实不相上下 ， 只是模式不相同而已 。 ”
深圳华强北 ， 中国最大的电子产品集散地 ， 石刚正是这个集散地中的一名“成员” ， 在飞扬通天地电讯城内 ， 他经营着自己的两家柜台 ， 一家专营二手电子产品 ， 一家专营电子产品维修 。
而石刚提到的这两个平台则是目前在互联网二手电商行业中较为知名的两家平台——转转和闲鱼 。
当前 ， 有越来越多的二手商家开始在这些电商平台上售卖货物 ， 同时他们也是这些平台的供货商 。
石刚则是其中一员 。 依托深圳地区的优势 ， 在二手电子产品的货源方面石刚从未担心过 。
“因为我家亲戚原来就是干这个的 ， 货源渠道还是很多的 ， 深圳大多数的机器都来自海外 。 ”石刚对「子弹财经」说 。
无论是转转还是闲鱼 ， 现在都能看到不同商家的身影 ， 只是它们的形式不同 。
闲鱼的模式主打C2C ， 即个人对个人 ， 个人卖家直接将货物发布至闲鱼平台 ， 个人买家看到合适的货后拍下支付 ， 收到货后即完成交易 。
转转的模式也同样主打C2C ， 只是转转在其中加入了验机工序 。 即个人卖家卖货物时可选择是否需要转转验机平台进行验机 ， 其它流程与闲鱼无异 。
因此 ， 它们均能够汇聚商家 ， 只是形式不同 。
“还是闲鱼好卖一些 ， 可能是用的人多吧 。 ”石刚对「子弹财经」说 ， 在交易量上闲鱼要比转转多些 ， 很多消费者都是通过闲鱼与其进行交易 。
“也有人是有防备心理的 ， 他们觉得商家的机器大多不靠谱 ， 都去找真正的个人卖家了 。 但闲鱼上的真实卖家哪儿有那么多 。 ”
“现在不要说这些二手平台了 ， 就连我们店里曾经也经常缺货 。 ” 石刚道出了其中的秘密 。
对于二手平台来讲 ， 货源一直是它们难以解决的问题 ， 平台一旦没有货源 ， 将无法生存 。 因此 ， 闲鱼和转转也都在努力解决货源带来的问题 。
2017年9月 ， 闲鱼召开发布会 ， 其公布了2016年8月到2017年7月底的GMV数据 ， 数据显示已近1000亿大关 ， 同时 ， 闲鱼还公布了多个业务板块的发展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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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发布会上 ， 闲鱼推出了“信用回收”、“闲鱼优品”、“闲鱼租”、“免费送”四大核心功能 ， 并将在环保回收、共享经济、服务维修、公益领域向合作伙伴全面开放 。
其中 ， 闲鱼优品正是二手产品售卖板块 ， 其供应商来自回收宝旗下的可乐优品 ， 后者的投资方为阿里巴巴 。
从淘宝二手到闲鱼 ， 阿里一直在二手产品路上不断耕耘 ， 作为它的竞品由腾讯投资的转转来说 ， 在布局上就选择了一条不同于闲鱼的路 。
这条不同的路正是转转推出的平台验机功能 ， 但这项功能却遭到了很多用户的吐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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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百度贴吧的转转区 ， 「子弹财经」发现 ， 关于验机不符投诉的条目就占到了一半之多 。
“验机报告显示没有划痕 ， 但拿到手后都是划痕” ， “验机报告显示轻微划痕 ， 拿到手后居然有一块磕碰 。 ”
验机报告与实际手机不符已成为转转的投诉重灾区 ， 但对于这些现象 ， 转转却从来未成功解决这些投诉 。
“不是转转不解决 ， 是商家也要卖机器 ， 有些机器可能一来一回利润都没了 。 ”石刚解释道 ， 他也在转转上做过 ， 转转对于机器的检测并不是很严格 ， 一些维修过的机器经常被当成全原机进行售卖 ， 这都是业内人尽皆知的事情 。
“平台的验机师你说他是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 其实有好多人都是从华强北过去的 ， 也有很多人都是干这个的 。 ”石刚对「子弹财经」说 。
「子弹财经」通过拉勾检索“转转质检”发现 ， 该职位的工作职责是：对于各种品牌的二手手机进行检测和状态判断 ， 并出具质检报告 。 及时反馈质量问题 ， 定期向维修部负责人汇报维修工作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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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 | 拉勾招聘)
同时 ， 转转对于质检员的要求为高中以上学历 ， 拥有两年以上手机维修经验 ， 并且手机拆装技能熟练 。
一位质检员的工作本应是对手机进行质量检验 ， 但在转转的招聘职位上却赫然写着要拥有手机维修经验 。
“因为一些机器收回来是有问题的 ， 需要进行维修后再次售卖 。 ”王亮对「子弹财经」说道 。
王亮现在北京木樨园从事手机维修工作 ， 他的一些朋友正是在一些二手平台或维修平台从事检测和维修工作 ， 对于一些技术问题他们经常在一起相互探讨 ， 而王亮也对于这些平台的情况有所耳闻 。
“我也是听朋友们讲 ， 说转转对于每个人都有KPI ， 维修这些设备是有提成的 。 ”王亮说 。
石刚对「子弹财经」说 ， 对于二手产品肯定不能像新机一样那么有保障 ， 唯一能保障的就是这些平台 ， 作为供货方是不承担任何保修的 。
“你说的这种问题也有 ， 不光是转转 ， 闲鱼也有 ， 只是闲鱼是直接对个人没有质检 ， 有问题平台介入调解 。 但上闲鱼淘货的也大多是下游做二手生意的老板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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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手平台上 ， 每天都发生着这样的事情 ， 商家与平台站在一起在业内早已不在是新鲜事 。
「子弹财经」了解到 ， 在二手平台中转转的投诉率一直居高不下 ， 被投诉的热点基本为报价高实价低 ， 以及零件被偷换等问题 。
据经济日报报道 ， 一位来自内蒙古的大学生被超高报价吸引到转转 ， 转转给他的荣耀V9手机反馈称 ， “保卖预计售卖价1429元 ， 预计售出时间1个小时” 。
但最终 ， 这部手机经历19轮竞价 ， 成交价止步888元 。 按照转转的规则 ， 同意参加保卖后 ， 卖家不能后悔 ， 也不能跟买家协商取消 。
另有北京用户反映称 ， 他向转转寄送了一台美版32G iPhone 7 Plus手机 ， 转转质检却说无法显示、无法开机 。 而当其收到退回的机器后发现 ， 手机已无法开机 。 然而 ， 当使用专业软件查询后 ， 该用户惊讶地发现寄回的手机的后置摄像头已经被更换 。
转转保卖 ， 其实是拍卖模式 。 根据规定 ， 参与拍卖的买家需要在转转平台购买或卖出过3台手机 ， 普通消费者对于这项规定只能望而却步 。
“一般商家用的多 ， 都是低价把手机拍下来 ， 因为一旦卖家参与拍卖是不能反悔的 ， 所以有好机器都会联合几个商家把价格拍低 。 ”
石刚对「子弹财经」说 ， 这种操作商家们早就熟知 ， 平台方面也没有去严格的管控过 ， 甚至平台方面有时知道是商家们的操作 。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这里显得很平常 。
“偷换零件应该是个别人所为 ， 有的质检员之前就是做手机维修的 ， 他拆下来原装的有销路直接卖钱 。 ”王亮对「子弹财经」说 。
据「子弹财经」了解 ， 目前 ， 闲鱼和转转这样的二手平台均未设置投诉渠道 ， 在闲鱼平台购买的货物一旦出现问题 ， 只能在收货完成前寻求平台方客服介入 ， 一旦完成交易则无法再次进行投诉 ， 同样 ， 转转所出售的货物一旦发生问题 ， 买家也无路可诉 。
检测报告与买到的机器不一致 ， 自己送检的机器回来却被拆卸了零件 ， 这样的事情在转转的平台上时有发生 ， 就像王亮所讲的那样 ， 极大多数是质检的工程师所为 ， 但这依然无法逃脱平台的监管责任 。
“有的机器是真不错 ， 像我朋友在质检时觉得机器不错就会跟我说 ， 他就会在质检过程中做手脚 ， 压低价格 ， 卖家如果不卖也没办法 ， 要是卖了我们就赚了 。 ”王亮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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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中生有”是转转平台质检中经常发生的事情 。
在北京的消费者王先生曾向「子弹财经」讲述 ， 他在转转上卖手机时 ， 发过去的是一台未拆修几乎全新的机器 ， 但最终转转给他的验机报告却是成色8新有拆修 ， 并且价格被压到了最低 ， 当被返还于王先生手中时 ， 屏幕被意外地更换了 。
虽然在转转平台有着监督体制 ， 但有些事依然无法防范 。 “这种行业本身没有标准 ， 管理不到位这种事情更是容易发生 ， 而且转转的验机都是分包形式 。 ”王亮坦言道 。
离不开商家又需要依靠商家是现在摆在这些二手平台上的难题 ， 一面是自有货源不充足 ， 一面是消费者的需求 。
“虽然说平台出过各种各样的事情 ， 但依然有用户来买机器 。 ”石刚对「子弹财经」说 ， 主要是二手产品足够便宜 ， 尤其是苹果产品 ， 三四线城市买的用户是很多的 。
在一些三四线城市 ， 经济基础与消费水平被定格 ， 这导致了部分年轻人群体在追求高端手机品牌时只能选择二手产品 。
“现在不光是闲鱼和转转 ， 拼多多上也都有商家在卖二手机 。 ”石刚说道 。
随着拼多多在电商行业中的崛起 ， 品类也随之增多 。 从全新机拼购到二手机拼购 ， 拼多多走出了一条不同于二手电商的路 。
“我觉得拼多多上买的人现在应该和他们俩家差不多了 ， 每天我都要发二三十台出去 。 ”徐强 ， 一位在拼多多专营电子产品的商家 ， 他的店中不仅销售全新的电子产品 ， 还销售二手电子产品 。
据徐强称 ， 在他的店铺中 ， 有时二手产品的销量要比全新的还要高 ， 而他手机的货源正是来自石刚所在的地方——深圳华强北 。
“没有商家不缺货的 ， 真的 。 我原来也在闲鱼和转转上干过商家 。 ”徐强对「子弹财经」说道 。
“每家二手电商平台都在抢货 ， 竞争太激烈了 。 虽然定价权一部分在平台手上 ， 但货源和利润还掌握在我们手里 。 ”
石刚觉得 ， 闲鱼和转转的出现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个人买卖二手产品的交易问题 ， 但依然无法影响大局 。 “最终的货源依然会回归给我们 。 ”
对于转转和闲鱼来说 ， 它们还有许多问题去解决 ， 但货源是急需解决的问题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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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 ， 导致货源急缺的主要原因在于 ， 物品本身价值存留与非刚性需求 。 区域内的闲置物品数量有限 ， 加上线下二手回收商对价格的“压榨” ， 导致许多用户直接把闲置物品送给亲朋好友或直接丢弃 ， 这直接影响了货源 。
货源的稀少 ， 也决定了传统二手交易的规模难以做大 。 同样 ， 传统二手交易的弊病也在闲鱼和转转这样的二手交易平台上逐渐显现 。
货源稀少、价格不稳定、产品质量难以把控 ， 这些关键词不断地成为消费者投诉重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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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网经社数据显示 ， 闲鱼和转转二手交易平台的占用率分别为70.7%和20.38% 。
2019年3月份 ， 闲鱼APP月活用户数达到2439.9万人 ， 转转月活用户数达1142.9万人 ， 在C2C模式上的二手电商交易领域 ， 基本上被闲鱼和转转瓜分完毕 。
根据闲鱼2018年公布的数据 ， 闲鱼60%的闲置物品发布在由真实的邻居所组成的社区鱼塘里 ， 鱼塘内闲置物品的平均交易时间比鱼塘外要快1/3 。
强调社交属性的闲鱼一直在弱化自己的交易属性 。 在二手交易市场需求中注重搭建平台 ， 租赁、视频、信用速卖是用户的真实需求也是大势所趋 ， 闲鱼正在顺势而上 。
而转转与闲鱼相反 ， 它更加注重交易 。 转转的圈子和视频功能主要为引流、转化和留存服务 。 目前 ， 转转自营的转转优品及保卖服务 ， 主打3C数码 ， 其在为自己建设壁垒 ， 与闲鱼形成竞争优势 。
“转转的优势也是劣势 ， 想做自营就要有庞大的供应基础 。 ”石刚觉得 ， 对于一个平台而言 ， 做自营并非是易事 ， 没有充足稳定的货源很难盘活用户 。 “有的用户很挑剔 ，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 我自己都遇到过缺货的问题 。 ”
不仅是缺货 ， 在货物质量和盈利方面也依然是平台面临的难题 。
众所周知 ， 二手产品并非能像全新产品一样拥有健全的保障体系 ， 大多数二手产品都没有一套完成的保障体系来保障二手产品的质量 。
目前 ， 越来越多的B2C和C2B2C商家选择了平台承保 ， 保修时间从90天-180天不等 ， 并且支持与新机一样的7天无理由退货 。 但对于从事C2C模式的平台来说 ， 并没有这样的标准 。
因此 ， 在闲鱼和转转平台中 ， 信任与质量是最终赢得消费者信赖的关键因素 ， 这是所有平台都无法回避的考验 。
二手平台从消费者陌生到逐渐被认知 ， 从一定程度来说 ， 它归功于BAT互联网巨头 。
从淘宝拆分出的闲鱼 ， 从58同城拆分出的转转（后被腾讯投资） ， 它们分别映照在AT的光环之下 。
可以说 ， 它们的存在很大程度在弥补阿里和腾讯的商业生态 ， 它们对于AT来说或许存在着一定的战略意图 。
一方面 ， 它可以有效地弥补电商在品类方面的不足 ， 另一方面 ， 它可以帮助电商平台清理库存以及退货 。 像京东之前的“夺宝岛”就是以拍卖的形式进行退货二手产品的销售 。
从这两方面来讲 ， 一旦整个流程打通 ， 它将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
另外 ， 二手产品仍然具有话题性 ， 因此 ， 不用进行特定的宣传即可让买家之间相互交流 ， 一个商品好不好 ， 用过的人最清楚 ， 二手品交易的用户对相关信息的掌握往往更为透彻 ， 这就让二手平台承担起了一定的广告职能 。
这或许是当初阿里和58同城选择分拆两个平台的意义 ，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 ， 它们在支持其旗下的二手平台发展时 ， 不会太过考虑其本身的盈利 ， 而是会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其对于整个商业生态的意义上 。
因此 ， 对于转转和闲鱼来说 ， 在二手交易平台的路上还有许多未知的事情没有发生 ， 同时也少不了共同走过的坑 。
? 从整个二手电商行业发展来看 ， 未来的竞争将更加极端 ， 以闲鱼、转转和拍拍为首的头部企业将会领跑整个行业的变革 。
当今中国的二手电商平台正在经历野蛮的高速生长时代 ， 当这种野蛮生长到达供需平衡时将会回到它们共同的着力点——效率和质量 。
只有共同经历阵痛 ， 整个行业才能活得更“健康长久” 。
注：应访者要求文中均为化名 。
文中题图来自：piqsels ， 基于CC0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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