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海军冤案：3名办案民警被调查 涉嫌刑讯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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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母黄玉秀生前正用手比量出脚尖离开地面的高度 。 当年她被人用鞋带绑住两个大拇指 ， 然后被吊起 ， 双脚离开地面 摄影/辰光
7月25日 ， 唐山市纪委监委再发消息：唐山市公安局南湖分局政委卢广杰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 目前正在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 卢广杰原系唐山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一大队副大队长 ， 深一度从权威渠道获悉 ， 其被调查与当年侦办廖海军案有关 。
1999年1月17日 ， 廖海军所在新集村子两名女童被害身亡 ， 此后廖海军被警方锁定为犯罪嫌疑人 。 2003年 ， 廖海军及其父廖友、其母黄玉秀被唐山中院以故意杀人罪、包庇罪分别判处无期徒刑、有期徒刑五年 。 2018年8月9日 ， 法院改判三人无罪 。 廖友和黄玉秀均在改判前去世 。
冤案平反后 ， 廖海军因被羁押4105天获得340余万国家赔偿 。 同时 ， 他坚持对原办案人员追究相应责任 ， 曾公开表示“追责是底线 ， 要对得起死去的父母” 。
7月份以来 ， 卢广杰是第三名被宣布接受调查的廖海军案原办案人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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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广杰被宣布接受调查
7名侦办人员 ， 3人已被调查
今年7月5日 ， 唐山市纪委监委发布消息 ， 唐山市迁西县公安局原刑警大队长张宝祥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 正在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
作为当年的办案人员 ， 张宝祥同时与廖友还是同学关系 。 在遭逼供受伤被送进医院进行救治的过程中 ， 深一度调查发现 ，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55医院出具的病例信息显示 ， 廖友的联系人一栏写的是“张宝祥” ， 与廖友的关系被写成“同事” 。
在廖海军案原侦办人员中 ， 张宝祥是第一个被宣布接受调查的 。
7月15日 ， 唐山市纪委监委再发消息 ， 唐山市迁西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教导员张护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 正在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
张护曾是迁西县公安局刑警 ， 也是当年在廖海军案中的侦查人员 。 廖海军向多个部门提交的控告书里均提及张护 。
7月25日 ， 唐山纪委监委官网第三次发布消息 ， 唐山市公安局南湖分局政委卢广杰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 目前正在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
卢广杰原系原唐山市公安局刑警一大队民警 ， 同样参与了“廖海军案”的侦查工作 。
7月25日下午 ， 廖海军的代理律师收到唐山市委政法委电话告知 ， 因廖海军案 ， 卢广杰已被审查调查 。
廖海军告诉深一度采访人员 ， 至此他才最终确认 ， 张宝祥、张护、卢广杰3人均因他的案子被查 。
根据廖海军的控告书 ， 被控告人共11人 ， 其中迁西县公安机关7人 ， 包括张宝祥、卢广杰、杨春鹏以及原迁西县公安局民警员亚光、张护、才俊贵、董文国 。
廖海军表示：“一个月内3人被调查 ， 速度很快 。 ”此前 ， 唐山市政法委、纪委等部门向他了解情况时 ， 他提出“坚决追责” 。 当时 ， 唐山市纪律监委的工作人员表示 ， 处理需要时间 。
截至目前 ， 控告书中涉及的7名公安机关办案人员中 ， 已有3人被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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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友生前展示医院抢救时留下的伤口 ， 图左为廖海军 摄影/李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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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友生前接受采访时称“牙被打掉几颗”
一家三口均称遭刑讯逼供
1999年1月17日 ， 廖海军被认定在家中将被害人陆甲（女 ， 9岁）和被害人陆乙（女 ， 9岁）杀害 ， 并在其父廖友、其母黄玉秀协助下将二人尸体抛入新集村村外一废井内 。 原审判决廖海军犯故意杀人罪 ， 判处无期徒刑；廖友、黄玉秀犯包庇罪 ， 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
此后 ， 廖海军不断申诉 ， 其中核心的一点就是曾遭刑讯逼供 。
2018年8月9日 ， 唐山中院重新审理该案 ， 改判廖海军一家三口无罪 。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显示：1999年1月25日廖友被第一次讯问 ， 次日15时30分廖友因创伤中毒性休克、急性肾衰、左上臂左肩背部、腰骶部、双臀部、双大腿后外侧软组织挫伤、代谢性酸中毒 ， 病危住院至同月28日 ， 同日9时因急性肾衰转院治疗至同年3月6日 。 住院时间长达39天 。
早在2010年6月8日 ， 现已过世的廖友就曾向北京青年报采访人员讲述过受刑讯逼供的经历 ， 当时他指着口腔说 ， 审讯时“掉过好几颗牙” 。
据廖友叙述 ， 在迁西县公安局审讯室 ， 他被七、八个警察围在中间打 ， 对方用一种叫“刺棒”的橡胶警棍 ， “那东西打身上不出血 ， 但肉皮都是黑色的” 。
廖友生前还称 ， 在迁西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 ， 张宝祥就问他“你认识我吗？我是张宝祥 ， 咱们是同学” ， 廖友否认杀人、否认运尸 ， 张宝祥就又开始打 ， “用一种胶皮管子 ， 里面灌满了沙子 ， 没打几下我就又昏过去了” 。
再醒来时 ， 廖友已被送到医院抢救了 。
黄玉秀生前曾向媒体讲述 ， 两个警察用鞋带绑住她两个大拇指 ， 然后用一根木棒从鞋带穿过 ， 两个警察站在凳子上扛起木棒 ， 廖母的全部身体重量压在两根大拇指上 ， 双脚就离开了地面 ， 疼得她大声喊叫 。
2010年底 ， 廖友因病去逝 。 2018年改判无罪前 ， 黄玉秀去逝 。 改判无罪的判决生效后 ， 廖海军向唐山市纪委和唐山市监委提出了对错判案件追责的刑事控告 。
文/北京青年报采访人员 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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